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間小曲,店家高聲招呼,一桌幾人,一壺香片,幾碟小食,便可呼朋喚友,聊他幾樁趣事,道他幾宗辛秘,吹他幾分牛皮,閑適一天。
臨窗靠街,一青衣漢子站在凳子上,手指比劃,口水唾沫一起飛,圍坐的幾人吃吃的聽著,堪比聽說書先生講三英戰(zhàn)呂布。
“只見三爺單腳一鉤,一把厚背薄刃樸刀翻著跟斗卷上來,三爺也是英雄氣概,信手一握,‘嗤啦’一聲,向后抽刀,嚇得那羅王八臉色慘白。。。”
“猛哥,剛才不是說刀是城門領(lǐng)腰間帶著的嗎?”
面對有人質(zhì)疑,趙猛丟出手中花生,罵道:“你懂個球!當(dāng)時都亂了,鄭城領(lǐng)也抽刀出來了,不過當(dāng)時太亂,被人打脫手了。”
圍坐的幾人了然的點頭,腦海中自然而然磊起一副畫面。
趙猛喝干杯中茶水,用茶杯當(dāng)驚堂木,‘鐺’的一聲過后,接著說:“知道當(dāng)時那羅王八怎么說的嗎?”
“不知道?!?br/>
未說,趙猛臉上便露出不屑表情,鉤的幾人心中如貓抓。
“那羅王八當(dāng)時。。。?!?br/>
“猛哥,不好了!”一人從樓下急匆匆的跑上來,打斷了精彩。
“六子,你慌張個啥?”趙猛抓住來人,遞給來人一杯茶,說:“慢點說,不急?!?br/>
跟著秦書寶久了,趙猛也學(xué)著處變不驚,好歹也得在這群家伙面前撐起面子。
來人一口飲盡茶水,望著趙猛急切的說:“猛哥,我在王媒婆那里聽到你妹妹的慘叫聲了?!?br/>
趙猛順溜的眼珠急速轉(zhuǎn)了一圈,再也裝不出沉穩(wěn),抓住來人衣襟問道:“你聽清楚了?”
“聽清楚了,不過只有一下。”
“可能是被針扎到了吧!”趙猛自我安慰著,不過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說的這借口。
“不像,我聽到的是很急促的聲音,而且我看到有過富家子往王媒婆后院走。她王媒婆沒有什么富貴親戚,更沒有結(jié)交什么富貴人家,怎么可能認識富家子呢?”
趙猛順溜的眼珠難以轉(zhuǎn)動,腦海中將這兩天的事情梳理一遍,猛的講桌子掀翻,血紅著眼睛吼道:“給我叫人,越多越好!叫兄弟們帶上家伙,帶尖的?!?br/>
“猛哥,出什么事了?”一人擔(dān)心的問道,畢竟動刀子,這可是要見血的大事。
“給我去叫!快!”
趙猛已經(jīng)怒發(fā)沖冠,不做太多解釋,連撞兩人快速下樓。
幾人從窗口望去,見趙猛如失心瘋般狂奔,也猜到幾分,當(dāng)即吼道:“狗日的,打咱家猛哥妹子的主意,兄弟們定要他知道什么叫白刀子進紅刀子出?!?br/>
趙猛并未奔赴家中,反倒跑至秦府,發(fā)覺秦書寶不在后,一咬牙找到秦二牛將事情始末告之,希望秦二牛給他幾騎壯壯聲勢,秦二牛聽后直接叫人跟他走。
剛剛圍住王婆茶鋪的眾人正準(zhǔn)備進去要人,一陣馬蹄聲便從身后傳來,眾人暗自警覺,不過發(fā)現(xiàn)走在第一的是趙猛后,眾人發(fā)出一陣猛烈的歡呼。
趙猛勒緊韁繩,直接跳下馬,從一人手中接過一把尖頭殺豬刀,別在身后徑直往里頭走,身后十騎巋然不動。
眾人跟隨趙猛進入鋪子,王婆便拍著胸脯罵道:“趙猛子,你個殺千刀的,你帶這么多人進來,想要把你王嬸的店鋪砸了嗎?”
趙猛一聲不吭,走過去揚手扇了王婆一巴掌,厲聲問道:“我妹妹是不是在你房里?”
被趙猛扇巴掌,王婆懵一下后便手舞足蹈的準(zhǔn)備上來撒潑,口中全是不堪入耳的詞語,趙猛心中擔(dān)憂,哪能同王婆瞎耗,抽出殺豬刀,吼道:“我妹妹是不是在你房間里?是不是有一個富家子進去了?”
王婆被趙猛手中的殺豬刀嚇住不敢上前,聽到趙猛所說,臉色徒然一變。
王婆的神色被趙猛全部收入眼中,趙猛只感覺心中血液翻滾,一股腦的涌進腦中,舉刀便砍。
王婆向后退,不料撞上柜臺,下意識的抬手抵抗,刀鋒斷骨。
兩根手指落地,一串鮮血灑滿地面,同時伴隨著王婆凄厲的慘叫聲。
趙猛很想砍死這挨千刀的老東西,可心中擔(dān)心自己妹妹的安危,也就暫時放過她。
入內(nèi)室,掀開布簾發(fā)覺門上上鎖,趙猛便在門外大喊,里頭本是寂靜無聲,卻突然傳出哭聲,聽的趙猛整顆心都碎了。
“混蛋,老子今天一定殺了你!”
