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呆子，你不能背叛我

    該是怎么樣的怨，才會怨不夠無情？

    那是怨恨壓抑到了極致，才會有的無盡悲哀。

    “月，你還不夠無情。你的無情浮于表面，而不是內(nèi)在。你還不夠無情，盡管你看起來比誰都還要無情。你還不夠無情，你若是真的夠無情，就不會有后面的許多事情?！?br/>
    花無心說的極為慢，甚至有慢條斯理的意思。

    “你無法對落非情無情，無法對慕文軒無情。我知曉，月，你是愛我的。你對他們的有情，那不是愛情。我知道，我比誰都知道，卻比誰都要憎恨。”

    花無心已經(jīng)開始語無倫次了。

    他都不知道他想要表達(dá)的究竟是什么。

    只是有些話，在心里放久了。想要說出來，壓抑的久了，想要說出來。

    “月，你應(yīng)該是世間最無情的人不是嗎？”

    世人都說，南國皇后冷亂月是世間最無情的人。

    這樣的人，為什么又有一顆敏感的心。

    這樣的人，不應(yīng)該是無情到了極致，只要無情，只管殺戮的嗎？

    戲折子里不是都這樣唱的嗎？

    自私冷血，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我……”

    冷亂月說不出后面的話。

    呆子的累，呆子的倦，她清楚。她甚至也痛恨自己，為何不能做到真的無情。就像中寫的一樣，傭兵穿越，只要堅(jiān)定自己的目標(biāo)，擋路者死。

    她做不到。

    她是人。

    不是機(jī)器，不是神。

    冷亂月做不到，花無心做不到。

    因?yàn)樗麄兌疾皇峭昝罒o缺的神，他們是人。他們的缺點(diǎn)，他們的猶豫，都是存在的。

    “月，我累了?！?br/>
    花無心閉上眼，眸子里殘存著最后一瞬，清風(fēng)將蠱蟲放入夏洛口中的影像。

    “這世間，我只在乎你和夏洛。我成全不了你的在乎，因?yàn)樵绞浅扇?，就越會看見自己在乎的人的毀滅。這樣下去，我能預(yù)見到你的毀滅。而我，不想看見?！?br/>
    “呆子?！?br/>
    冷亂月可以猜到花無心下一句話是什么。

    什么叫一步錯(cuò)，步步錯(cuò)。

    大概就是現(xiàn)在她的樣子吧，冷亂月只覺得現(xiàn)在太狼狽了，比誰都要狼狽。一瞬之間，身邊竟然連一個(gè)人都留不住了嗎？

    夏洛，花無心。

    這兩人，都無法留住了嗎？

    她究竟做了些什么？

    究竟是做了什么，才把自己推入這樣的地獄？

    “月，你說過，我們是同類人。然而，我們現(xiàn)在，還不是同類人。”

    花無心同樣知道冷亂月想要說出的挽留的話。

    是的。

    他要離開一段時(shí)間。

    算是給兩人之間一個(gè)清醒的機(jī)會。若是裝聾作啞的繼續(xù)相處，他們之間，會出現(xiàn)無法彌補(bǔ)的裂縫。

    “月，我?guī)穆咫x開?！?br/>
    冷亂月退了兩步，到底還是站住了。

    樹影婆娑，女子容顏在婆娑樹影之中，越發(fā)讓人看不清晰了。

    “呆子，你可是真的恨了我？”

    飄渺的聲音。

    不待花無心回答，冷亂月自己接上去。

    “是啦，你是真的恨了我。你若不是真的恨了我，又怎么會離開?！?br/>
    花無心有些不忍，一直被他捧著心上的女子，被這樣傷害。

    但是，現(xiàn)在必須要讓冷亂月學(xué)會真的無情。

    背后的人，無從知曉。若是冷亂月再被落非情和慕文軒牽絆住手腳，到最后，可以預(yù)見的是慘烈的結(jié)局。

    花無心不想看見那樣的結(jié)局，所以，只能做惡人，讓冷亂月學(xué)會真的無情。

    “好了，你們兩個(gè)別在我旁邊唧唧歪歪。”

    清風(fēng)實(shí)在是看不下去了。

    兩人簡直越說越離譜，說的像是要生離死別一樣。他是最見不得這樣的場面，簡直是典型的口是心非。

    花無心的注意力被清風(fēng)一句話分散開了。

    看像方才躺著夏洛的地方。

    已經(jīng)沒有人了。

    方才還躺著的，只剩一口氣的人，早已經(jīng)站了起來。

    “主子?！?br/>
    冷亂月神色復(fù)雜。

    “夏大爺?！?br/>
    夏洛看起來，行動還有些僵硬，卻像是刻意的配合，露出一臉驚悚的表情?？蠢鋪y月，就像是看見了什么恐怖的東西。

    這原本和往常一摸一樣，偏生沒有人能夠笑出來。

    因?yàn)闊o論多么的像，夏洛的那雙眼，都讓人感覺到絕望鋪天蓋地。

    那是怎樣一雙空洞的眼睛？

    明明暗黑瞳孔，卻讓人想要哭泣的黯淡。

    那是死人才會有的眼睛。

    就算是做著熟悉的動作，看著熟悉的臉，都讓人無法忽略的那一雙眼。

    “主子，請叫我夏洛。”

    不羈的臉，認(rèn)真的表情。

    “還有，無心。上次你不是告訴我嗎？你居然要讓如夢去色誘那么丑的人。我絕對絕對不會原諒你的！不能原諒你??！”

    夏洛搖搖頭，似乎有一點(diǎn)無奈。

    “如夢要嫁人了。”

    花無心淺淺的笑。

    似乎活過來的人，真的是夏洛。

    似乎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完整的夏洛。

    那淺淺的笑容，像極了明滅的花朵，淡淡的，讓人心疼的脆弱。

    “什么？本大爺掐死你！”

