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等夜遠上朝的時候,周圍就有很多十分隱晦的目光看向他,應(yīng)該是聽說了林家打算招人入贅的消息吧。
夜遠的兩個好友顧全和吳西把夜遠拉到一個沒人的角落,就有點迫不及待的詢問道:
“如海,聽說你打算給你原配留下來的嫡長女招贅,這肯定是謠傳不是真的吧?”
“我的確是有這個打算,只是還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而已,畢竟我就這么一個閨女,讓她嫁到別人家伺候公婆我怎么舍得,這才想留她在身邊方便照顧,也不擔(dān)心別人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欺負了她去?!?br/>
顧全往四周看了一下,見遠處的人聽不到這邊說話的聲音,這才用不大敢相信的目光了一下夜遠。
“如海,你不是吧,這疼閨女歸疼閨女,這世上又不只是你一家疼閨女的,但若不是家里實在沒男丁只能招贅的,其他的你見哪家人會把閨女留在家里不嫁出去的。你若是實在舍不得閨女,大不了先給她找一個好婆家定親,把她多留在家里幾年然后才嫁出去,這一點也不妨礙你疼閨女啊?!?br/>
不只是顧全有點想不明白,就連吳西也不知道自己這個好友是怎么想的,家里明明已經(jīng)有了兩個兒子了,再讓原配留下來的嫡長女招贅,這不是一個娘生的,哪里可能真的和睦相處。
本來把閨女嫁出去了,她要靠著娘家兄弟撐腰,他們幾個孩子間還有可能維持住面上的和睦,若是把嫡女留在家里招贅,時間久了那不是要把好好一個家給攪亂套嗎?
“如海,不是我們兩個要插手管你的家務(wù)事,只是作為好友,明明看你做了錯誤的決定若是不說一聲,也枉費了我們?nèi)齻€間這么多年的友情,這事實在不妥不妥...”
夜遠沒想到在他自己看來只是十分普通的一個決定,會引起他們這么大的一個反應(yīng)。
看來古人在對待這件事情上的觀念,跟自己確實有很大的出入,好像除了自己,其他人對此都不大樂觀。
林黛玉愿意聽自己這么安排,也是她一時舍不得離開家里,加上沒有什么特別喜歡的人,這才沒提出反對意見,順著自己的意思答應(yīng)的吧。
“我知道你們兩個也是為了我好,這事我會認真考慮的,馬上就要上朝了,我們先回隊伍中去吧?!?br/>
等到下朝的時候,林如海的舅舅家也傳話說,并不看好夜遠打算讓人入贅的主意。
對此,夜遠也是用同樣的話,說自己會慎重考慮一下的,讓他們不用這么急,這不是還沒做最終決定嘛。
安撫了一番比較親近的人,夜遠想了一下,看來給林黛玉選親的事情,還是要讓林黛玉試試后,再做決定了。
六月初的時候,他好像聽說京城這邊有一個賞花節(jié),夜遠準(zhǔn)備到時候帶林黛玉多出去幾趟,說不定就能遇到她喜歡的人了。
到時候根據(jù)她喜歡的人是誰,再決定時招贅還是把林黛玉嫁出去,也就不用自己在這里這么糾結(jié)了。
賈家那邊一直無視自己的警告,夜遠覺得是時候給點教訓(xùn)給他們了,也好讓他們漲漲記性,免得以為有林黛玉夾在中間,自己就會一直束手束腳的不好對他們動手。
果然沒過幾天,已經(jīng)在工部五品工部員外郎的賈政就被揪出一個瀆職之罪,被擄去官職回家里蹲了。
榮國府那邊在獲悉這個消息的時候,簡直是猶如霹靂,全都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
這賈政可是如今賈家唯一一個每天去工部當(dāng)差的人,如今他怎么好端端的就被革職查辦了,這其中的蹊蹺不得不說十分讓賈家的人迷惑。
賈政被革職了對于賈赦來說,好像一點影響都沒有,反正賈赦身上的爵位一點事情都沒有,對賈政這個弟弟賈赦可是怨恨得很的,這其中的糾葛可能好追述到賈赦的原配張夫人,賈璉的生母的死因了。
不過礙于孝道,賈赦也只是能用醉生夢死的生活來麻痹自己,讓自己忘記了心里對原配之死的痛苦。
今天賈赦突然被賈母叫到榮慶堂當(dāng)中,他還以為賈母這又要自己過來湊人數(shù)了,沒想到一來就看到垂頭喪氣的坐在那里的賈政。
等賈赦聽明白了他被革職了的消息后,面上止不住的有些詫異,盡管心里對賈政倒霉十分樂見,但賈赦還是十分好奇的問了一下原因。
“二弟,照理說你在工部那里做官已經(jīng)有十幾年了吧,在那里多少有一點人脈吧,你何不去問問那些人你到底是因為什么才被革職的?!?br/>
