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日”凌空,神禽長鳴,剛剛落下的夜幕瞬間被驅(qū)散的無影無蹤,灼熱的赤芒炙烤著大地,綠意盎然的山林迅速枯黃,大片大片的水霧蒸騰而起,大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龜裂,濃郁的天地靈氣幾乎要燃燒起來。
天空崩裂的缺口越來越大,虛空亂流咆哮不止,混沌罡風(fēng)肆虐蒼穹,小世界內(nèi)的精氣不斷流失,這個世界仿佛要毀滅了一般,縱然是長黎也需全力運轉(zhuǎn)玄功才能堪堪阻擋體內(nèi)的精氣流逝。
“長黎大哥……究竟出什么事了?”姬芙感覺身體快要著火了,灼熱的氣浪迎面襲來,讓她幾乎窒息。無奈之下,她只得匍匐在青盧獸背上,運轉(zhuǎn)真元護體,才能讓自己盡量不被赤芒灼傷。
可惜,在近乎天威的“烈日”之下,姬芙這樣的行為無異于是飲鴆止渴,體內(nèi)精氣流逝的越來越快,再加上真元的迅速消耗,根本堅持不了多長時間,恐怕就會化為一具干尸。
“凈土遭受了襲擊,快回小村!”長黎周身綠光迷蒙,這才稍微抵住了四周灼熱的氣浪,他輕輕安撫著焦躁難安的逐月,雙眼穿透璀璨的赤芒,直視天空那輪帶來災(zāi)禍的“紅日”,仿佛要看穿它的本源。
遠方的深山間起火了,熊熊大火鋪天蓋地而來,無數(shù)的珍禽異獸無力地癱倒在火?;癁榛覡a。小村邊不遠處那個碧綠的小湖迅速干涸,躲藏在淤泥里的避難的鮮魚暴曬在了赤芒之下,最終只是在干裂的泥土上蹦跶了幾下,迅速被燒成一團焦黑,浩瀚的凈土幾乎化為火焰世界,唯有不遠處那座小村莊依舊完好無損。
兩匹青盧健步如飛,如閃電般穿行在火紅的大地上,極速奔向前方煙云籠罩的小山村。天空的異變早已驚動了所有人,小村內(nèi)一幫熊孩子站在村口,驚恐地望著天空,雖然都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可心底的恐懼卻令他們一個個小臉煞白。就連平日最喜歡搗蛋的小白澤也老老實實呆在紫崎肩頭,大眼睛眨啊眨啊的望著村外的熊熊大火。
“呼!”踏入小村的一刻,兩只青盧異獸頓時癱軟在地,嘴里大口大口吐著白沫,呼呼喘著粗氣。兩只青盧異獸多少有些郁悶,能夠日行幾千里的它們,如今跑了不足十里的路程就徹底虛脫了,潔白的皮毛被炙烤的焦黃,顯得狼狽不堪。
“紅日”炸裂,
“宿命難違……終于還是來了嗎?”紫崎自語道,神情出奇的鎮(zhèn)靜。他仰望著天空的“紅日”,純凈的紫眸深沉如海,這一刻,他仿佛又變成了那個洛河之上睥睨群雄的妖族太子,而不再是長黎最近認識的那個單純溫和的少年。
“紫崎哥哥,你怎么了?”小狐女潔虞輕輕拉了拉紫崎的衣袖,神色有些惶恐,她似乎從未看到紫崎的另一面。
“沒事的,不用害怕。紫崎哥哥答應(yīng)過,會永遠保護你們的,這是我的誓言,永遠不會變?!弊掀樽旖锹冻鲆豢|燦爛的笑意,溫柔的眼神緩緩掃過身后這些不安的孩子,恍惚間又變成了那個鄰家哥哥紫崎。不過長黎敏銳的靈覺卻注意到了,紫崎神色雖恢復(fù)如常,可凌厲的殺意卻自始至終未變過。
