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娘那邊也聽見了消息,說是有人去謝晝玉那邊打聽,一下午了也沒見人回來,她心里可著急了,在自家院子里走來走去。
想了想,她還是決定親自去看看。
臨近傍晚,王大娘家的燈火還是亮的,里面的聲音也很嘈雜,狗子娘聽不清在說什么,又怕被發(fā)現(xiàn),就躲在墻角等人出來。
農(nóng)村的房子是沒人會關(guān)院門的,村子里都是知根知底的,頂多就是屋子的門要抵著,窗戶也不會上鎖,很容易就能翻窗進(jìn)去。
狗子娘趴在窗臺,踮起腳偷偷往里面看,恨不得把頭塞進(jìn)去。
過了許久,里面的人們才有要出來的意思,滿院都是歡聲笑語,過年都沒這熱鬧。
狗子娘喂了小半天蚊子,心里還有怨氣,謝晝玉那個窮鬼,連個家都沒有,哪有錢給她們買布料。
她躲到不遠(yuǎn)處的草垛里,眼看著謝晝玉和王大娘把女工們送走。
她們送走了人就進(jìn)了屋子,再過一會,堂屋里的燈也就滅了。
狗子娘找到契機(jī),將院子里的門推開,木門會發(fā)出吱吱呀呀的聲音,她只好小心翼翼開了個縫,側(cè)身擠進(jìn)去。
看這情況,布料應(yīng)該是放在堂屋了,她抹黑找到堂屋的小窗戶,心下一喜,伸手去推,卻發(fā)出了鐵塊碰撞的聲音。
“誰???”王大娘好像是聽見了響聲,穿了件外套,打開門來看。
狗子娘嚇得魂都要飛了,連忙蹲下來,一動不動。在濃濃的夜色里,王大娘確實看不清。
她嘟囔了一句:“咋這么大動靜?!?br/>
隨后就進(jìn)了屋。
過了會,狗子娘才直起身來,居然這窗戶還上了鎖,不僅如此,還是拿大鐵鏈子鎖上的!
狗子娘氣的牙癢,若是謝晝玉在這里,必能笑出聲來,她就是怕晚上有些心思不正的人偷偷搞小動作,特意給一個大嬸借來了不要的狗鏈子。
狗子娘面對著大鐵鏈子,實在是束手無策,只好氣鼓鼓地帶著滿臉蚊子包回了家。
而本來進(jìn)屋的王大娘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無奈嘆口氣,這世間怎么真的有這種人啊。
王大娘抓到了狗子娘后心里就開始擔(dān)心起來,畢竟狗子娘這種德性的人,很難不讓人懷疑她又起了什么壞心思。
王大娘輾轉(zhuǎn)反側(cè)到天亮,最后還是放心不下,把這件事情告訴了謝晝玉,王大娘是不想讓她操心這么多的。
“大娘,沒事的!你就不用管狗子娘,為了這種人,不值得,交給我就行?!敝x晝玉聽了王大娘的話后對不以為意說。
“那好,不過你可要注意?。」纷幽镞@種人也不是老婆子我說啊,她真不是個東西!你還是要注意才好,她就是見不得我們好!”
王大娘聽話地點了點頭后對謝晝玉提醒,臉上憤憤,明明是最親近的親人,關(guān)系反而不如她這個鄰居了。
王大娘也知道這個她做事細(xì)心周到,心眼多,狗子娘幾次都沒從她手上討到好處了。所以就放心的和大伙兒一起做工去了。
謝晝玉想了想,很快就有了主意,她看向偏房正在學(xué)習(xí)的婦人們,眼中精光閃爍。
她們包一頓午飯,也可以不回去吃,大部分婦人都會選擇早上做好飯,中午留下,這樣還能多做一點。
謝晝玉端著碗筷過來,湊在所有的婦人中間,是個小娃娃,但所有人不自覺局促起來。
“嬸娘們,這些練手的布料怎么樣?用的還順手吧?”謝晝玉不經(jīng)意間透露出她們手中的布料僅僅用來練手而已。
果不其然,其中有位婦人驚訝地問:“這么好的料子給我練手?太糟蹋了。”
“不糟蹋,這些貨都是要賣給京城的,今后你們做鞋的料子,只會比這個更好?!?br/>
謝晝玉擺擺手,故作神秘說道:“這可是我跟鎮(zhèn)上的布莊合作,要來的布料,都是布莊給的,聽說還缺人呢,不過也要錢,我還是我?guī)煾附o的?!?br/>
人群中有個婦人飛快看了謝晝玉一眼,然后迅速低下,這個動作正好被她看在眼里。
魚兒上鉤了,剩下的只要收桿就好了。
“嬸子你們繼續(xù)忙,我先回去了,辛苦王大娘繼續(xù)盯著了?!?br/>
謝晝玉放下魚餌,合格的獵人就是要讓獵物以為自身處在安全的環(huán)境中,這還是傅昀教給她的。
然而另一邊的狗子娘得了消息后,噌的一下從床上坐起來,轉(zhuǎn)轉(zhuǎn)眼珠子。
“這個小丫頭片子多半都是在哄人的,這世上哪來這等好事讓她占上,我非要去看看才行。不過去看看也不虧,萬一也讓我攤上了呢?!?br/>
狗子娘占小便宜的心理占據(jù)主導(dǎo),她立刻換好衣服,連飯都沒來得及住,匆匆往鎮(zhèn)上趕去,深怕晚了一步,自己的便宜就成了別人的了。
所以狗子娘就馬不停蹄地趕上了陣子的布莊里。趴在門口喘著大氣大喊。
“我要做生意,給我布料,快點,把你們掌柜的叫出來,賺大錢的機(jī)會來了?!?br/>
狗子娘趾高氣揚(yáng)吩咐,仿佛已經(jīng)談成了大生意。
“這里哪來的瘋婆子啊,快點給我趕走!”
店面的小二看了她一眼,頭發(fā)散亂,又說著不知名的話,真像個瘋婆子。
“你才是瘋婆子,我是來談生意的,趕快的。”
店小二不耐煩驅(qū)趕:“別搗亂,我們布莊可沒生意要做,別逼我叫人啊?!?br/>
“不可能,那你們怎么跟謝……”
話還沒說完,店小二就不耐煩把人趕出去,狗子娘失魂落魄回到家都沒反應(yīng)過來,自己到底哪里說錯話,直接讓人給趕出來了。
“小賤人,真是走了狗屎運,那又如何,你這個小工坊,別想做的太久!”
狗子娘像是陷入了某種偏執(zhí)中,對著窗戶咬牙說道,狗子在一旁看的有些害怕。
而謝晝玉一直觀察她這邊的情況,包括狗子娘跑去布莊的事,后來灰溜溜跑回來,都被她看在眼里。
她笑得在床上打滾,不停在傅昀耳邊念叨,斷斷續(xù)續(xù)說了好幾遍,最后帶著笑意睡著。
傅昀溫柔幫她蓋上被子,安心躺在他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