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尼拉滿弓,箭離弦射出,離小象僅分毫之差,被另一支箭擊落。
小象受驚,前蹄一軟,跪坐在地,仰天長鳴。
穆尼滿眼怒氣看向完顏墨,命令獵衛(wèi)道:「撒網(wǎng)!」
獵衛(wèi)攤開捕獸網(wǎng),各牽一角,快馬沖向小象,將它罩入其間。
穆尼唇角一揚,策馬奔到它跟前,審視自己的獵物。
一時間地動樹搖,塵土飛揚,母象狂奔而來,潔白的象牙刺入網(wǎng)中,用力挑起,八名獵衛(wèi)紛紛落馬。
它用頭蹭了蹭小象,象鼻將它扶起,輕抽它的象臀,小象邁開大步,奔向象群。
「廢物!」穆尼呵斥道:「小的捉不住,那就捉大的,本公主要拿這象牙做鞭柄!」
「遵命!」獵衛(wèi)翻身上馬,拔箭射向母象,它猛甩頭將箭打落。
穆尼掏出涂著澀印迷谷的箭,瞄準母象左眼,精準射入。
母象仰天哀嚎,右眼布滿血絲,發(fā)狂沖向穆尼。
白馬連連后退,穆尼用力扯著韁繩,白馬前蹄高抬,穆尼險些滑落。
完顏墨縱身一躍,騎上白馬,從后方將她護在身下。
母象襲來,象牙刺進白馬,二人滾落斜坡。
落地瞬間,他及時帶她側(cè)翻緩沖,護在她身后的衣袖血肉模糊。
她起身看到倒在血珀中的白馬,哀嚎道:「克扎!」絲毫未覺察幾雙藏匿于大樹背后的眼睛已瞄準了她。
*
完顏墨耳翼一動,鳳眸余光一閃,徒手抓住一只箭。
箭速之快,將他掌心劃破,卻也在穆尼頸前停落。
穆尼撐大雙目,僵在原地,呼吸都停滯。
「有刺客!」他一手攬起穆尼,往獵衛(wèi)方向移動,身后箭雨緊隨而來,他一手快速擺動弓擋下。
母象發(fā)瘋似的不停襲擊,獵衛(wèi)各個人仰馬翻,自顧不暇。
母象突然停滯,往后腿兩步,許是澀印迷谷起效。
完顏墨急中生智,背上穆尼,傾盡全力一躍而上,騎在象背。
刺客蜂擁而至,圍著母象肆意放箭,二人緊貼象背。
母象再次被激怒,象鼻卷起一名刺客甩出十米,象牙叉起一雙向空中拋去。
母象也因澀印迷谷加上體力耗盡,四足跪地,再也無法動彈,漸漸合上沉重的象目。
躲在樹后伺機而動的刺客見狀涌出,「誓死保護公主!」瓦尊領(lǐng)幾名傷勢不重的獵衛(wèi)掙扎起身,奮勇對抗。
他大喝道:「完顏墨,快帶公主走!」
完顏墨看向瓦尊高大的背影,握緊雙拳,背上公主朝密林深處跑去。
天色漸晚,密林深處更是不見天日,易于躲藏,卻也極易迷失方向。
穆尼嗓音沙啞道:「水水……」
完顏墨將她輕放在地,伏地凝聽后松了口氣。
他環(huán)顧四周后,走到一叢灌木間,湊近聞了聞,采下一段放入口中,點點頭,折了一把。
他重重地喘息道:「此根莖無毒,飽含水分,可飲用。」遞上一簇。
穆尼曲眉扭面往后縮了縮道:「本公主才不要。」
他直接將整簇塞入口中,咀嚼起來,清甜的汁液潤過喉間灌入腹中。
他起身道:「臣去別處給公主找水。」
穆尼扯住他的衣襟,打量著周遭道:「你別走?!?br/>
他隨手摘一大片綠葉,將根莖握緊,汁水匯集到綠葉中心,遞給她。
她捧起,皺眉屏息飲入,眉頭舒展,舔了舔唇道:「也不是那么難喝?!?br/>
她放下樹葉,發(fā)現(xiàn)雙手沾染血跡,心頭一緊,抓過他的手湊近瞧,傷口還在滲血,手臂上的血更是與衣袖糊作一團。..
「你受傷了!」她伸手去扯自己的衣角。
他縮回手道:「臣皮糙肉厚不足為惜,公主尊貴,衣衫不整,不成體統(tǒng)?!?br/>
她毫不猶豫撕下幾條道:「本公主向來不管體統(tǒng)?!顾龑⒉紬l從他手掌纏繞到手臂,扎了個蝴蝶結(jié)。
她看著自己扎的蝴蝶結(jié)出了神,那還是阿娘在世時教她的,沒想到她還記得如何扎。
「你知道我為何喜歡狩獵嗎?」她眼中起霧,聲線顫動道:「我阿娘就是被野獸……」
她摘下額鏈,露出眉心一枚圓形疤痕。
他心頭一酸,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柔軟的一面,牽動了他思念爹娘的軟肋。
他撫了撫她的發(fā),她撲入他懷中抽泣,他不確定那是一種怎么樣的感覺,只是在那一刻,他想要保護她。
她沉沉睡去,一陣風吹來,她縮了縮身子,她輕輕將她放平,脫下皮甲蓋在她身上。
他從四周拾來木材,掏出火折燃起,火光中他回想起第一次見到瓦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