    夏洛跳了起來。

    “如夢嫁人了？難道你不止讓她去色誘，還讓她嫁給那個(gè)蠢貨！”

    頓了頓，“花無心，虧我還一直把你當(dāng)做兄弟！”

    “我不配做你的兄弟，一直都是?！?br/>
    花無心的回答，換來了清風(fēng)的一陣嘆息。除了嘆息，清風(fēng)甚至不知道怎么來面對這樣的場面。無法像花無心一樣痛徹心扉的笑，無法像冷亂月一樣神色復(fù)雜。

    他是局外人。

    看的最是清楚的局外人。

    “如夢會嫁給你的。就像之前，你對我說，讓如夢嫁人吧。如夢誰也不會嫁，這輩子，只能嫁給你！”

    鏗鏘有力，這是花無心的承諾。

    花無心承諾，讓如夢嫁給夏洛。他一生只在乎兩個(gè)人，除了冷亂月，便只有夏洛。

    夏洛怔了怔，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絲光暈。

    “不行。”

    夏洛搖搖頭。

    “不行。”

    夏洛再一次強(qiáng)調(diào)。

    清風(fēng)震驚。

    夏洛現(xiàn)在不過是一個(gè)活死人，基本上是遵循給花無心灌輸?shù)哪感M的意識來做。所以，花無心說過的話，夏洛是不可能反駁的。

    怎么回事？

    清風(fēng)瞄了一眼花無心。

    卻見得那少年公子的笑容，還有藏在眼睛里的狡黠。

    “如夢不愛我，我不能強(qiáng)迫她。我是無所不能的夏洛，怎么會淪落到強(qiáng)迫一個(gè)女人？”

    夏洛還在繼續(xù)說話。

    語調(diào)一摸一樣。

    清風(fēng)懂了。

    這世間上，最是會自欺欺人的人，便是花無心了。

    花無心懂得夏洛聽到他說的話可能的每一種回答，然后選擇最可能的話，讓夏洛說出口。這樣便還原了最真實(shí)的夏洛。

    “錯(cuò)。如夢最喜歡的人，便是你。兄弟，你要相信我，如夢最喜歡的人，就是你。一直以來，如夢都不知道怎么表達(dá)自己的感情。沒有人會比如夢更喜歡你了，她將會嫁給你，成為你的妻子，然后陪伴你，一生一世?！?br/>
    花無心的話，太多蠱惑。

    夏洛竟像是聽得入迷了。

    “好了，我得給你說說需要注意的事情?！?br/>
    清風(fēng)不想看明明溫馨，卻暗藏悲哀的畫面。

    “好。”

    花無心低低的應(yīng)了一聲。

    “請說?！?br/>
    清風(fēng)又看了一眼從一開始，就一直安靜不語的冷亂月。面上有些為難，這話該如何說呢？

    “夏洛是作為活死人生存下來的。說白了，就是根本沒有自己意識的尸體。當(dāng)然，我對我自己制作的蠱蟲還是有信心的。夏洛不需要用其他藥物保存身體。夏洛的身體和真實(shí)的人沒有什么差別。只不過，在受傷的時(shí)候，夏洛流不出血。你需要注意的便是，不能讓夏洛受傷，讓人發(fā)現(xiàn)他是活死人的事實(shí)?！?br/>
    清風(fēng)頓了頓。

    “還有，若是你要夏洛真的娶了如夢，實(shí)際上，便和你娶了如夢沒有兩樣。”

    冷亂月驀然看向身邊的少年公子。

    少年公子清雋淡然，似乎一點(diǎn)都沒有被清風(fēng)的話影響。

    “你需要知道，夏洛是個(gè)活死人，便是沒有意識。所以，后面的拜堂，洞房，婚后生活。實(shí)際上，都是由你的意識在操縱。算起來，不過是你頂著夏洛，來娶了如夢。我這樣說，你明白嗎？”

    “我明白?！?br/>
    花無心點(diǎn)頭。

    他明白，清風(fēng)說的很清楚了，就算是他不明白，現(xiàn)在也清楚了。

    若是想要實(shí)現(xiàn)夏洛的夢想，無疑是他娶了如夢?？墒?，若是他娶了如夢，那就意味著冷亂月絕對會離開。

    冷亂月何等驕傲，怎么會容許任何意義上的背叛。

    就算拜堂成親的是夏洛，而不是他。想必，冷亂也也不會原諒吧。

    “呆子。”

    冷亂月眉頭緊鎖。

    長長的睫毛幾乎掩住了眸子，讓人看不清楚，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又想到了些什么。

    “恩。”

    花無心應(yīng)了。

    “現(xiàn)下，是我犯下的錯(cuò)誤，原本，我不應(yīng)該阻攔一些什么的?！?br/>
    冷亂月心亂如麻。

    “恩?！?br/>
    花無心還是應(yīng)著聲，象征他在聽冷亂月的話。

    如同冷亂月的心亂如麻，花無心同樣心亂如麻。

    “呆子，你既然記得我說過的那么多話，應(yīng)該也記得我說過的最重要的一句話罷。”

    淺淺的嘆息，清風(fēng)轉(zhuǎn)身離開。

    同樣跟著清風(fēng)退開的還有御林軍和太監(jiān)侍衛(wèi)。

    偌大的石牢，竟然就只剩下兩人一活尸。

    “我說過，若是我認(rèn)定了的東西。便是我的東西。我的東西，我可以不要了，可以丟棄了。卻不能原諒任何人的染指?！崩鋪y月握住花無心冰冷的手：“你與我做交易。交易的是靈魂，我交易的是心。我已經(jīng)將心給了你，那你的靈魂，以及一切，便只能是我的。”

