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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父把我騙房間里干了 大霧彌漫十年前

    大霧彌漫,十年前鏡湖便是如此,今時今日一絲未變。

    就在方才幾人觸及鏡湖水時,湖面已悄然倒置,腳底成了一面堅硬的鏡子。濃霧越過山川,滾過密林,往鏡湖畔洶涌而來。

    有了十年前衛(wèi)忠的例子,幾人不敢走散,緊緊跟在弦從身后。環(huán)顧四周,湖畔上的濃霧剛好把鏡湖圍成一個圈。一目了然。

    弦從將緊緊握在手中蓄勢待發(fā)的穹瀘緩緩放下,眸子中閃爍著迷惑的光,“我聽說過這處鏡湖禁地,珵光為什么要來這里?”

    “這就是飼魂璽?!冰o青死死盯著湖畔翻滾的濃霧,絲毫不敢放松。

    弦從皺緊了雙眉,仔細(xì)回憶往昔的點(diǎn)點(diǎn)滴滴。飼魂璽是八百年前遺失的,那年佑光天帝為此事急招四仙君入天機(jī)閣議事。大師哥回來后面色很是難看,之后沒幾年便將玉虛崆事宜交與自己掌管,去鳳舞崖閉關(guān)去了。

    這件事,或許天族的小輩并不知曉,可天門中的四仙君卻人人心知肚明。

    “這就是飼魂璽?自九墟大戰(zhàn)那場隕石雨破開九墟大陸,這玄鏡湖已在此處三千多年。青兒,飼魂璽失于八百年前?!?br/>
    八百年前,三千年前,事情似乎一直圍繞著這兩個節(jié)點(diǎn)。炎凌不知何時竟形成了某種奇特的反射,一旦聽到“八百年前”這四個字,便不由得心悸起來。

    八百年前的種種,其始作俑者,都是三千年前那場大戰(zhàn)。

    鵲青沒再回應(yīng),倒握金烏劍往湖心急沖。十年前去棲仙洞,鳳棲仙君也曾這樣說過??尚R湖中當(dāng)自己第一次對這鏡湖起疑時,珵光明明白白的應(yīng)了,沒錯,這就是飼魂璽。

    “鏡湖又在下雪。”蒼決望著半空中白茫茫的一片,伸手抄過幾片雪花看了看。

    玄鏡湖的雪似乎永遠(yuǎn)不落,不知這里的時間是否還停留在十年前,亦或是這里就從來沒有過時間。就像琥珀中的蝴蝶,對蝴蝶而言,琥珀中不存在時間。

    逐流仰起頭看向天空,再環(huán)顧四周時,湖畔的濃霧已撲到了幾人身畔,五步之外的位置統(tǒng)統(tǒng)隱沒在濃霧中。

    “鏡湖是幻境,什么都不要想!”鵲青厲喝一聲,手挽劍花,擺出個防備的姿勢。

    其余四人不由自主的背靠背圍成一個圈,謹(jǐn)慎地凝視著霧中。

    一點(diǎn)火光從霧中掠過,因著速度奇快,劃出一條火線,掠到最近的位置時,可以堪堪辨別出是個人形。

    那人形如同一塊點(diǎn)燃的木炭,忽明忽暗地閃著暗紅色的光斑,消失在濃霧中不久,又急掠回來,口中發(fā)出含糊不清的低吼。

    “那是什么?”弦從用穹瀘劍對那東西消失的方向指了指,瞇起眼竭力想要看清濃霧中的人形。

    “你們聽!他在說什么?”蒼決合上雙目,支起耳朵來。

    “阿頌……阿頌?”逐流努力辨別著兩個模棱兩可的字眼,終于確定道,“他在喚圣靈女的名字!”

    “是珵光!追!”鵲青話未說完,弦從便如離弦的劍般急沖出去,不時便消失在霧中。幾人縱身躍起,急忙沖聲音傳來的方向狂奔過去。

    一路直追,卻怎么也沒個盡頭,不但沒見到弦從的影子,甚而連那帶著火光的人形都給追丟了。感覺上似乎已過了半柱香時間,四人互相扯住衣袖,生怕如十年前的衛(wèi)忠一般,入了迷霧,歸來時已過了千年。

    霧中又現(xiàn)出那些淺淺淡淡的影子來,輪廓朦朧,但看的出是同一個女子。近的就在五步之遙,或手挽絲絳曼妙起舞,或以手支頷垂首凝思,亦或是提著羅裙靈步輕移。

    炎凌不由得朝著最近的一個女子邁出了幾步,可無論如何往前,那女子都保持在不遠(yuǎn)不近的五步之遙。

    蒼決急忙將他拉回來,“幻境中人,做不得真?!?br/>
    “那是母親?!毖矍磅r活的形態(tài),雖只是一抹薄影,炎凌還是認(rèn)了出來。

    鵲青在三人臉上一一看了,想起鏡湖中炎凌的半縷幽魂曾說過的話,你心里有什么,這里便有什么?!胺讲拍銈冊谙胧裁矗俊?br/>
    “什么都沒想?!比藥缀跏钱惪谕暋?br/>
    “那這圣靈女,應(yīng)該是珵光的念頭幻化出的形狀了?!冰o青邁開步子,繼續(xù)往前走。