兩行濁淚從趙猛臉上滑落,一頭長發(fā)不知何時散開,此時的趙猛如同一個瘋子。
后撤幾步,趙猛加速前沖,一腳踹到門上,房門‘咣當(dāng)’‘咣當(dāng)’的響,卻沒有被踹開,反倒是趙猛被反彈在地。
跟隨趙猛進屋的幾人,學(xué)著趙猛的動作,一齊上前,幾人合力,一腳便將房門連著門框一起踹倒,趙猛提刀如同瘋子般的沖進去。
看到錦衣富家公子摟著自己妹妹,趙猛口中凄苦,大聲狂吼,提刀就準(zhǔn)備把那王八蛋砍成肉泥。
“滾出去!”
“操你祖宗十八代的,老子要砍死你!”此刻的趙猛那里聽得進什么話,一心只想砍死欺負他妹妹的王八蛋富家公子。
“猛子,給我滾出去!”見趙猛喪失神智,秦書寶站起身提高音量吼道。
刀鋒離秦書寶額頭距離只差三公分便能砍上,可刀卻停在那距離上,落不下去了。
趙猛一臉苦澀,想砍又砍不下去,只得偏過腦袋問:“妹子,你沒事吧?”
趙猛輕打自己巴掌,勸慰道:“你同三爺好好說,我就在外頭?!?br/>
“出去。”秦書寶對趙猛擺頭,示意趙猛出去守著。
趙猛此刻心中百味,提著刀頹喪的往外走,同時招呼不明情況的狐朋狗友往外走。
房間中又安靜下來,只余秦書寶和秦蘇,還有一扇倒塌的房門。
“知道我是誰了嗎?”
秦書寶輕聲問道,秦蘇哭泣著,卻微微點頭。
秦書寶嘆了一口氣,從秦蘇腰間拔出手帕,細心的替她擦淚,兩人又無言。
趙猛坐到門外的石階上,頹喪的丟掉手中的殺豬刀,心情復(fù)雜,雙手撓頭想不出一個頭緒。眾人見趙猛這般,也懂事的不去詢問。
秦蘇一直流淚,秦書寶怕她哭壞眼睛,便喊道:“猛子,你進來一下?!?br/>
頂著雞窩的趙猛撐起身子,迫不及待的掀開簾子跑進去,見秦蘇在哭,也不管秦書寶,只是去安慰秦蘇。
一個安慰,一個哭,安慰的人也慢慢紅起眼睛來,想哭。
“猛子,你愿意讓你妹妹當(dāng)我的小妾嗎?”
趙猛搖頭,吸了吸鼻子,說:“三爺,您沒必要這么做。”
秦書寶一陣氣急,抓起趙猛的領(lǐng)子吼道:“什么叫沒必要?老子現(xiàn)在問你,你是愿意還是不愿意?”
見秦書寶一臉嚴(yán)肅,一臉認真,趙猛點點頭,秦書寶松開趙猛,罵道:“媽的,好像逼婚似的?!?br/>
“今天就跟我回府吧!”
秦蘇哭聲越發(fā)大起來,她的命運就被兩人幾句話給決定了。
秦書寶聽的厭煩,推開趙猛,捏住秦蘇的臉,肆無忌憚的狂吻起來,秦蘇頭腦一白,雙手機械性的想推開秦書寶。
不多時秦蘇呼吸困難起來,秦書寶才放過秦蘇,惡狠狠的說:“再敢哭,我就憋死你?!?br/>
秦蘇眼中多了幾分羞意,不復(fù)剛才的死志,顯然已經(jīng)接受這結(jié)果。
“猛子,有什么意見沒有?”
趙猛連忙搖頭,妹妹能夠跟隨秦書寶,他是真心替妹妹高興,雖然是小妾,但以秦書寶對待侍女的態(tài)度,小妾的待遇顯然不會太差。
秦書寶轉(zhuǎn)頭對秦蘇問道:“你有什么意見沒有?”
“全憑哥哥做主!”淚雨梨花復(fù)嬌紅,可比牡丹富貴花。
本是心上人,又是家中之命,輕薄之態(tài),也只當(dāng)是提前行周公之禮,女子哪來那般認死理的人?
拉起秦蘇的手往外走,秦蘇嬌羞如鴕,只敢看自己鞋尖。
見王婆臉色慘白的蜷縮在地,秦書寶停下腳步,冷聲道:“這二指便當(dāng)一個教訓(xùn),若再敢為銀錢毀人清白,你這等老婦就等著腦袋搬家吧!”
王婆顫顫巍巍的點頭,害怕的早已大小便失禁,徒惹幾聲譏笑。
自從王婆被秦書寶威嚇之后,便大病不起,兩月就死了,這自是后話,一筆而過。
望著街上十騎,秦書寶轉(zhuǎn)頭輕點趙猛,帶著秦蘇翻身上馬,勒轉(zhuǎn)韁繩,道:“回府。”
十騎心中納悶,本是來壓場,怎么變成護衛(wèi)了呢?
不過看前方兩人共騎一馬,心中皆是一嘆:“少爺,又搶民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