一邊的賈母還在震驚于賈政這個一向讓她感到驕傲的兒子不僅沒升官居然連職位都被抹了,這實在好像是天方夜譚的事情。
別的不說,他們四王八公怎么說在皇上面前也應(yīng)該有一些臉面,集結(jié)起來也是勛貴當(dāng)中一股不小的勢力。
皇上就算不看在榮國府的面子上,也應(yīng)該看在賈代善和四王八公人脈勢力的份上,留賈政在工部待著。
雖然賈母十分不愿意承認賈政本身確實沒有很大的本事,能夠做出什么政績來升官,但有四王八公的面子在,怎么也能讓賈政平安的在工部員外郎的職位上終老吧。
可是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的就把賈政給趕回了家來,這其中沒發(fā)生什么事情,賈母是怎么也不會相信的。
王夫人看到這么狼狽回來的賈政,感覺好像天都要塌了,本來她還一直做著賈政萬一有哪一天升官了,她也能跟著成為幾品誥命,出門交際的時候,也會是別人羨慕的官夫人了。
可是她怎么也沒想到,賈政現(xiàn)在居然連自己的官職都保不住,夫榮妻貴,賈政成為了普通百姓,那她就連原來看不大上眼的五品誥命都沒有了,也成為了王夫人一直看不起的那些民婦,這讓心里面一直以自己身份為榮的王夫人怎么受得了?
“老爺,您說是不是有人陷害您,這才讓你把官職給丟了,你趕緊說說這是怎么回事,我好回娘家求求兄長,讓他幫忙,怎么也要幫你把這罪名給脫了,官復(fù)原職才行?!?br/>
讓王夫人失去官夫人的身份,絕了她以后提升身份的路徑,這她是怎么也接受不了的,現(xiàn)在王夫人還能勉強讓自己坐下來聽賈政說話,也只不過是想弄清楚這其中的原因,好待會回娘家去求王子騰而已。
賈母這個時候也從這個巨大的打擊中回過神來,她也只不想接受這個結(jié)果的,若是賈政失去了官職,那以后她的寶玉要怎么辦?
沒有一個好的出生,以后寶玉長大了出去的時候,誰都能低看他一眼,這讓一直期望著賈寶玉能夠把榮國府恢復(fù)鼎盛的賈母怎么能接受。
不等賈政在那里吞吞吐吐猶豫,賈母也跟著催促著,“都到了什么時候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政兒你還不趕緊說清楚,你這是要急死我們啊?!?br/>
賈政抱著頭,十分灰心喪氣的看了大家一眼,“老太太,不是兒子我不想說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這些日子像往常一樣,什么的沒干就只是在工部那邊打發(fā)時間而已,可是突然就有人進來說上面有人來清查政績和各官員的情況,那些人探查了一番沒過多久,我就接到工部尚書讓人傳話過來,說是我已經(jīng)被革職了,讓我趕緊從工部的離開,還特地派了官差過來直接押著兒子離開。”
若不是有官差押著,賈政才不會就這么糊里糊涂的就丟了官職,連原因都不知道,就被趕回家里來了。
賈赦口氣有點不大好,帶著點惡意的揣測道:
“不會是二弟你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這才讓人家報復(fù)性的把你的官職給擄了吧?”
賈赦這么一說,就連賈母和王夫人他們都有點這么懷疑了,不然無緣無故的賈政怎么會突然的就丟了官職?
這得罪人的鍋賈政可不背,“老太太,大哥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平日里的性子是個什么樣子,我為人最是端方不過了,最多有些過于講究規(guī)矩但也不會去做那些十分得罪人的事情,說不定是大哥你們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才讓人報復(fù)到我的身上...”
本來賈政只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才這么說的,可是越是這么說著就連他自己都差點有點信了就是這個事實,不然他什么事情都沒干怎么就丟了官職?
外面誰不知道,在榮國府當(dāng)中他賈政的為人最是端方正直,謙恭厚道,怎么會做得罪別人的事情來,加上他平日里除了到工部上班外,大多數(shù)時間都是在榮喜堂這邊和清客清談,根本就沒有什么機會去得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