那條燈火燦耀的巨龍上,撐黃紙傘的男子一掌將掌印太監(jiān)魏瑾擊下龍頭,魏瑾在城墩上堪堪穩(wěn)住身體,體內(nèi)氣血逆涌。
他自知不敵,于是躍下城墩,拂塵揮動間,順勢帶走了幾位歌姬的性命。
魏瑾來到圣人面前,躬身說道:“老奴該死,不能拿下逆賊?!?br/>
因為三等供奉們的加入,那些登上城墻的殺手歌姬此時被解決掉了大半,城墻之上的混亂局面已經(jīng)逐漸得到控制。
大乾圣人與首輔齊尚真皆是泰然自若,兩人相視一眼,極具默契,一看便是君臣和睦的典范。
城墻上的武將、宗親們都已被打發(fā)走,只剩下了二十幾位穿紫袍的文官。武將們要歸營堅守崗位約束部卒,準備接下來的收網(wǎng)行動,而那幾個皇室宗親都上了年紀,垂垂老矣,并無一戰(zhàn)之力。
那些沖進承天門內(nèi)的蒙面殺手們,此時已被黑壓壓的金吾衛(wèi)團團包圍,如甕中捉鱉。
殺手們一波接著一波的結(jié)陣沖殺,又一個接著一個的倒在血泊中,悍不畏死;即便是戰(zhàn)力強悍的金吾衛(wèi),此時也被-干掉了數(shù)百人。
披狐裘的男子站在龍頭上,駕馭著巨龍朝城樓飛去,巨龍在空中騰飛,宛若猙獰活物。
樓上的眾人頓感大事不妙,掌印太監(jiān)魏瑾勃然大怒,腳尖一點,再次朝巨龍躍去,撐傘男子轉(zhuǎn)動傘柄,無數(shù)冰箭憑空出現(xiàn),而后在空中疾速凝聚成一支巨大的冰箭。
魏瑾面色突變,急忙揮動手中拂塵抵擋,卻發(fā)現(xiàn)如蚍蜉撼樹,巨大的冰箭尚未近身,他就已被一股陰寒之氣狠狠擊飛,將城墻給砸出一個巨坑。
坑中的掌印太監(jiān)魏瑾,此時渾身被一層薄薄的冰霜包裹著,生死不明。
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大乾圣人,臉上終于有了一絲凝重,此番釣魚,本是勝券在握,卻沒想到給釣出了一條大鱷。
齊尚真看了一眼遠處高聳的摘星樓,他已經(jīng)讓老仆去請國師,希望還來得及。
城墻上的歌姬們已經(jīng)被盡數(shù)解決,還未等三等供奉們慶喜,卻見那支巨大的冰箭裹挾著一股雷霆之勢朝他們疾射而來,幾位煉氣境三層的中年修士大喝一聲,迅速結(jié)陣,而那些武夫們則緊緊地將大乾圣人護在身后。
結(jié)陣的修士們將冰箭攔下不過一個彈指,箭勢陡然增大,瞬間將幾人掀翻在地,冰箭繼續(xù)射向了武夫們身后的那人。
武夫們青筋暴起,個個調(diào)動全身勁氣急速運轉(zhuǎn),在身前形成了一堵無形無色的氣墻,只是冰箭剛觸及一瞬間,便有一陣破裂聲響起。
武夫們個個口吐鮮血,已然是受了重傷。
此時,默默站在圣人身后的一位年輕捧劍婢女卻突然動了,她一劍揮出,對著冰箭向上劈去,冰箭頓時越過幾人頭頂,唰地一下射向了他們身后的城樓,城樓轟然倒塌,塵土飛揚。
紫袍官員們個個狼狽不堪,有人摔倒在地,有人大聲呼救,還有人因為被飛來的木屑刺傷而發(fā)出凄厲慘叫。
年輕婢女負劍躍上空中,踏空而行,在撐傘男子前約莫三丈距離處停下,沉聲道:
“這位道友,大乾與諸圣山素來交好,不知道友出自何門何派,又為何甘愿被宵小蠱惑,侵犯玉京,謀害圣人。”
聽見宵小二字,撐傘男子面色慍怒,陰沉說道:“我乃一介散修,無門無派,哪敢高攀諸圣山。我最見不慣暴君行徑,今夜特來取他項上人頭,告慰那些無辜的亡靈。”
年輕婢女不敢輕易妄動,此人跟她一樣都是筑基境界的修士,而且還是一位掌握了神通法門的修士。
據(jù)她所知,在修行界,或許有高境界的煉氣散修,但是一名筑基強者,絕對會被三教百家關(guān)注到,三教百家不允許任何一位筑基強者流落在人間。
年輕婢女溫言勸道:“道友,我叫許兕,出身法家,道友可否看在法家的面子上,就此收手,此事或許還尚有轉(zhuǎn)圜的余地。大乾的圣人皆受昊天庇護,天宗的那位老祖就在摘星樓,若是等到那位老祖宗過來,道友想要全身而退,怕是不可能了。”
撐傘男子置若罔聞,反而一臉戲謔道:“沒想到‘典屠許魅’的許兕,竟然是那暴君的一位卑賤婢女。看來法家的赫赫威名,也不過如此嘛。不過你這句話倒是提醒了我,既然如此,那在天宗的老祖宗趕來之前殺掉暴君就好了!”
許兕大怒,說道:“若道友真要執(zhí)迷不悟,一意孤行,冒天下之大不韙,那許兕就只好領(lǐng)教一下道友的神通法門了。”
撐傘男子一步踏出龍頭,手持一柄幽寒冰劍,御風(fēng)而行,眨眼間就來到許兕面前,森然道:“你擋不住我!”
許兕如臨大敵,她還是低估了這人的實力。
煉氣十層,筑基九境。
許兕不過剛?cè)胫痪?,而這人,隱約之間已有兩分國師身上的那種駭然氣勢。
寒氣森然的冰劍厲聲破空,許兕絲毫不敢大意,舉起長劍迎敵,兩劍交擊,發(fā)出的卻非金屬碰撞。
許兕擋住了一次攻擊,接著是第二次,第三次,而后退了一步,又是一陣刀光劍影后,許兕再度后退。
巨龍并沒有停下,還在朝著城墻飛去。
許兕與撐傘男子不斷交手,全力以赴,身形猶如魅影,她不斷地虛晃幾劍后,抓住機會與撐傘男子調(diào)換了位置。
冰劍上散發(fā)出的寒氣在月光下蒸騰如煙,許兕抖掉長劍上的那層白霜,再度一劍虛晃,撐傘男子揮劍相迎。許兕卻突然收劍,向后疾速退去,站在龍頭上,腳掌猛地發(fā)力,巨龍仿佛失去了某股力量牽引,向廣場上墜落而去。
廣場上的捉妖師們見狀,紛紛散開躲避。他們很憋屈,因為司主上官驚虹遲遲未來,群龍無首,一個個只能干瞪眼。不過那些五品以下的捉妖師,卻是主動加入衙役們的隊伍中,幫忙疏散人群,廣場上活著的民眾已經(jīng)悉數(shù)過了“命橋”,除了地上那些倒在血泊中的無辜受害者。
“轟~”
一聲巨響,燦耀巨龍砸在廣場上,很快燃起了熊熊烈火,將承天門照亮得猶如白晝。
巨龍的尾巴掃在瓊萼樓下,火勢開始蔓延,“千燈萬盞,金扉御闕”的瓊萼樓化身一條猙獰怒號的超級火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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