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章

    慶功宴即將結(jié)束的時候，陳富生果真宣布，給我們?nèi)朔偶僖恢?。散散心，壓壓驚。

    李樹田和另外那些后備分隊(duì)的隊(duì)員們，心里頗有些不平衡，但卻沒人敢提出任何條件。我覺得，陳富生給我們?nèi)朔偶?，倒也不無道理，我們活生生地在禮堂隔層呆了一整天，蚊蟲叮咬，饑餓難耐，那種感覺，是沒有親自經(jīng)歷過的人都無法體會的。

    慶功宴在下午四點(diǎn)鐘左右正式進(jìn)入尾聲，各TL成員紛紛散去，‘女體盛’的那位美女，也帶著滿身的剩菜，離開了餐廳。

    陳富生再將我叫到他的辦公室里，單獨(dú)跟我聊了聊，他對我這次行動再給予了充分肯定，并表示，將會一步一步重用我。我笑說：陳富生給了我這么多，已經(jīng)算是重用了！

    從陳富生辦公室里離開，陳富生的女秘書突然追上我，道：“錢已經(jīng)打到你們的賬號上了，可以查收了！”

    我頓時一愣：“什么錢？”

    女秘書也愣了一下，苦笑道：“不會吧趙大隊(duì)長，您不知道？這次行動的獎金呀！”

    我這才恍然大悟，突然間憶及‘一百萬’這個近乎天文的數(shù)字，我的心竟然呯呯直跳起來。一百萬，就這么到手了？

    不過再一想，也實(shí)在是有些后怕。陳富生利用金錢和物質(zhì)，拉攏人才。在這些天文數(shù)字、豪車豪房的熏陶下，有多少人能真正不為所動呢？

    正在心里遐想須臾，女秘書開玩笑般地道：“發(fā)了獎金了，是不是輪到請我客了？”

    略有醉意的我，瞧了女秘書一眼，道：“什么時候？”

    女秘書道：“隨便。只要趙大隊(duì)長有時間就行！”

    我道：“沒問題。明天抽時間請請你，巴結(jié)一下陳先生身邊的得力秘書！”

    女秘書道：“可別這么說，再這么說，我可要找個地縫兒鉆進(jìn)去了！”

    告辭女秘書，我徑直驅(qū)車趕往中國工商銀行，在自助區(qū)查詢了一下賬號，上面的數(shù)字嚇了我一跳：210萬元。

    這意味著，自從我潛伏進(jìn)入保安隊(duì)伍之后，我已經(jīng)攢了二百多萬元！也許在當(dāng)官的和富豪們看來，二百萬元不算什么，但是在我們軍人看來，奮斗一生，能有幾個一百萬？

    也許是在酒精的麻醉之下，此時此刻我竟然有些得意。不知不覺自己已經(jīng)跨入了百萬富翁的行列之中，若是在部隊(duì)，若想積攢到二百萬簡直就是天方夜譚。月薪三五千，在碩大的北京城，幾乎是剛夠簡單維生。

    在心里兀自地得瑟了一番后，我正準(zhǔn)備返回車上，一陣手機(jī)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打開一瞧:是金鈴打來的。

    接通。那邊付出了金鈴關(guān)切的聲音：趙龍，在干什么呢？

    我笑道：數(shù)錢。剛發(fā)了獎金。

    金鈴笑問：發(fā)了多少？

    我故意賣了個關(guān)子：你猜猜看。

    金鈴道：我猜不出。對了，你什么時候回來呀？

    我道：我一會兒就回去。

    金鈴道：那我等你。在這兒快要憋死了，跟被軟禁了似的。

    我道：這是在保護(hù)你。金鈴你要聽話，沒什么比生命安全更重要。我放了幾天假，會陪你出來散散心。

    金鈴驚喜道：真的呀？那好那好，可不許反悔喲。

    我道：大丈夫一言即出，駟馬難追。

    掛斷電話之后，我突然有了一個想法：錢這東西對我來說，都是浮云。我何不取出一部分，給我身邊的幾位佳人買幾件衣服鞋襪？

    我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竟然學(xué)會主動關(guān)心別人了！

    粗略地?cái)?shù)了數(shù)，需要我關(guān)照到的佳人還真不少。而且這些人大部分都是大家閨秀，百兒八十的衣服自然拿不出手。我一鼓作氣在自動取款機(jī)上取了十萬，作為給佳人們買禮物的流動資金。