    冷亂月狠狠心。

    “呆子，你不能背叛我，不管任何形式！”

    “恩，月說過?！?br/>
    花無心笑了起來，拉住冷亂月的手，輕輕吻上心中不安定的女子的唇瓣。軟軟糯糯，完全沒有主子給人的堅(jiān)毅的感覺。

    有的人說，一旦女人開始發(fā)火，堵住她的嘴，會是最好的選擇。有時(shí)候，這句話往往會成為真理。因?yàn)椋f千男人樂此不疲的實(shí)踐。

    “我從來都不會背叛你?！?br/>
    花無心在笑。

    冷亂月在笑。

    “花無心永遠(yuǎn)都不會背叛冷亂月，不管是以任何形式。不管冷亂月做過什么樣讓花無心憎惡的事情。這一點(diǎn)，從冷亂月救下花無心的時(shí)候，就已經(jīng)確定了?！?br/>
    花無心以第三者的口吻，說著承諾。

    “以前，花無心是冷亂月的男寵，有名無實(shí)?，F(xiàn)在，花無心是冷亂月的男人，事實(shí)俱在！”

    冷亂月不想承認(rèn)，這一瞬間，有想要哭泣的沖動。

    總是能夠給她細(xì)微的感動，永遠(yuǎn)很小，永遠(yuǎn)無處不在。

    讓她哭，讓她笑。讓她甜蜜，讓她心酸。

    “花無心從來都不會背叛冷亂月?！?br/>
    冷亂月喃喃重復(fù)。一樣吻上花無心的如花唇瓣。咬在唇瓣內(nèi)隱藏的傷口上。

    那是冷亂月說的印記。

    冷亂月的男人的印記。

    “呆子，我雖然還不會如何去愛，但是，你等我。我會學(xué)習(xí)，學(xué)習(xí)如何去愛。”

    花無心笑了。

    “我一直在等?！?br/>
    花無心一直在等，一直沒有離開。

    從冷亂月是落非情的皇后，到冷亂月是慕文軒的凰妃。他做的唯一的事情，便是等。一直在等，給予她無處不在的保護(hù)。

    花無心一直在等。

    等冷亂月明白，什么叫愛情。

    而現(xiàn)在，他似乎已經(jīng)等到了。冷亂月知道了什么叫，哪怕是讓他付出了那么慘烈的代價(jià)。好歹，冷亂月知道了。

    “我一直都在等你，月?！?br/>
    花無心的話，到底是讓冷亂月放下了心。

    冷亂月是害怕了的，害怕花無心真的為了夏洛而娶了如夢。如果花無心那樣做了，她竟然是找不到理由阻止。

    一個(gè)忠心耿耿的屬下為了她給的任務(wù)而死了。

    一個(gè)癡心不悔的公子為了兄弟的心愿而娶了另一個(gè)人。

    而她，是錯(cuò)誤的一方。

    無論她做什么，都是錯(cuò)誤的一方。

    “呆子，我愛你。”

    冷亂月不是旁的人，整天將我愛你掛在嘴邊。這是冷亂月幾輩子以來，說的第二次我愛你。兩次都是因?yàn)榛o心，不得不說，冷亂月是真的愛花無心的。并且是愛極了。

    只有愛極了，才會一直說，我愛你。

    冷亂月不懂得挽留，但是這句話，大抵也是冷亂月另類的挽留方式之一罷。

    “恩，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br/>
    花無心幫冷亂月攏起鬢角亂發(fā)，有理了理女子身上因?yàn)橹倍行┝鑱y的衣服。

    整個(gè)過程中，花無心都是淺淺的笑意。

    仿佛從一開始，兩人之間就沒有發(fā)生過爭吵一般。

    奇石嶙峋，山水寥寥?？諝庵械难任兜酪呀?jīng)消散了不少，夏洛呆站在那里，似乎一點(diǎn)都沒有意識。

    “我知道的，月。我們是同類，所以從一開始，上天就注定了我們兩人會在一起。不管是時(shí)過境遷了多久，不管是風(fēng)云變幻了多久。只要回頭，我們就會發(fā)現(xiàn)彼此的存在?，F(xiàn)在是這樣，我相信，以后，我們也是這樣?！?br/>
    花無心看向夏洛，神情有些復(fù)雜。

    “如夢的事情，我們還需要好好的商量。而我，確實(shí)要離開一段時(shí)間?？v使我不讓夏洛娶了如夢，也會讓如夢陪著夏洛。永遠(yuǎn)?！?br/>
    永遠(yuǎn)。

    永遠(yuǎn)到底有多遠(yuǎn)。

    冷亂月這一刻覺得，永遠(yuǎn)，其實(shí)近在咫尺。

    “我可以幫你將如夢找來?！?br/>
    冷亂月想了想。

    現(xiàn)在是特殊時(shí)刻，說實(shí)話，如果可以，冷亂月一點(diǎn)也不希望花無心出去?，F(xiàn)在背后的人，她真的是一點(diǎn)頭緒都沒有。

    “月，不用。”

    花無心沒有笑。認(rèn)真的說，不用。

    “我需要自己去尋找如夢。這件事情，說的好聽是讓如夢陪伴夏洛，是不好聽，是逼如夢陪伴夏洛。如夢從來沒有欠過我什么，更多的，是我欠她的。”

    不管如何，如夢是一定要陪伴夏洛的。

    無論如夢是同意還是反抗。

    “如果可以，我希望，不是我逼她的?！?br/>
    “呆子，我并不知道瀟湘背后的人是誰。原本，以為將瀟湘囚禁在石牢之中可以查出來，不想慕文軒來攪局。我一點(diǎn)頭緒都沒有，我害怕，你出去，會出事?！?br/>
    冷亂月曉之以情。

