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劉軍一再向我保證,主子身體健壯,若定期服用一些預(yù)防藥劑,絕不至于會被傳染上瘵蟲,但我卻仍是惴惴難安。睍莼璩曉
直到眼瞅著一年里頭最熱的季節(jié)緩緩過去,凌澤曜身心康健,連噴嚏都沒打一個,更別什么頭痛咳嗽一類的癥狀,我這才將提著的心稍稍放下。
“來人”
“在娘娘有何吩咐”一侍婢脆生生的答應(yīng),跑進(jìn)門來時,臉凍得紅撲撲的。
“你們主子呢,這些日子怎么沒見他”我柔聲詢問道。
“回娘娘,主子這些日子忙于朝政,故而不能時時陪著娘娘,還望娘娘體諒一下。”侍婢立刻回答道。
“出什么事了。朝政何時又需要他參與了,皇上在忙些什么”我不解的開口,雖然人在病中,可還是沒有忘記如今的情勢。他一個閑散的太上皇,不該這么忙,難道他,又看上其他女子了我不敢想象。如果這是真的,我該怎么辦。
“娘娘別多心,是皇上突然興起,微服私訪去了,太上皇不得已,接過了朝政,等皇上回來,一切就好了?!笔替緶睾偷幕卮鸬?,語氣十分恭謹(jǐn)。
我方才點點頭,又為自己的多疑有些慚愧,果然是人在病中,更加疑神疑鬼了。
年末,我的病忽見起色,病癥竟是輕了許多,于是劉軍又替我重開了方子,對癥下藥。凌澤曜只是不信,適逢年底正忙得脫不開身,他便特意派人來把劉軍所開藥方取了去。我這時方知,原來自打我得病起,凌澤曜抽空便鉆研醫(yī)書,半年多下來,已對中醫(yī)病理頗有見地,就連劉軍那樣的老御醫(yī)在他面前也不敢有半點輕忽唬弄。
因著年下,即將過年,我身子也好得利落了些,雖然不免咳嗽,盜汗潮熱,但總得來,已比大半年前那種奄奄一息,隨時會昏厥暈倒的情形強出數(shù)倍,于是便打發(fā)侍婢們整理宮殿,我則第一次單獨走出了宮門,在雪地里稍稍踩下兩個腳印,添了幾分好心情。
我料定凌澤曜今日必得在宮里設(shè)宴,很可能在太后那里過夜,所以也沒有等他,很早便準(zhǔn)備睡下。
這邊侍婢伺候我方躺下,猛然聽見她在前窗廊下驚喜萬分的嚷了起來“奴婢給太上皇請安,主子萬?!?br/>
我大吃一驚,一挺身從被褥里坐起,直愣愣的看著那道寶藍(lán)色的身影跨進(jìn)了內(nèi)室?!澳阍趺磥砹恕蔽椅孀×俗?,驚喜得不出話來。
他削瘦的臉頰凍得微紅,星眸微瞇,顯出幾分醉意,侍女們笑嘻嘻的給凌澤曜和我行了跪安禮,悄沒聲息的退了出去。
然體然去凌。只見他卻突然往床沿上一坐,大大的伸了個懶腰,懶洋洋的“今晚不用處理政事,三天”他扭過頭,含笑看向我,“我有三天的時間可以陪你堆雪人”
我這時才真切的感覺出他恐怕當(dāng)真醉了,平時的凌澤曜絕不會露出這種頑皮的表情。這讓我仿佛又回到了我年少時,那段無拘無束的純真時光。那時的他,對我,那是不出的寵溺,不能用言語來形容的。
“醉了”我哧哧的掩唇輕笑,“不是要鬧一宿么怎么這會子卻又跑了來”
“見著我不高興你不想我么”他側(cè)過身,目光灼熱的投在我臉上,逼得我臉頰莫名一燙,“瑗瑗,我的瑗瑗”
他忽然飽含深情的喚了我一聲,我滿心歡悅,柔柔的應(yīng)了聲。
“最近你的氣色越來越好了”他忽然哧聲一笑,縮回手去,臉上沒有一絲不悅。反順手將我滑落至胸口的棉被重新拉高,柔聲哄著我的,“睡吧,等明兒天亮,我陪你到院里堆雪人”
“嗯?!蔽一律碜樱瑢⒆约郝襁M(jìn)被窩里。
到得春末,病情大為好轉(zhuǎn),劉軍診脈后告知,如若再服用一個月藥物后無加重反彈,則可停藥,以后多注意保養(yǎng)即可。凌澤曜得悉后喜出望外,然而接下來劉軍一句含蓄隱晦的話語卻將我倆的剛剛?cè)计鸬哪屈c喜悅之心凍結(jié)。
“娘娘癸水至今未至,恐為陰氣早衰之癥”
凌澤曜尚未反應(yīng)過來,我卻已聽得個明明白白,劉軍的意思白了就是我有可能長期不孕