    說干咱就干，我徑直地開車去了蘇茜那家服裝店，選了幾套時令的夏裝，和幾雙女士名牌鞋子。蘇茜說什么也不讓我名單，被我拒絕。

    蘇茜給我打了個六折，細(xì)心地包裝好，沖我問道：“買這么多衣服干什么？”

    我笑道：“送人嘍?！?br/>
    蘇茜試問：“送女朋友？”

    我道：“也是也不是。要不要我送你一件？”

    蘇茜趕快搖頭：“我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衣服?！?br/>
    我笑道：“說的也是。”

    蘇茜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道：“對了，下個月孫濤想再組織一次同學(xué)聚會，咱們幾個再聚聚，聯(lián)絡(luò)一下感情。到時候你也千萬不要缺席喲?！?br/>
    我頓時愣了一下，皺眉道：“又要聚會？”

    蘇茜反問：“怎么，不愿意參加？”

    我敷衍道：“愿意是愿意，愿意，當(dāng)然愿意。”

    蘇茜道：“那就好。最好是帶上你的女朋友，讓同學(xué)們膜拜一下。我們可是從來還沒見過嫂子的面兒呢！”

    我以笑代答，不表態(tài)。

    告別蘇茜后，我返回車上，驅(qū)車趕回大隊(duì)部。

    在進(jìn)入大隊(duì)部之前，我在車上提前將衣服鞋子歸類，挑出一件自認(rèn)為最漂亮的套裙，和一雙鑲有蝴蝶結(jié)的女士涼鞋，藏了起來，準(zhǔn)備留給我最愛的人，由夢。在任何情況下，由夢始終是我心目中的第一位。

    也不知道，她什么時候能出院回國。

    隨后我將要送給付圣冰姐妹倆的衣服鞋子挑出來，調(diào)頭，驅(qū)車趕往天大大廈。

    姐妹倆自然高興的手舞足蹈，高興之余，付圣冰拿著自己的那套衣服和鞋子，跟圣依攀比了起來。

    我突然間覺得，送人東西的感覺，就是爽。有一種源自心靈深處的滿足感。

    我沒有再做停留，盡管姐妹二拼命挽留。

    當(dāng)我將另一套衣服送到齊夢燕房間的時候，她正叼著棒棒糖玩兒電腦。

    把衣服往她面前一遞，齊夢燕怔在原地：“送我的？”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試試合不合適。”

    齊夢燕將棒棒糖往垃圾簍里一扔，搓了搓手，接過衣服，興奮地左瞧右看。

    “真是送我的？”她似乎還有些難以置信。

    我道：“當(dāng)然是送你的！這不都遞到你手里了嗎?！?br/>
    齊夢燕咯咯地笑了起來：“衣服有價情意無價。多少錢買的？”

    我搖頭：“沒花多少錢?！?br/>
    齊夢燕將衣服的商標(biāo)掏出來，下面有標(biāo)價：7820；再看那雙鞋子：3212.

    觀瞧完畢后，齊夢燕笑道：“品質(zhì)還不錯，值。你等下，我換上試試?！?br/>
    我苦笑道：“你還是留著孤芳自賞吧，我得回辦公室了！”

    齊夢燕不悅地道：“回什么辦公室啊，等下，就一會兒！”

    齊夢燕隨即哼著歌進(jìn)了臥室，稍傾她穿上我送她的衣服，閃亮登場，口里還虛張聲勢地念叨著：本政委踩著云駕著霧，穿著趙龍送的衣服，閃亮登場-----

    她的出現(xiàn)的確讓我眼前一亮，那套女裝穿在身上，豐滿襲人，韻味十足。我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連連自夸自己的眼光。

    她在我面前停下，用一副特殊的眼神望著我：“怎樣？”

    我笑道：“漂亮?！?br/>
    齊夢燕扭了一下身姿，撲散出一陣清香。

    她自我陶醉了一會兒，突然抬頭笑望著我：“你怎么知道我的鞓號??？”

    我捏著鼻子笑道：“猜的！合不合適？”

    齊夢燕道：“超合適！我自己買的都沒這么合腳！趙龍你太會討女孩子喜歡了！本政委賞你！”