    “我原本猜測的人，沒有一個(gè)人是真的幕后之人，我現(xiàn)在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呆子，我害怕，失去你?！?br/>
    花無心拂過冷亂月的臉頰。

    修長的手指，漂亮的讓人窒息。

    “月，你會覺得，我在逼你嗎？”

    花無心這番話，不是沒有根據(jù)的。

    他一步一步，似乎都在逼冷亂月做出決定。

    從一開始，花無心就要冷亂月做出選擇，只能選擇一方。不能兼顧的一方。

    “呆子，你會覺得，我搖擺不定嗎？”

    冷亂月挑眉反問。

    “不會?！?br/>
    花無心懂得冷亂月，所以，確定冷亂月不是那種搖擺在幾個(gè)男人之間的女子。他確定冷亂月不會搖擺不定。

    “不會?！?br/>
    冷亂月亦回答。

    “就算是你逼我。我也甘之如飴?！?br/>
    花無心或許是有逼迫的成分在里面，但是，冷亂月相信花無心是出于關(guān)心的目的。

    現(xiàn)在的情況，實(shí)在是不好，冷亂月的處境了一點(diǎn)都不好。

    花無心無非是想要堅(jiān)定冷亂月的心，讓冷亂月更加強(qiáng)大。

    然而，這世間，往往沒有絕對順心的事情。

    花無心沒有去尋找如夢，冷亂月也沒有派人去尋找如夢。如夢卻來了。

    “主子?！?br/>
    如夢真的如同夏洛描述的那般，有一雙嫵媚多情的眼睛。

    火紅的衣服，高高挽起的發(fā)髻。

    冷亂月見得如夢，是和花無心相顧無言的僵持。

    如夢便是從高墻之上掠過，驚起一片飛鳥。

    那真的是美極了的畫面，絕佳的輕功，由此可以看出一二。真讓人無法相信，這樣的女子，在幾年前，不過是一個(gè)幫忙梳頭的小丫鬟。

    “少主子?！?br/>
    如夢詫異的看了一眼站在花無心身邊的夏洛。眸子里似乎有些什么復(fù)雜的神色。

    “夏洛。”

    如夢對每個(gè)人都打了招呼。

    她來南國皇宮，是因?yàn)閺墓賳T的口中套出了話。

    并不是用的色誘，不過是那官員喝醉了酒，自己胡言亂語說出來的。

    知曉花無心在南國皇宮，這才匆匆趕來。

    不想，這里似乎是發(fā)生了什么，不止花無心在這里，還有帶著象征主人身份的女子在這里。甚至，連帶夏洛也在這里。

    只是，夏洛身上全是血污，倒是讓她詫異了。

    夏洛那種死愛干凈的人，怎么會容許自己滿身血污站在這里？

    疑惑歸疑惑，如夢還是知道有些事情可以問，有些事情不能問的原則。

    “起來罷?！?br/>
    花無心最先讓如夢起身。

    冷亂月不置可否。

    “屬下查出了那狗官知曉的事情?！?br/>
    如夢有些咬牙切齒。那狗官，簡直是費(fèi)盡了她的心思，差點(diǎn)讓她想要用色誘。

    好在，運(yùn)氣好，狗官喝醉了，將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

    “狗官知道的不多，大概就只知道夏洛會在北國出一次任務(wù)。應(yīng)該就是上次武林盟主找上來的那次。狗官因?yàn)楹ε聸]有查出關(guān)于凰嘯的事情而被皇帝責(zé)備，所以才會裝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樣子。迷惑了我們不少下屬?！?br/>
    如夢還在說。

    花無心還在聽。

    冷亂月出奇的安靜。

    “說起來，還是怪夏洛。天天說什么大爺大爺?shù)?，辦起事情來，一點(diǎn)都不牢靠。這第一殺手的位置，需要換人了。”

    如夢慣性的損夏洛兩句。

    平日里早該跳起來罵她蠢女人的人居然沒有反應(yīng)。

    如夢有些恍惚，越發(fā)覺得不對勁。

    “如夢，你還喜歡我嗎？”

    突兀的，花無心突然說。

    如夢整個(gè)人怔住。

    要知道，如夢喜歡花無心，是凰嘯中的人都知道的事情。偏生花無心對于感情，總是少了一根筋，一點(diǎn)都沒有發(fā)覺如夢的小心思。

    白白的讓一個(gè)姑娘等了這么多年。

    如夢怎么會不喜歡花無心，一直以來，花無心都是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在凰嘯中，幾乎沒有女子不喜歡花無心的。

    雖然，花無心常常說是南國皇后冷亂月的男寵，但是，花無心本身的魅力，也足夠讓女人臣服。那種介于男人與少年之間的魅惑。更多的純真與邪魅。

    “少主子為何突然這樣問。”

    雖然還喜歡花無心，如夢卻沒有直接回答。

    這話不像是花無心會問出來的話，多半里面還有其他內(nèi)幕。

    “只是問問，聽夏洛說，你喜歡我?！?br/>
    花無心故意帶上夏洛的名字。

    果不其然，如夢的眼睛里一閃而過的光暈。馬上又歸為沉寂，狠狠瞪了夏洛一眼。

    “如夢不敢?！?br/>
    “不敢，那就是喜歡咯?！?br/>
    冷亂月可受不了兩人在那里磨磨蹭蹭。

    什么不敢，喜歡就是喜歡，哪里來那么多不敢。

    不敢，不就是喜歡。只不過是對身份有諸多顧慮，所以，含蓄的回答罷了。

    被冷亂月戳穿了心思，如夢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從梳頭的小丫鬟，到現(xiàn)在的冷血?dú)⑹?。里面多少有賭氣的成分，沒日沒夜的訓(xùn)練，讓自己不斷的變強(qiáng)，也是想要讓花無心看見而已。

