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還想著走吶,小姑娘?!绷肿砹杏X那人放開她,往遠處走了點兒,似乎是在上下打量她。
“進了我們燕春樓的姑娘可沒有再出去的,你在這兒安生的給我當搖錢樹,我自然好吃好喝的供著你,否則也絕對不可能讓你離開的?!?br/>
林醉柳總覺得哪里似乎有些不對勁兒,可現(xiàn)如今的情況不就是自己被人抓到青樓來了,她現(xiàn)在是個瞎的,腿碰巧之前疼過一陣,現(xiàn)在能稍微蹭那么幾步,卻也是走不了的。
大概若是廖鑾找不到這兒來,她還真的是一只都走不了了。
想著,林醉柳忽然譏諷的笑了一聲,波瀾不驚的開口道:“抓人之前您都不看看嗎?還是現(xiàn)在青樓的要求這么低了,我是個瞎子。”
大概是這位媽媽真的不知道林醉柳是個瞎子,她“呀”的驚叫了一聲,接著幾步湊到林醉柳身邊開口說道:“真的看不見嗎,你可別想糊弄我?!?br/>
說著,還伸出手來在林醉柳水靈靈又無神的大眼睛前晃了晃,她不為所動的任由這人晃著,好一會兒,媽媽才確認果然是瞎了。
“天殺的東西,明明跟我說了是個細皮嫩肉的小姑娘,連瞎了都不跟我說,廢了我那么多的銀子,可不能就這么饒了他們?!?br/>
大概是壞了自己的計劃,這位媽媽的聲音聽著頗有些氣急敗壞的,林醉柳在一邊兒安靜的站著,腦袋里越發(fā)覺得這事兒不對勁兒了。
莫名其妙的,怎么會有人到客棧里偷偷把人綁走呢,她原本就怎么想都有些不合邏輯,如今再聯(lián)想到這媽媽的話,更覺得有些奇怪了。
被抓走的時候,頑強反抗顯然不是個好方法,林醉柳安安靜靜的等著這位媽媽心情平復下來。
“不行,我可是花了大價錢把你買回來的,不行不行?!闭f著,她忽然猛地一拍手掌,“有了,你會點兒什么嗎?這樣嗎,姑娘也是個清白的人,媽媽我也不好強迫你?!?br/>
“若是你愿意安心的在我這兒待著,憑你的姿色,哪怕是個瞎子也不愁沒人喜歡,明兒個我就交個師傅來教你學琴?!?br/>
林醉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值多少錢,竟然讓這人這么發(fā)愁,不過現(xiàn)在顯見著想走是不可能的,加上這件事兒背后很可能有人操縱,她也不能輕舉妄動。
大概是從來沒人見過這樣配合的姑娘,所以當林醉柳安安靜靜的點了點頭以后,那媽媽竟然結(jié)結(jié)實實的愣了好一會兒。
“行,既然你愿意配合,那也省了我的事兒了,挺好?!闭f著,她又開口道:“以后啊,你就叫我燕媽媽就成,你叫什么名兒?”
林醉柳剛想開口應承她自己的名字,卻又聽見她破不在意的開口道:“算了,反正進了我們燕春院就是這兒的人,你就跟她們幾個排序,叫云醉吧?!?br/>
剛張開的嘴又閉上,林醉柳點了點頭,道了句:“好的?!?br/>
“你這自己生活也不方便,下午我就找人來給你看看眼睛,好不好也就是你的造化了,紅拂!”
她忽然大叫了一聲,不一會兒林醉柳又聽到了一聲應和,緊接著就是有人匆匆進門來的腳步聲。
“媽媽,您叫我?!?br/>
“嗯,你不用去廚房幫忙了,伺候好這位姑娘,好生照顧著,傷著一點兒小心了你的皮?!贝簨寢屖饬枞说恼f完這兩句,又回過頭來安撫了林醉柳一會兒,這才轉(zhuǎn)身出門去了。
整個房間因為她的離開又陷入了寂靜,林醉柳摸索著坐回床上,總覺得應該說點兒什么緩解一下氣氛,哪怕是為了讓這個素未蒙面的姑娘接下來的幾天好好照顧自己。
哪成想,她還沒開口說話,那邊一個脆生生的女聲開口道:“你是今天新來的姑娘嗎?長得可真漂亮?!?br/>
這聲音聽著年紀不大,大估摸還是個半大的孩子,語氣里倒是一點兒也沒因為自己小小年紀在花樓討生活有什么不適。
“是,燕媽媽叫我云醉,你也叫我云醉姐姐就成,你是叫紅拂嗎?”林醉柳語氣溫和的開口問道。
“嗯,也是燕媽媽給取的名字,咱們這兒三等的小丫鬟都是紅字開頭的,我自己……沒有名字?!?br/>
說道最后,這小丫頭原本頗有元氣的聲音也帶了點兒委屈巴巴的意思,林醉柳想著一個半大的小丫頭待在這么個地方也不是多好的,想來她也開心不起來。
“沒有名字也好的,若是取了個貓貓狗狗的名字,想來還不如沒有呢?!绷肿砹灾粫参咳?,說完話自己就想著=罵自己一句笨手笨腳。
好在那小丫頭也是個心大的,聽到這話也只是哈哈笑鬧了兩句,“姐姐怎的一直看著那花瓶,花瓶有什么好看的嗎?”