    灼熱氣浪猛撲面門,指劍閃著流鐵似的紅光,直沖過來?!伴W開!”炎凌縱身掠向鵲青,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拋向身后。隨著野獸似的一聲暴吼,指劍帶著怒意向自己胸口刺來。陡一側(cè)身,指劍貼身劃過,珵光隨著劍勢沖進(jìn)濃霧中。

    “把……還我……把……還我……”囈語似的低吼在四周響起,濃霧深處一抹灰燼的余光若隱若現(xiàn)。

    “把什么還他?”炎凌極力辨認(rèn)被咕嚕咕嚕的低吼聲覆蓋住的字眼。

    逐流略微側(cè)頭,斜斜聽著,“珠子?你聽,是珠子?!?br/>
    “結(jié)魂珠!來鏡湖之前珵光曾去荷花塘找過結(jié)魂珠!”鵲青說完,炎凌下意識摸了摸袖袋。

    那氣浪又撲了過來,快的只能看清移動的是一束暗紅色的光,這次指劍馭出了一道劍意,四人提氣躍向半空,躲了過去。劍意滑向遠(yuǎn)處,濃霧中圣靈女的身影倒下了一片。

    珵光哀嚎著沖向那片倒下的影子,一即靠近,霧中的圣靈女便如青煙般散開了。他的喉嚨中滾動著可怖的嗚咽聲,血紅的眼珠帶著駭人的怨念將四人死死看在眼里。

    鵲青猛提一口氣,挺劍便要沖過去。卻在這瞬息之間,珵光突地閃到幾人眼前。他周身上下帶著啪啦啪啦木炭燃燒時的爆響,那火,似乎直接點(diǎn)燃了五臟六腑,然后從皮膚、從衣裳表面,灼出暗紅色的破口。

    四人急忙向后掠開,落地時剛好將珵光圍在中間,彼此迅速點(diǎn)個頭,對著珵光前后左右各個要害一齊發(fā)難。

    三把劍以及一掌戾氣,統(tǒng)統(tǒng)命中。珵光沒有躲,用血紅的眼珠直直望著眼前的炎凌,“把……還我……”身形一抖,熱浪猛沖,四人一陣眼花繚亂?;剡^神時,已跌在鏡面上。

    珵光陡閃身形,馭出劍意力劈出去,三人就地一滾,摸起劍便要還擊??色灩鉀_炎凌而去,這道劍意若是擊出恐會傷及炎凌。

    炎凌還來不及防備,一只滾燙的手便掐向了自己的脖頸,輕而易舉的將他拎了起來。

    蒼決見珵光的另一只手已蓄起掌力,連忙疾呼,“給他!”說罷挺起骨劍朝著珵光后心又刺了一劍。

    炎凌掏出袖袋中的結(jié)魂珠,朝著濃霧深處拋去,接著便感覺自己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珵光再次閃進(jìn)霧中,這次過了許久都沒再回來。

    蒼決疾閃到炎凌身旁,“你怎么樣?”

    “我沒事?!毖琢栉嬷鳖i上灼傷的皮肉,不知是不是錯覺,自己竟然能感到肉體的疼痛。

    鵲青也掠了過來,見炎凌安然無恙,長吁了一口氣。

    “這幻境中到底孰真孰假?”逐流的腳步稍顯踉蹌,拖著桃花劍慢慢走了過來,“方才一說到他,他便來了。”話一出口,逐流趕緊搖頭,生怕腦子里生出關(guān)于珵光的念頭。

    鵲青望著濃霧中圣靈女的鮮活形態(tài),目光卻陡然滯住了。

    三人狐疑不已,循著他的目光仔細(xì)甄別,霧中除了圣靈女竟然還有另外一個女子的幻影,這輪廓似曾相識。

    “是碧璽夫人?!毖琢杩戳丝殆o青,對幾人道。

    “碧璽夫人?鵲青,是你念頭里的幻像?”蒼決努力控制自己不胡思亂想,這鏡湖幻像實在是太過可怕。

    鵲青搖搖頭,“是弦從師叔的幻像。”

    “十年前,我們來鏡湖時都在想什么?為何霧中出現(xiàn)的影子是我們自己?”逐流不解。

    炎凌道:“那時我們什么都不知,亦什么都不執(zhí),自然幻不出別人,這鏡湖勾人心魔,執(zhí)念越大便越是可怖?!?br/>
    逐流想到了什么,微微一惑,“藥蠻兒曾說過,那結(jié)魂珠在荷花塘中都結(jié)不出圣靈女,在這里又能有什么用呢?珵光都入了魔為何還執(zhí)拗于這顆珠子?”

    鵲青微微合上雙目,竭力繞開珵光,他也拿不準(zhǔn)方才的珵光是真是假,倘若是假,真能將珵光幻出來的只有自己。

    倏然一瞬,濃霧中圣靈女的萬千薄影紛紛化成一縷輕煙,飄飄渺渺向濃霧深處蕩了開去。

    “我知道他為什么要來這里了?!毖琢柰p煙縹緲的去向緩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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