    說到底，這么多年來，如夢還是對花無心存了心思的。

    少女的歡喜。從來都不是一場夢。

    “原來是喜歡我的?！?br/>
    少年公子喃喃。

    看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樣的表情。似乎是想要笑，又似乎是面無表情。

    “如夢，可否答應(yīng)我一件事情？”

    花無心說的很含蓄。

    冷亂月下意識看了如夢一眼。真是小女兒家的嬌俏，那種以為夢想快要實(shí)現(xiàn)了的嬌俏。

    真相的殘酷也往往在于此，想要的太多，得到的太少。

    “少主子請講?！?br/>
    停了片刻，如夢又加了一句。

    “只要是少主子說的事情，如夢就算是刀山火海也會為少主子完成?！?br/>
    男顏禍水。

    誰說禍國只能是女子？

    真正的禍國，多半都是男子。

    女子太傻，為了愛的人，從來不會像男子一般計(jì)較太多。為了愛的人，女子一般可以奮不顧身。這禍國，是男子才對。

    而花無心如果愿意，便是出色的禍國。

    可以讓人為了他生，為了他死。

    “不需要刀山火海，如夢，我只希望你，陪著夏洛?！?br/>
    “陪著夏洛？”

    歡喜的表情瞬間凝固。

    “是，陪著夏洛，一輩子。”

    花無心淺淺的笑。

    多殘酷的話，說出來，也不過爾爾。

    “一輩子？”

    如夢只覺得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花無心明明都知道了她喜歡他，為何還要說出這樣的話，讓她陪伴夏洛一輩子？一輩子有多久，花無心到底知不知道？

    “不能答應(yīng)嗎？夏洛成了活死人?！?br/>
    花無心不想欺騙如夢。

    夏洛成了活死人的事情，就算是他想要瞞著如夢，只怕也是瞞不了多久。

    “活死人？”

    如夢震驚。

    一連串的事情，讓她無法接受。

    夏洛成了活死人？怎么可能？天天自稱大爺?shù)娜?，凰嘯的第一殺手，怎么就成了活死人了呢？她不相信！

    不相信！

    夏洛成了活死人？

    花無心讓她陪著成了活死人的夏洛？一直？到永遠(yuǎn)？

    這，都是騙人的謊話吧？

    她不相信！叫她如何相信！

    愛的人和愛她的人。

    一個(gè)將她徹底推開，一個(gè)遠(yuǎn)離人海。

    這世間怎么會有這么殘酷的事情？她不相信，永遠(yuǎn)也不想相信！

    “夏洛為何會成為活死人？”

    終于，過了好久之后，如夢才勉強(qiáng)找到自己的聲音，問出問題。她現(xiàn)在需要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夏洛執(zhí)行任務(wù)，中了計(jì)，奄奄一息。為了留住他，我讓清風(fēng)先生為他下了蠱蟲?！?br/>
    花無心這句話說的極為淡然。

    如夢心中卻波瀾起伏。

    “夏洛中了計(jì)？怎么可能？就算是夏洛中了計(jì)，天下間又有誰能夠?qū)⑺麄窖傺僖幌ⅲ俊?br/>
    如夢不相信。

    夏洛的武功大家都看得見。

    怎么可能會被傷成這個(gè)樣子，甚至連一點(diǎn)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她不相信！

    “究竟那個(gè)人是誰，我暫時(shí)還不得知。”

    花無心不知道怎么回答如夢。

    “是我的過錯(cuò)?！?br/>
    一旁的冷亂月看不下去了。

    她還不需要花無心來為她的過錯(cuò)買單。是她的過錯(cuò)，她也不是有了過錯(cuò)，就躲在男人身后的人。她的堅(jiān)韌，注定了她的不平凡。

    “主子？”

    如夢到底還是知道冷亂月主子的身份。

    雖然心里有那么多復(fù)雜的心情，卻還是勉強(qiáng)忍住，只是略略帶著疑問。

    “是我的決策出了錯(cuò)，才造成了今天。是我的錯(cuò)，一開始，便是我的錯(cuò)。與無心，沒有半點(diǎn)關(guān)系?！崩鋪y月索性將話說開了。

    免得如夢再對花無心咄咄相逼。

    “主子的意思是，夏洛的死，是您一手造成的。而，后面少主子說要讓我照顧夏洛的活尸一輩子，也是主子您的意思？”

    說的是疑問句，如夢心中早已經(jīng)為這個(gè)結(jié)論打了肯定號。

    如夢認(rèn)定，依照花無心的個(gè)性，是絕對不會做出這么殘忍的事情。

    花無心怎么可能這樣做？

    花無心知道了她那么喜歡他，是不會這樣對她的。

    她為花無心付出了那么多那么多，怎么可能被拋棄？

    想的越多，心里的激憤也就越多。

    “一些是，一些不是?！?br/>
    冷亂月理解如夢的情緒，所以，對于她近乎質(zhì)問的話，并沒有發(fā)脾氣。若是往常，如夢早已經(jīng)被帶回凰嘯的懲戒堂了。

    “那么，哪一個(gè)是呢？”

    如夢咄咄逼人，如同方才逼迫花無心一般。

    冷亂月淺淺的皺眉，似乎有些厭惡如夢得寸進(jìn)尺的表現(xiàn)。

    “如夢！”

    一直溫文爾雅，清雋的花無心突然呵斥。

    “出去執(zhí)行任務(wù)了一趟，竟是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嗎？”

    冷亂月能夠忍下如夢一系列無禮的舉動，無非是因?yàn)槿鐗羰窍穆逑矚g的人。冷亂月將對夏洛的虧欠，轉(zhuǎn)移到了如夢身上。

    但是，如夢不是夏洛。

    所以，冷亂月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如夢若是一直這樣予給予求，那結(jié)果往往是如夢想象不到的殘忍。

