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風已服毒多年,加上常被以猛藥催醒,身體根基已損。
要想拔毒蘇醒,非一日之功。
顧露晚神情暗淡下來,搖了下頭,道,“尚需時日?!?br/>
何師華安慰道,“你也不要太著急,總會好的?!?br/>
顧露晚扯了個笑。
她說道,“是??!都會好的。”
話音剛落,就見青寧神情嚴肅地疾步從外走了進來。
青寧站定,屈膝施禮后道,“娘娘,林采女在瑤池落水了?!?br/>
“瑤池?”
顧露晚有些吃驚,正所謂猶抱琵琶半遮面,瑤池作為今日宮宴之所,這個時辰,可不該有人去那里。
她問道,“這是怎么一回事?”
青寧答道,“具體情況尚不知,只知跟著林采女的宮女曉翠不見了?!?br/>
顧露晚又問,“林采女人如何?”
青寧答道,“林采女被救上來的時候還有氣,這會皇貴妃應正帶著太醫(yī)去瑤池,具體什么情況,要等太醫(yī)看過才知。”
顧露晚垂眸,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緒。
坐她對面的何師華松了一口氣,可與其說她是緊張林采女林香凝,不如說她擔心這樣的事,會發(fā)生在同樣身處后宮的顧露晚身上。
這宮里,真的太危險了。
在這宮中若問皇上最寵愛那位妃嬪,或許大家的答案不盡相同。
可若要問這宮中誰最不受寵,所有人都會毫不猶豫的回答,林采女。
而像林香凝這樣一個家族敗落,位分低,除了入宮有些令人意外,之后并不受寵的采女,都會被人算計。
那顧露晚呢?
頂著顧露景的身份,位及中宮,有手握兵權的兄長,富甲天下的外祖父。
懷璧其罪,經(jīng)歷的算計只怕會比林采女更多。
顧露晚從何師華的眼神里,看出了她的擔憂。
她想了想決定告訴何師華她的猜測,緩了緩,她說道,“林采女已懷有身孕,消息走漏,引來殺身之禍也不無可能?!?br/>
何師華驚訝地瞪大了眼,“已有身孕,這么快嗎?”
顧露晚點點頭,怕何師華多想,沒多提蕭風奕與林香凝谷雨的事。
“這也太快了吧!”何師華震驚極了。
可即便顧露晚與蕭風奕如今情分不在,但到底曾經(jīng)是關系最親密的人。
是以震驚之余,她更為顧忌著顧露晚的心情,表情并沒有表現(xiàn)的太夸張。
她說道,“那可知是誰,你更該多提防些才是。”
顧露晚話里意思,雖說林香凝可能因有孕招來災禍,但她在腦中理了一遍長清給她傳的那些消息,并不能看出這宮中誰目前知道林采女已懷了龍嗣。
是以想來想去,最有可能的便是蕭風奕,還有……
顧露晚沒往下想,畢竟她這里消息已經(jīng)斷了三天了,說不準是這三日出了新的什么變故。
她目帶疑問的看向青寧,問道,“今日長清可傳有凝云院的消息來?”
青寧微搖頭,“目前暫時沒有?!?br/>
顧露晚說道,“沒事了,你下去吧!”
瑤池的夏末初秋,可見三季,有嬌艷欲滴的花,繁茂青翠的樹,晶瑩剔透的果。
望仙殿此刻里里外外,有無數(shù)宮人來回穿行,準備著晚上的宴會。
遠離正殿,在靠后的暖閣中,林香凝已被伺候著換上了干爽的里衣,但人還沒醒過來,正閉眼躺在貴妃榻上。
今日是萬壽節(jié),出了這樣的紕漏,葛青沒在御花園繼續(xù)招待內外命婦,安撫了知情的幾人,就借故走開,親自陪同太醫(yī)來看望林香凝的情況。
正要入門時,她派去承恩宮送信的宮女追了上來。
葛青看到她,便側開一步,讓太醫(yī)先進去給林香凝請脈,自己停步等那宮女上前來。
宮女快步趕來,停下向葛青施了禮。
葛青開口問道,“怎么樣,皇后娘娘過來嗎?”
宮女搖頭,頷首答道,“回娘娘,皇后娘娘說一切全由您做主,準您便宜行事。”
這皇后,心是真大??!
葛青笑了笑,抬腳邁步入了屋,太醫(yī)正好請完脈,在收拾藥箱。
見葛青進來,他忙收好最后一樣東西,挪著膝蓋轉跪向在旁邊圈椅落坐的葛青。
葛青問道,“林采女可有大礙。”
太醫(yī)埋首答道,“回娘娘,林采女只是嗆了幾口水,身體無虞?!?br/>
葛青目光看向躺在貴妃榻上的林香凝,青絲鋪了一枕,顯得俏臉格外白凈。
小臉并不蒼白,相反還有些紅彤彤的。
葛青又問,“那怎么不見醒來?!?br/>
太醫(yī)依舊埋著頭,他答道,“林采女這不是昏迷,只是睡著了?!?br/>
侯在葛青椅后側的貼身宮女撇了撇嘴,想這人是真會享受,自己舒舒坦坦睡大覺,弄的自己主子提心吊膽。
葛青凝眉,帶著些許疑惑道,“睡著了?”
太醫(yī)頭埋低了些,“是。”
葛青心思細膩,一看就知這太醫(yī)有所隱瞞,她加重了語氣,再次道,“確定只是睡著了嗎?”
太醫(yī)俯身,雙手撐地,道,“林采女確實只是睡著了?!?br/>
像為了印證太醫(yī)這話一樣,躺在美人榻上的林香凝悠悠醒轉。
等睜開眼,看清室內的清醒,她忙起身,給葛青施禮請安,“妾身參見皇貴妃?!?br/>
葛青看著她道,“你落了水,受了驚,就不用拘禮了,躺著吧!”
林香凝低眉順眼的站著,答道,“害娘娘擔心了,妾身并沒有大礙,站著就可以了?!?br/>
愿意站就站吧!葛青也不多客套,問道,“你好好的,怎么會這么早來瑤池,又是如何落的水?”
林香凝一臉惶惶,跪了下來,“妾身不敢說。”
葛青眉頭微蹙,目露不悅,“讓你說,你就說,難不成這宮里還有誰,敢害你不成?!?br/>
林香凝著著里衣,沒有手帕,只能反手掩面哭泣,她抽噎起來,話還沒出口,便干嘔起來。
葛青又看向太醫(yī),“不是說身子無礙嗎?”
太醫(yī)還俯跪在地上,他答道,“林采女,這應該是害喜了?!?br/>
害喜?
這兩個字如驚雷,響徹在葛青和她那貼身宮女的腦海。
但葛青到底是大家小姐,面色很快就恢復如常,也散開了絞作一團的錦帕。
她問道,“可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