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六個字用草書所寫，是“人去樓臺，云歸塵外；煙水悠悠，別離時候。”十六個字，筆鋒之處盡顯離別之無奈與凄苦，好似書寫者早已吞淚斷腸一般。

    “什么意思？”阿乙問。

    百里怒云忽然指著那青衣女人對那白蛇說道：“你莫不是叫我們?yōu)殚L秋公找到這上面的女人？”

    眾人一驚，心想這百里怒云可真是瘋了。白蛇卻安靜的佇著身體，好似已經(jīng)默認了百里怒云所說的話一般。阿季小聲提醒道：“百里姐姐，如果這個女人活著，她也得一百來歲了吧？她又不是妖精，哪能活那么久？”

    但百里怒云卻像聽不見似的仍盯著那白蛇說：“好！我為你找這個女人。”

    真旗張大了嘴，最后又小聲道：“你確定它聽得懂？”

    百里怒云不管這些，她卻是手腳利索的將畫又收了起來系好塞回竹筒中，又一把奪過阿季手中是琥珀道：“難道你想讓我相信它把這玩意丟給我們是希望我們出去找人賣了然后拿銀子回來給它修地宮嗎？”

    他們無話可說，百里怒云將東西系好了背到自己身上，她再看向白蛇，擠出一絲笑容說：“我給你找……然而我們怎么出去？”

    那白蛇嗖的一下就往門口沖去。阿乙激動叫道：“它真的明白！”

    白蛇正向門口扭去，使得散落的石塊很快便被掃向兩邊。他們走出來一瞧，原先并不通的道路已經(jīng)可以下腳。真旗大開眼界道：“難道你叫我出去后跟人家說我見過一條成了精的蛇？喂，你怎么了？”

    百里怒云正抱著手臂，看起來好像是冷了。她說：“我原本以為這次死定了，現(xiàn)在……你的心情就是我的心情！走！”

    阿洋喊道：“我開心的想唱歌！”

    阿乙說：“臭小子，等我們出來了就好好喝它一頓！”

    他們跟在白蛇所打通的路后面走，始終走的慢，但一路未停，走的兩腿發(fā)軟，腳底板都硌的生疼。若不是對出去仍抱有一線希望他們誰也不想就這么走下去。

    地宮的確是被炸毀的，而且是很嚴重的毀壞。黑藥這種東西早六百年前就出現(xiàn)了，但也一直是術士煉制丹藥的用品，直到將近一百年后才被用來做爆竹。具體用以制作大的危險性之物是在四百年前，從夏邑開始。據(jù)聞是因爆竹存放不當引發(fā)意外而使得官府注意到其一定的威力，爾后也相傳夏邑曾仗此物侵犯花都與大都。后來，黑藥流入諸國，因為其制作成本，故而其一直被官府所控制。事到如今，恐怕想搞點事情的有錢人都能買得到此物。百里怒云他們對黑藥了解不多，卻都覺得這地宮既是修的牢固，若不是大量的黑藥又怎能將此處炸成這般田地。還有那白蛇的額上，明顯有一條舊傷疤，若要猜想，也定然是當年進入地宮者所傷，這白蛇或許還真是長秋公所豢養(yǎng)的守宮者也難說。但顯然，這白蛇沒守住他的地宮，地宮也被搬了一空，只有那一堵藏了金磚的墻沒被發(fā)現(xiàn)。

    白蛇最終將他們引進一個山洞。那也的確是一個山洞，看著像是因為地宮破壞而斷裂塌陷形成的一個三角形山洞，往上看則可見一條縫，外面是星空。

    “媽的！”阿乙?guī)е耷徽f道：“師姐，我看到星星了。”他們興奮的抱在一起，如果不是那條蛇太令人驚悚，相信他們早把那白蛇也抱住親上好幾口。

    這條縫卻太高了，距離他們腳下面的地面有三丈高，但兩邊有可以下足的石頭，他們至少還能想到辦法踩著上去再一點點把上面鑿出個洞。

    百里怒云看了一眼，回頭問道：“白蛇兄，有沒有別的出口？”

    白蛇原本停在他們靠左后的位置，百里怒云回頭時卻又不瞧見，冷不丁的一驚，那白蛇不知何時匍匐在地已經(jīng)將她一點點圈了起來，隨后猛的一收將她卷起。真旗“啊呀”一聲倒退三四步喊道：“這就行了別不知足！”

    百里怒云也頭皮發(fā)麻，她緊張的閉上雙眼叫道：“好！好！好！就這樣！”但那白蛇仍是冷漠的盯著她看，把臉都湊到了她鼻尖上！

    “我也一定去找那個女人！”百里怒云喊叫起來。

    似乎這才是那白蛇想要的答案。在百里怒云說完這番話后它才極認真的盯了她片刻又緩緩將她放下一點一點退離這個對于它來說有點狹窄的山洞。

    洞內一時變得極為安靜，靜的令所有人都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

    他們盯著那條石縫敲了一天兩夜。就百里怒云判斷，他們只在地宮里困了兩天一夜而已，雖然如此可卻沒少折騰，加之沒有吃什么東西，餓的沒多少力氣，所以鑿石頭的動作就慢。盡管如此，他們每每看到頭頂上的一線天都堅信自己能夠出去，甚至恨不得變成一只老鼠怪上擠出去。