    花無心說冷亂月不夠無情。

    那只是針對個(gè)別人。

    冷亂月或許對落非情不夠無情，但是絕對不會對一個(gè)陌生人有情。

    要知道，冷亂月的無情，往往是比殘忍還要?dú)埲獭?br/>
    因?yàn)槔鋪y月常常能夠抓住一個(gè)人真實(shí)的脆弱。

    “屬下該死！”

    如夢咬牙，跪下身認(rèn)錯(cuò)。

    凰嘯的等級制度雖然不是很嚴(yán)格，但是主子是絕對的存在。整個(gè)凰嘯，都是為了主子而運(yùn)轉(zhuǎn)?；o心是少主子，只不過，是當(dāng)年冷亂月將花無心救回來后，隨便安的名稱。

    算起來，少主子和主子，還是親子的稱呼。

    “起來罷?！?br/>
    冷亂月扶起如夢。

    這已經(jīng)是冷亂月迄今為止，給過凰嘯的人最至高無上的榮譽(yù)了。

    如夢卻不這樣認(rèn)為，她現(xiàn)在就覺得冷亂月說的做的都是惺惺作態(tài)。

    花無心方才怒吼了如夢，如夢將這筆賬都算在了冷亂月身上。

    老實(shí)說，如夢也算的一個(gè)可憐人。然而，這世間的可憐人，總是會有可恨的地方。當(dāng)年花無心不懂得如夢的喜歡，如夢也慣性的將責(zé)任推到他人身上。

    如夢有點(diǎn)公私不分，大概也正是因?yàn)檫@個(gè)，所以才只能為選為殺手，而不是其他的。

    “第一個(gè)是，第二個(gè)不是?！?br/>
    冷亂月嘆了一口氣，到底是回答了如夢的問題。

    夏洛到了最后，還惦記了讓如夢嫁人。

    可見的夏洛是真的喜歡如夢的。

    如此，就算是忍一忍，又有什么做不到的呢？只要如夢不要太過分了，就算忍一忍，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夏洛的死，是我一手造成的。讓你陪著夏洛一輩子，不是我的決斷?！?br/>
    像是害怕如夢聽不懂一般，冷亂月又細(xì)細(xì)的講了一遍。

    如夢似乎聽得很認(rèn)真，又似乎不屑一顧。

    “難道，是夏洛最后的要求？”

    如夢雖然不屑冷亂月的回答，但是還是作出了配合的模樣。

    然而，說出來的話，多少讓人不那么爽。

    “難道是夏洛要求，讓我陪伴著他的尸體，一輩子。”

    如夢說尸體的時(shí)候，喉嚨有點(diǎn)干澀。

    這樣明確的說著夏洛的死亡，無端的讓心里糾結(jié)成了一團(tuán)。

    她還不能接受，就算是看見了夏洛變成了活死人站在她面前，她還是無法接受，夏洛已經(jīng)死了的事實(shí)。

    不想承認(rèn)，所以，寧愿出言侮辱。

    “夏洛不是尸體?！?br/>
    花無心顰眉，有些火大了。

    平日里的如夢去了什么地方，現(xiàn)在的如夢，讓他看著覺得火大。像是吃了炸藥一樣，簡直不可理喻！簡直讓人喜歡不起來。

    “夏洛，是活著的?！?br/>
    “夏洛是活的?！?br/>
    花無心又加上一句。

    怪不得清風(fēng)在走的時(shí)候，會認(rèn)為花無心是最會自欺欺人的人。

    “如夢，你可以陪伴夏洛嗎？永遠(yuǎn)?！?br/>
    花無心再一次詢問。

    如夢沉默了下來。

    她不懂得如何拒絕花無心的要求，也不想答應(yīng)陪伴夏洛。雖然她一點(diǎn)都不討厭夏洛，甚至于有一點(diǎn)喜歡。但是，哪個(gè)女人能夠接受將一輩子給予一個(gè)活尸？

    如夢不能接受。

    “你們怎么能夠如此殘忍？”

    如夢忍了好久，才說出這么一句話來。

    “少主，你怎么可以如此殘忍？”

    想來是不敢得罪了冷亂月，如夢又換了一個(gè)說法。

    冷亂月當(dāng)真是一點(diǎn)都不喜歡這個(gè)如夢。

    冷亂月簡直搞不懂夏洛那么好的人，怎么會喜歡上如夢這種人。

    “是嗎？那真的是很抱歉，讓你難過了，如夢?！?br/>
    花無心這番話，還是帶著溺死人的溫柔。仿佛如夢，是一直捧著手心的珍寶。

    “可是，如夢，你必須答應(yīng)我?！?br/>
    下一秒，這溫柔，就變成了喋血的決絕。

    如夢終于明白，什么叫做天堂地獄一線之隔。

    “如果，我不同意呢？”

    冷亂月終于忍不了了。

    殘忍？

    花無心那叫什么殘忍？

    有時(shí)候，她真的搞不懂，如夢到底是在演哪一出，將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演悲情劇，也就夠了吧。

    花無心既然不喜歡如夢，那就沒有義務(wù)為了如夢的喜歡而做出些什么。

    說起來，如夢到底明不明白，他們這么久的容忍，都是為了什么。

    是因?yàn)橄穆澹?br/>
    是如夢一口一個(gè)的尸體夏洛。

    “如夢覺得你有不同意的機(jī)會嗎？活死人配上活死人，有時(shí)候也是不錯(cuò)的不是嗎？”

    活死人配上活死人。

    冷亂月的話音剛落，如夢的臉變得雪白。

    冷亂月出手，果然是一招便可到達(dá)最脆弱的地方。

    “凰嘯的人體內(nèi)，都會有一種蠱蟲，想必如夢是忘記了吧？”