林醉柳聽了這話微微頓了一下,繼而才開口道:“我是個瞎子?!?br/>
估計任誰也想不到燕媽媽這次看走了眼,買了個眼瞎的姑娘回來,所以紅拂顯得尤其震驚,她“啊”了一聲,接著似乎是怕林醉柳心里介懷急忙伸出手來捂住了嘴。
“對不起,云醉姐姐,我……”
她語氣里是真的有點兒驚慌失措,也可能是怕林醉柳一生氣打罵她之類的,不過林醉柳現(xiàn)在早就習慣了別人這樣遺憾的反應,所以根本并不介意。
“無妨,本來就是瞎的,還要怪你問不成?”說著,她也狀似無意的開口問道:“那你怎的小小年紀在這地方?”
這話問完,房間里又陷入了安吉女,她這才覺得,紅拂留在這兒想必也是不受控制的。
“我娘就是這兒的姑娘?!焙鋈唬p飄飄的說了這么一句, 語氣似乎是有點兒感嘆,“我也不知道我爹是誰,反正也不重要,他大概是死了也說不定。”
這小姑娘的語氣無線滄桑,一瞬間林醉柳以為自己是在跟魏婆婆說話,那種難過的語氣,讓她聽了也覺得極抱歉。
“那你娘呢?”
“她啊,死了,就在去年死的,病死了,燕媽媽看我年紀小,長得也不多好看,就直接差我去廚房做工了?!?br/>
想著剛才燕媽媽跟紅拂說的“以后不用去廚房幫忙了”,林醉柳大概也明白了這姑娘沒了娘,如今過得也定然不多舒心。
“現(xiàn)在好了,你就跟著我,決計不會叫人欺負了你去的,放心吧。”林醉柳想著,就當是報答這姑娘伺候了自己吧,如果可以的話,等廖鑾來找她了,就把紅拂也一起帶走。
兩個人閑聊了一會兒,燕媽媽請過來的大夫到了,林醉柳知道她這病,自己和司塵都看不好,更別說一個普通的大夫了。
不過為了表示配合,她還是感恩戴德的伸出手來讓他給自己把脈。
看了有好一會兒,他果然還是站起來,跟燕媽媽說自己無能為力了。
其實燕媽媽心里也有數(shù),林醉柳來的時候身上穿的衣服料子極好,絕不是什么窮苦人家的姑娘,這眼疾不知道找了多少大夫看過,人家自己都沒看好,更何況她了。
就是有點兒可惜了,燕媽媽嘆了口氣,打發(fā)了大夫,對林醉柳道:“那你就好好休息吧,明兒個我就找人來教你學琴?!?br/>
“不用?!?br/>
“什么?”燕媽媽驚叫一聲,“你可是說了,只有好好配合我才有好日子過?!?br/>
“我說不用學,我自己會彈琴的。”林醉柳說完,有點兒無奈的看著燕媽媽。
她原本如臨大敵的神情在聽到林醉柳的話以后立刻變得有些驚喜,急吼吼的開口問道:“自己會彈?那真是再好不過了,我就說,我燕春什么時候看走眼過?!?br/>
說著,燕媽媽不知道哼著什么小調(diào)子,開開心心的出門去了,只剩下林醉柳和紅拂兩個咧嘴笑話著。
燕媽媽走后沒一會兒,林醉柳就累得睡著了,她昨天晚上原本就病發(fā)了一陣子,又被人打暈了,今天醒過來一直到現(xiàn)在,經(jīng)歷這么多的事兒,原本精力就不旺盛,現(xiàn)在就只想睡覺。
趕緊休息休息才是正經(jīng)事。
好在在燕春院她誰也不認識,燕媽媽管束著,也沒人來煩她,林醉柳干脆睡了個天昏地暗,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她睡得昏天黑地的時候,正在找她的廖鑾整個人都快要急瘋了。
他發(fā)誓自己這輩子都沒有像今天這樣著急過,昨天一整個晚上封消寒和他分別找了暗羽衛(wèi)和驚聞閣,尋找林醉柳。
可是一直都沒什么消息,她的人就像是忽然消失了一樣,突然地有些讓人猝不及防,小時的又有些徹底。
客棧里。
“廖燕歸,如果她真的找不到了,我是不會放過你的?!狈庀е舞幍囊路?,惡狠狠地開口道。
廖鑾的神情有些漠然,他現(xiàn)在也是恨極了弄丟了林醉柳的自己,滿是頹然的道:“如果真的是那樣,我也不會原諒我自己的?!?br/>
該死的他竟然還在跟林醉柳賭氣,明明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林醉柳現(xiàn)在有多痛苦。哪怕她再無理取鬧自己都應高好好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