    我還不知道她要賞我什么，便突然覺得臉頰上一涼，一個輕吻在我臉上開了花。而齊夢燕繼續(xù)原地扭了一下身體，得意地道：“精神獎勵在先，物質(zhì)獎勵，也不可少。”

    我愣問：“什么物質(zhì)獎勵？”

    齊夢燕道：“按照這衣服價格的十倍，兩天后，你的賬號上將會多出十萬以上人民幣。你讓本政委很高興，所以要獎勵你！”

    我開玩笑地道：“既然你高興，那不如再添個零怎么樣？”

    齊夢燕伸手?jǐn)[出‘OK’的手勢：“添零就添零，沒問題，統(tǒng)統(tǒng)沒問題?！?br/>
    齊夢燕一向大度，但我還是讓了讓：“別介。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你千萬不要往我賬號上打錢，我受之有愧。”

    齊夢燕反問：“你愧什么？”

    我道：“這很像是一種施舍。”

    齊夢燕道：“像么？那就算了，換成禮物回饋你！來而不往非禮也。”

    我笑而不語，心想這齊夢燕果真是個性情女子，一個很特殊的性情女子。

    從齊夢燕房間里走了出來，我繼續(xù)開始我的送禮行動。

    當(dāng)我將一套衣服一雙鞋子送給丹丹的時候，這丫頭，幸福地哭了。

    程心潔恰好相反，她對我的禮物相當(dāng)滿意，笑的極為開心，一笑起來，臉上竟然出現(xiàn)了兩個淺淺的小酒窩，漂亮至極。

    程心潔感激地望著我：“姐夫，你對我太好了！”

    我說：“應(yīng)該的！”

    程心潔再問：“花了多少錢？”

    我道：“人民幣嘛，都是浮云。你姐夫今天發(fā)獎金了，等你夢夢姐出院以后，我?guī)銈儌z去西單展開狂購行動，一人必須消費(fèi)十萬以上，否則誰也別想出來！”

    程心潔吐了吐舌頭：“姐夫，大出血啊你！我怎么在你身上聞到了一股暴發(fā)戶的味道？”

    我故意掂起自己的衣服，笑問：“有嗎？”

    程心潔撲哧笑了：“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夢夢姐她小時候特別喜歡一樣?xùn)|西，你買了送給她，她肯定格外高興?！?br/>
    我饒有興趣地追問：“什么東西？”

    程心潔道：“發(fā)卡。我們小的時候，這東西很流行，女孩子之間經(jīng)常比一比誰的發(fā)卡好看，是什么材料做的。夢夢姐戴發(fā)卡最漂亮了，她戴什么樣的發(fā)卡，我就跟著學(xué)，盜版。我是一路跟著夢夢的時尚，走過來的?！?br/>
    我笑道：“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你身上有股由夢般的味道?！?br/>
    程心潔問：“什么味道？”

    我捏了一下程心潔的鼻子：“美女的味道?！?br/>
    程心潔臉騰地一紅，幸福地竊笑。

    當(dāng)我提著最后一套衣服鞋子，趕到金鈴那邊的時候，我的酒意已經(jīng)清醒了幾分。

    我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我怎么突然想起給別人買衣服來了？

    但再一想，倒也沒什么不妥。

    金鈴對我的舉動頗顯意外，但是掩飾不住驚喜，她提著衣服，眼睛里釋放著激動的神光。我輕擁著她的肩膀：“穿上試試。”

    金鈴將門插上，竟然沒有避諱我，當(dāng)著我的面兒換上了衣服，和鞋子。

    我愕然了良久，美不勝收，卻又自覺羞澀。

    美麗的金鈴，穿什么都很美，她踩著新鞋的聲音，靠近我，甜甜地笑著。

    我道：“很合身?！?br/>
    金鈴微微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眼神當(dāng)中盡顯曖昧：“趙龍，你對我真好?！?br/>
    我攬過金鈴的肩膀，笑道：“我不對你好，誰對你好？以后我會天天對你好！”

    金鈴幸福地偎依在我的肩膀上，無限遐想后歪著腦袋問我：“那如果你以后和由夢結(jié)了婚，還會對我好么？”

    我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傻瓜。當(dāng)然會。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金鈴幸福地眨了一下眼睛：“那我就知足了！這一輩子，都知足了！”