    不想讓花無心來做壞人，所以，冷亂月自己來做這個(gè)壞人。

    “牽……情……”

    如夢顫抖著聲音。

    她當(dāng)然知道，每一個(gè)凰嘯的人身上都有蠱蟲。因?yàn)樗砩暇陀行M蟲。天下第一奇毒的牽情，她可是自己服下去的。

    “牽情一旦發(fā)作。如夢應(yīng)該知道會有什么樣的后果吧？”

    冷亂月一點(diǎn)都不客氣。

    既然是壞人，就不必弄那么多為什么，是什么。

    “如夢最好乖乖的聽話，不然，牽情發(fā)作的痛苦，可不是常人能夠想象的哦?！?br/>
    “主子是說，要對如夢用牽情？”

    如夢搖搖頭。

    “當(dāng)然?！?br/>
    冷亂月眼神冰冷。

    “如夢可是犯了什么錯(cuò)誤？”

    如夢就不相信，身為凰嘯的主子，可以在屬下沒有犯下錯(cuò)誤的時(shí)候，隨便啟動牽情蠱毒，那可是會寒了不少人的心啊。

    “錯(cuò)誤……”

    冷亂月把玩手中青絲。

    又輕輕吻了一下身邊的花無心。

    “窺視主人的男人，這算不算呢？”

    花無心是她冷亂月的男人，容忍如夢表白了那么久，已經(jīng)是極限了。

    偏生這如夢還諸多怨言，竟是不死心，還要糾纏。

    她可不是什么圣人，如夢既然做到這種程度，就不要怪她下手狠辣。

    “少主是主子的男人？”

    如夢瞪大眼睛。

    “那豈不是?！?br/>
    少主，主子。

    這是親子之間才會有的稱呼。

    當(dāng)初，冷亂月讓凰嘯的人稱花無心為少主，不過是比喻給予了花無心新生。

    現(xiàn)在，居然給了如夢大做文章的機(jī)會。

    花無心皺眉。

    “呆子。”

    冷亂月不動聲色拉住花無心。

    “如何要和她口舌頗多，想要，夏大爺會歡喜，心愛的人變成他的樣子，陪伴著他?！?br/>
    牽情的蠱毒，對如夢，是一定會使用的。

    變成活死人陪著活死人，夏大爺會理解她的。

    不多時(shí)，石牢響起一聲聲尖銳叫聲，像是野獸般的叫聲，將皇宮中的人驚起一陣陣雞皮疙瘩。但是，沒有冷亂月和花無心的命令，沒有一個(gè)人敢接近石牢。

    而另一邊。

    黑衣人將綠衣女子摔在馬車上。

    “蠢貨！”

    一耳光，扇在了綠衣女子臉上。女子長得并不是很出色，偏生有一雙靈氣的眼睛。不正是讓冷亂月困起來的瀟湘嗎？

    因?yàn)楹谝氯讼率謱?shí)在太重了，竟讓瀟湘的嘴角溢出幾絲血跡。

    “哈哈……”

    瀟湘大笑。

    “我是蠢貨？你不也是！”

    瀟湘本來就知道那個(gè)人來找她，不就是害怕她將有些事情給交代了出來，引起冷亂月的懷疑嗎？如果不是她知道了一些東西，那個(gè)人豈會來救她？

    大家都是相互的利用，又何必弄得像是有多大情誼在里面？

    “瀟湘，看來你是被人寵的久了，竟然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黑衣人說話聲音低沉，從身形上來看，可以看出是位男子。

    其他人，竟然一點(diǎn)也沒有辦法辨別。

    瀟湘捂住臉，又是大笑：“你說，要是冷亂月知道，這背后的人竟然是你，會不會瘋了呢？”

    原來，這背后的人，還是冷亂月認(rèn)識的人。

    瀟湘這話里的話，太多深意了。

    “瀟湘，你最好別逼我?！?br/>
    黑衣人顯得有些不耐煩了。

    馬車飛速的行駛在夜色之中，快的，讓人看不清楚。

    瀟湘定定的看了黑衣人兩人，終于斂起狂妄笑容，喃喃道：“是啦，我的一切都是你的。瀟湘商行，說起來，是我瀟湘的商行，實(shí)際上，不也是你的嗎？我費(fèi)盡心思的做了那么多，到頭來，都是順了你的心意?！?br/>
    黑衣人不屑的哼了聲。

    “別把自己說的那么可憐。瀟湘姑娘若不是有那么多的欲望，又怎么會和我合作呢？你想要超越冷亂月，成為傳奇。我?guī)椭?，你給回報(bào)，那不是應(yīng)該的嗎？更何況了，我把天下第一商行掛上你的名字，你讓天下人矚目，這還不夠嗎？”

    “夠？”

    瀟湘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夠了什么？”

    “果然，瀟湘?！?br/>
    黑衣人笑了。

    笑聲清越，可以感覺出是年齡并不是很大。

    “瀟湘呵，你知道為什么你沒有辦法成為冷亂月那樣的人嗎？”

    黑衣人歪過頭，問道。

    “哼！我是沒有那賤人的運(yùn)氣！”

    瀟湘絕對不肯承認(rèn)，是她比不上冷亂月。

    她絕對絕對不會承認(rèn)！

    “真可憐?！?br/>
    黑衣人譏笑了瀟湘兩聲。

    “瀟湘姑娘一如既往的可憐啊。”

    瀟湘有些憤怒了，復(fù)而嘴角的笑容更加冷凝起來：“我可不可憐，我是不知道。但是閣下不是更可憐嗎？費(fèi)盡心思的想要對付冷亂月，到頭來，還不是讓冷亂月活的好好的。”