    第二天的傍晚，他們一直踩的那塊石頭斷裂。爾后外面便開始淅瀝瀝下起雨來，石壁沾著水很滑，他們無法下腳更無法下手便從石洞退出去了地宮內避雨。蠟燭也用光了，摸黑胡亂說些出去以后的事便昏沉沉睡下。

    這些，真旗也并未對唐利川講起，關于墻內金磚的事石頂中的巨畫和白蛇交給他們的畫這些她統(tǒng)統(tǒng)隱藏。她一覺醒來的時候就覺得自己懷里多了一份東西，她捏了一下覺得奇怪，就爬到地上往石洞去。

    外面已經(jīng)是白天，借著細微的光看，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手中是一塊咬了兩口的硬餅！她愣了一下才驚起喊道：“百里怒云！”扭頭一看，卻哪里見得百里怒云的身影？她叫喊著就聽到石頭落地的聲音和百里怒云的笑聲。她連忙爬進石洞去，只見百里怒云扯著東西哧溜一下就鉆到了外面世界！

    她出去了！真旗一時間也是找不到用什么詞來描繪自己當時那憤怒的心情！那條石縫已經(jīng)開出來了，但大小卻剛好夠她百里怒云一個人出去而已，因為她是五人中身形最嬌小的那個！她氣不打一處來沖過去就喊，三個師弟也醒了過來。

    百里怒云是將衣服割了系成繩子再系到劍上扔向洞外作引繩爬上去的。可她自己上去了，回頭就笑嘻嘻的沖真旗擺手說：“真旗，這次你就別再追著本姑娘了！”說完，洋洋得意把劍收了，繩子也扔的遠遠的。

    真旗喊了一聲，她卻是連理也懶得理扭頭就走。他們卻是在洞里罵的嗓子都啞了。最后只得承認那百里怒云卻實是個“大王八”！

    他們師姐弟四人罵罵咧咧吃完那張餅繼續(xù)鑿，直到日頭快落時才一個人爬到外面去。

    日頭在山的另一邊，雨后的天晴的純粹而干凈，白云朵朵染著夕陽之紅光。清新的空氣讓他們舒服的躺在石頭上許久許久都不想說話也不想動彈。

    這條得以逃升的石縫在兩塊峭石之間，抬頭就可看到下面的路，他們累壞了，連滾帶翻的下了山到大路上時天已經(jīng)黑了。他們不認得路，又想著并未出鳳凰川不如先去找找馬。大概因為劫后余生他們并塵注意四周，就在這不知不覺的情況下他們就遭人暗算了。

    當時的天很暗，誰也沒有注意到出手的人是誰。但因為真旗走在前面所以有人偷襲時她并未直接受敵，是故她還有些反應時間。但她也僅與對方過了兩招而已。對方的動作很快，發(fā)招也猛，最后一招正中她心口，這也是她心肺重傷的原因。然而重傷之后的事她則全然不知了，她再清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jīng)到了嚴家灣，但她卻不知自己怎么就會到了這里，自己又都經(jīng)歷了什么。然后又問自己究竟怎么回事，不單單有內傷，還有中毒的跡象。唐利川沒機會問屠非沅，自然不知。

    阿真一直聽的津津有味，她拉著唐利川說：“有機會我也想下去玩玩。”

    辛紅雪掩嘴笑，她看真旗講話很累便叫他們都出去再弄起吃的。阿真也照作，而且還繼續(xù)拉著唐利川說：“木哥哥，你說你義姐身上究竟藏了多少塊餅？”

    辛紅雪又是笑，唐利川窘迫，說：“聽你辛姐姐的話，去弄吃的去！”

    晚間，真旗又吃了些粥，她問辛紅雪與阿真是什么人。辛紅雪按她擔憂的問題作了回答，真旗知道后才安然睡去。她并沒有受太多驚嚇，因為她自逃出地宮后便昏了過去，再醒來已經(jīng)是這嚴家灣了。

    次日，按照之前屠姑娘的指示，唐利川喂了真旗第二顆藥丸，也如屠姑娘所說，真旗又吐出一些淤血。這本是件喜事，但到傍晚的時候不知何故外面忽然來了一頂轎子說是嚴家灣的父母官特地來拜見唐利川少俠。掌柜的出去一看，他自然不認識這個人，可那人連房號都報得上來。因為是地方官，掌柜的自然不好說便將人帶到了客房去。

    唐利川他們一共定了兩間房。店主敲開的那間卻是阿真的。阿真聽明白來意之后便盯著那位身著便服的地方官笑吟吟道：“我就是呀！”

    （藏餅這個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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