我嘴角抽動,真是怕什么來什么。我至今不曾為他生下子女,如今這話,更是徹底打消了我的希冀。有一種天塌下來的感覺。這一刻,我特別想逃離。逃離這個地方,逃離凌澤曜
我逃了,可最終還是回來了。因為我聽到他受傷的消息,便再也忍不住,回來了。
房間內(nèi)光線不是很好,窗戶都閉上,沒有通風(fēng),一進(jìn)屋我便聞到一股濃烈的藥味,鼻子抽了下,四下環(huán)顧,卻見床榻上凌澤曜懨懨的平躺著
一顆心頓時如雷鳴般怦跳起來,我惴惴不安的靠近,他臉色蒼白的閉著眼,那副憔悴疲憊的樣子讓我的心揪痛起來。
“喂”我輕輕喊他,鼻子澀澀的,眼眶微濕,“我來了你傷哪了”手指微抖的撫上他削瘦的臉頰,觸感冰冷,“傷得重不重你”
那雙緊闔的眼倏地一睜,直剌剌的盯住了我,我只覺頭皮一陣發(fā)麻,突然臂上一緊,竟被他伸手抓了個正著。
“啊”他攬臂一收,我穩(wěn)穩(wěn)的趴在他懷里,頭枕在他的肩窩。他的左手有力的托在我的后腰上,很心的避開我的傷口,我漲紅了臉,低呼,“你”1d1xy。
沉重的呼吸壓下,冰涼的唇瓣封住我的雙唇,我心魂俱醉,再也無力掙扎,手足微微發(fā)顫,不自覺的摟緊他的脖子。1882162
“瑗瑗”他忘情的喊我。
我一懔,忙推開他“是不是碰到你傷口了你到底傷在哪了”他含笑不語,眼眸晶亮,綻放睿芒。
一種被設(shè)計了的古怪感突然冒了出來,我轉(zhuǎn)念一琢磨,已是恍然,指著他叫道“你你騙我你沒有受傷”
這從頭到尾,根就是他來欺蒙我的
他嗤地一笑“變聰明了呵果然在外頭長見識了”目光幽寒,左手撫上我的臉頰,粗糙的手感讓我渾身酥顫,“似乎我對你的警告都沒起到好的作用,讓你不許再離開我,你偏一次次的離開我”
淡漠陰冷的表情讓我莫名的生出一股寒意,這真是我認(rèn)識的凌澤曜嗎他真是那個我愛著的凌澤曜嗎為什么恍惚間有種陌生感
“我該拿你怎么辦好”他忽然放柔了聲音,低低的,無奈的,卻又無比憐惜的嘆了口氣,“威脅你無用,哀求你也無用,你總是一次又一次的舍棄我,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留住你是我對你的付出不夠令你感動,還是你根就不愛我”
身子微微一顫,我眼眶發(fā)熱。
“不要再跑了不要再離開我了我們還有多少日子可以一起攜手渡過你難道當(dāng)真那么排斥我,不愿和我在一起嗎”他喃喃低語,柔情無限,我心里的那點執(zhí)著在慢慢被他融化,“你明明知道,我心里自始至終就只有一個你,如何還能一次次無情的傷我我把整顆心都給了你,你如何還能狠心把它丟了”
“我沒丟”眼淚“嗦”地滴在他胸口,我摟緊他,鼻音濃重的,“我沒丟即使丟了性命,也不會丟我是愛你的,凌澤曜只是求你不要把我當(dāng)成你的妻妾之一,我自私,我氣,我固執(zhí)我就是無法忍受和別人一起分享你”
“傻瓜傻女人”他動情的吻我,唇印不停的落在我的額頭、鼻尖、雙靨,“自私的人是我,不是你是我自私的想把你留在身邊我想要你陪著我,悠然你可否成全我的自私,把你的心給我,完完整整的交給我”
他要我的心,不覺想起來,那一日,他將心,放在我的手心,那情真意切的話語
“給你了你要收好,別再打碎它了”
“一生一世,不離不棄你就是我的一生”
他早已把自己的心交給我,如今來要我的心,他不知道,早在多年前,我的心,就只在他身上了,一直在他身上,可是經(jīng)歷了這么多之后,我還怎么和他在一起呢。我無法忘記熙帝,我的熙哥哥,無法忘記軒轅明輝,那個和我相伴七年的男人,還有至親至愛的二哥,盡管他曾經(jīng)利用我,對不起我,可他的好,又怎是能抹殺的
我和凌澤曜之間,隔著這么多人,隔著那么多年,我真的不能確定,要不要和他在一起,要不要。
我睡了,沒有回答他的話,因為我,沒有答案,找不出答案。快來看 ”songshu5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