    黑衣人也不生氣。

    說實(shí)話，瀟湘既然連冷亂月都贏不了，又怎么會贏得了黑衣人。

    黑衣人可是將冷亂月都玩弄在鼓掌之間的人。

    雖然說，這里面多少有點(diǎn)投機(jī)取巧的成分。但是，成功了就是成功了。

    “我想要對付冷亂月，現(xiàn)在冷亂月也過得不是很好。算不得我失敗了，我從一開始就不是簡單的想要冷亂月死掉。我想要看見的，可是冷亂月的痛苦。夏洛死了，冷亂月和花無心之間，想必會起一道不大不小的隔閡。足夠冷亂月痛苦一段時(shí)間了。還有慕文軒的攪局，冷亂月為了給花無心一個(gè)交代，只怕也會狠下心來對付慕文軒。這一切，都會讓冷亂月過得不快樂?！?br/>
    頓了頓，“我難道說的不對嗎？一直以來，我都是成功的。”

    瀟湘沉默了。

    黑衣人是成功了的，利用他們所有人的欲望，將他們變成棋子，一道又一道的阻攔冷亂月的幸福。實(shí)際上，黑衣人是成功了的，很成功。

    瀟湘不想要承認(rèn)這種成功。

    就像她不想承認(rèn)冷亂月額成功一樣。

    瀟湘本身具有嫉妒的天性。

    “而你。”黑衣人顯然沒有放過瀟湘的打算：“瀟湘姑娘，你浪蕩的想要勾引南國帝王，甚至下了春藥。到頭來，落非情還不是記不得你?！?br/>
    這話太一針見血了。

    瀟湘的臉剎那間漲的通紅，又片刻變成慘白。

    她想要勾引落非情，一半是因?yàn)橄矚g，一半是因?yàn)槎始伞?br/>
    她妒忌?。?br/>
    同樣是穿越的人，冷亂月真的比她幸運(yùn)了太多太多。她妒忌?。暮谝氯烁嬖V她冷亂月是穿越而來的時(shí)候，她就沒有停止過妒忌！

    “怎么，又讓瀟湘姑娘想起以前的往事了？”

    黑衣人不依不饒。

    比起冷血來，黑衣人可不比冷亂月差，更甚更甚。

    “初見瀟湘姑娘的時(shí)候，可是給了在下不小的驚艷啊。當(dāng)時(shí)的瀟湘姑娘，游走于每一個(gè)男人的床上，不知道是何種滋味呢？是不是正是因?yàn)檫@樣，才會那么渴望落非情的愛呢？”

    瀟湘狠狠咬牙。

    她嫉恨冷亂月，因?yàn)樗龥]有一個(gè)落非情。

    冷亂月活的太幸福了，同樣是穿越而來，她為何要淪落到青樓，哭喊了千萬次都沒有人來救贖，而冷亂月一開始就被落非情救了呢？

    同樣是穿越，為何她需要服侍那些惡心的老男人，而冷亂月可以在皇宮之中，享盡帝王之愛？

    同樣是穿越，為何穿越中的情節(jié)，沒有一個(gè)發(fā)生在她身上。而幾乎每一個(gè)幸福，都發(fā)生到了冷亂月身上？

    黑衣人找到她的時(shí)候，她正在服侍年逾五十的慕容丞相。

    那種被看穿了的丑陋，簡直要讓瀟湘窒息。

    沒有人能夠明白她的仇恨。

    簡直像是一團(tuán)火，沒日沒夜的灼燒她的靈魂。

    “瀟湘呵，你真是一如既往的可憐。讓同樣可憐的我，都為你唏噓。”

    黑衣人說是唏噓，卻完全是嘲弄的表情。

    他嘲弄啊，被欲望糾纏的人，永遠(yuǎn)只能淪為欲望的奴隸。

    瀟湘終于是怒極。

    她算是明白了，今個(gè)兒無論如何，黑衣人都會想要給她個(gè)教訓(xùn)看看。她就算是容忍，那些陳年的傷疤都會被挖出來，一點(diǎn)不留情面。

    既然是這樣，她又何必裝作不在乎的樣子。

    亦或者，何必要裝作受傷的樣子，來博取黑衣人的同情。

    能夠完成龐大計(jì)劃的人，又怎么會輕易的心軟呢？

    人心都是丑惡的，誰的不是呢？

    “我是做過青樓妓女，也確實(shí)千人騎萬人嘗?？墒?，這么可憐的我，讓你看不起的我，你到最后，還不是冒著危險(xiǎn)救了嗎？”

    瀟湘撇嘴。

    “你不是寧愿將慕文軒這顆漂亮的棋子放出去，來換我嗎？”

    黑衣人在救她的時(shí)候，告訴過她，是用慕文軒來換取她的。

    “我這顆棋子，在你手中，不是玩的更加漂亮嗎？”

    瀟湘說的肯定。

    在黑衣人的棋局中，瀟湘堅(jiān)信她是一枚出奇重要的棋子。這么多年了，瀟湘為黑衣人擋住了多少懷疑的視線，瀟湘知道的清清楚楚。

    “的確是很漂亮的一枚棋子?！?br/>
    黑衣人沒有否認(rèn)瀟湘的重要性。

    瀟湘是很重要的棋子，一開始，可是為了他擋住了不少冷亂月猜測的視線。若不是所有人都將目光停駐在瀟湘身上，他又怎么可能將棋局布的那么漂亮。

    讓冷亂月傷的那么深，那么痛！

    “若是沒有了瀟湘姑娘，瀟湘商行可以需要重新找人來管理。找來的人，勢必會引起冷亂月和花無心的關(guān)注。到時(shí)，可是一個(gè)不大不小的麻煩。”

    黑衣人簡直是了解極了瀟湘的心思。

    “用北國帝王來換瀟湘姑娘，這樣，瀟湘姑娘想必可以覺得圓滿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