    我笑道：“走吧，去伊士東吃飯。”

    金鈴不懷好意地眼珠子一轉(zhuǎn)：“你得答應(yīng)陪我跳舞，唱歌?！?br/>
    我道：“沒問題?！?br/>
    七點(diǎn)半鐘，我驅(qū)車載著金鈴趕往伊士東酒店。

    車上，金鈴不斷地用手捏索著衣服，一會兒揚(yáng)起一角觀瞧一番，一會兒又彎下腰撫兩下鞋子，臉上的幸福，竟是那般深刻。

    我禁不住有些不忍，金鈴是個多么優(yōu)秀的女人啊，我卻欺騙了她的感情。盡管這種欺騙，是善意的。我多么希望，我能早些完成任務(wù)，不再讓金鈴繼續(xù)當(dāng)我的犧牲品；但我卻不希望，那么快便與她結(jié)束這種默契幸福的關(guān)系。不是我貪婪，而是我擔(dān)心金鈴有一天真的知道了真相以后，會很痛苦。

    金鈴的臉上始終洋溢著笑容，那種興奮，讓我格外感動。

    伊士東酒店，我陪金鈴喝紅酒，看伊士東秀。金鈴甜甜地附和著音樂，搖晃著腦袋，仿佛已經(jīng)全然忘卻了昨天一事。

    隨后我沒有食言，陪她進(jìn)了KTV包廂。

    我輕攬著她的腰跳了兩支舞，很怪異的是，我竟然沒有踩到她的腳！

    跳累了，我們就唱，唱累了，我們坐下來繼續(xù)喝紅酒，聊天。

    她偎依在我懷里，無限幸福。

    我輕攬住她的肩膀，希望她倚靠，卻不希望她受傷。

    我覺得跟金鈴在一起，很愜意。我可以暫時忘卻煩惱，忘卻一切煩心的瑣事。

    她的楚楚動人，她的高傲冷艷，她的溫柔細(xì)致，讓我有些沉醉。尤其是當(dāng)她拿起話筒，唱起那首《愛你的歲月》之時，我更是被深深地觸動了一下：愛上你多久，像喝醉了酒，輕輕的風(fēng)口，吹不散我憂愁……愛你的歲月，我撫平冷卻的傷口，相思縱是一條河流，卻也不愿有盡頭。愛你的歲月，我望穿我的雙眸，盼望著自己能偎依在你的肩頭；愛你的歲月，像是一杯酒，在口中反復(fù)化作甜蜜的守候。問愛情能有多美，我的淚，只為你一個人流……

    金鈴唱這首歌的時候，一直在望著我，仿佛這首歌，便是她要向我傾訴的心聲。

    她的聲音雖然不如那些明星們更具殺傷力，但是不經(jīng)修飾的聲色之中，卻蘊(yùn)藏著一種觸目驚心的真實(shí)。以至于，我在剎那之間，像是聽懂了一個愛情故事。只可惜，這個愛情故事，從一開始，便是一個善意的謊言。

    金鈴唱完這一曲，眼睛里竟然蘊(yùn)藏著濕潤，我沒點(diǎn)破，只是沒想到，一直以女強(qiáng)人示人的金鈴，竟然還有如此溫柔的一面。

    總之，今天晚上，我們玩兒的很開心。唱歌跳舞，飲酒聊天。

    直到十一點(diǎn)半左右，我被一陣手機(jī)鈴聲驚擾。

    打開一瞧，是一則短信息：速回電。

    電話號碼有些陌生，但我還是初步猜測出了對方是誰！

    是由局長！

    我不由得輕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我竟然忘記向由局長匯報(bào)一下獵兔行動的具體情況！

    迫不得已，我不得不結(jié)束了與金鈴的歡樂，驅(qū)車回返。

    金鈴在車上意猶未盡，嘴里哼哼著，甚至是手舞足蹈，興奮至極。

    將金鈴送回大隊(duì)部，我趕快驅(qū)車出來，找了一處安靜的地方，回?fù)芰藙偛虐l(fā)信息的那個號碼。

    那邊果然傳來了由局長直截了當(dāng)?shù)穆曇簦耗愫驮蹅冏约喝私由项^了？

    他第一句話就這樣問，倒是讓我不由得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