“長黎大哥,相信你也看到了,這次的事情是沖著凈土來的。你是客人,沒必要跟著我們涉險,我先送你和姬芙姐姐離開吧?!弊掀閲@息一聲,轉(zhuǎn)身對長黎道。
“紫崎,難道你對我們還需要這么客氣?這段時間一直在凈土修行,我早已將它視為自己的家,更何況青竹林內(nèi)的老人一直指點我修行,都如同師父一般,如今凈土有難,我怎么可能貪生怕死,撒手離去。”長黎堅定道。
“可是,這次的敵人即使是我也沒信心擊退,長黎大哥即使不考慮自己,但也要為姬芙姐姐想想啊?!弊掀槔^續(xù)勸道。
“我沒事,你們不用理會我。紫崎,請你相信,我不會成為長黎大哥的拖累,永遠不會。如果在現(xiàn)在這種情況下離去,我們的良心恐怕一生都難安,就讓我們留下來吧,哪怕是與凈**亡也好。”姬芙很善解人意,和長黎共行了這么久,自然深知他的為人,絕不會在凈土危難之際離去。
“咦!紫崎哥哥快看天上,那個大蛋好像快破了?!毙∥岱夂鋈淮蠼幸宦暎瑢⒈娙说淖⒁饬ξ诉^去。
“轟!”耀眼的“紅日”不知何時崩裂開兩道清晰的裂痕,最終在一聲驚天巨響中轟然炸裂。赤紅的火海席卷蒼穹,一只巨大的神禽在火海涅槃,破殼而生。神禽長鳴不止,極速翱翔于赤紅的天空,一雙修長的羽翼上火焰熊熊,雙翅一振灑落無盡火雨,融穿虛空,瞬間在大地上增添一座火山。
“龍雀?”紫崎仰望著巨大的神禽,低頭沉思道:“身似雀,頭如鹿,有角而蛇尾,文如豹……必然是龍雀無疑了??墒撬皇窃缫央E落了嗎?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兒?”
“龍雀是什么?”盡管相隔無盡遠,長黎依舊感應(yīng)到了那只名為龍雀的神禽的強大,這絕對是一個可搏殺神靈的強大存在,遠非他所能力敵。
“龍雀又名飛廉,是一種強大的神禽,能致風(fēng)氣,本是人族大夏王族圖騰,傳說在七千年前的神戰(zhàn)中隕落于該族族地。它并非掌控火焰的神禽,可為什么身上會有類似于朱雀的氣息,難道涅槃重生了?究竟是怎么回事?”紫崎眉頭緊皺,關(guān)于敵人的一切他一無所知,根本無從防范。
“沙沙沙……”小村里忽然清涼了下來,老樹上碧綠的樹葉簌簌作響。長黎定睛望向村外,赤紅的大地上不知何時吹起一陣飄渺的清風(fēng),清風(fēng)非常微弱,幾乎察覺不到,看起來沒有任何力量,可不知什么緣故,它吹過的地方,燃燒的火山也跟著搖擺起來,最終整片小世界也跟著劇烈晃動起來,仿佛地震了一般。
小村后山的青竹林金芒沖天,風(fēng)吹竹林,金光四射,仿佛遠古傳來的祭祀梵音,雖然微弱卻響徹天地。祭祀之音落入凈土的每一個角落,大地上浩大的火勢頓時一滯,再難以蔓延開來。
“啾……”天空的龍雀似乎如臨大敵,俯視著被火焰侵蝕的千瘡百孔的大地,長嘯不止,聲嘶力竭,既像是在宣戰(zhàn),更像是在宣泄積郁的怒火,兇戾之氣讓漫天火海為之顫抖。
“唉!龍雀,你這又是何苦?寧可以圣魂為交易讓人祭煉為兇兵,也不愿放下這一絲執(zhí)念,值得嗎?”一道灰蒙蒙的身影悄然顯化于蒼穹,屹立于萬頃火海,直面兇威滔天的龍雀,不落下風(fēng)。這是一個老人的身影,他雖然強大無比,不過身形傴僂,明顯有些老態(tài)。
“哼!這可由不得它!以這片小世界的精氣祭煉圣魂,既是它最后的執(zhí)念,也是大夏龍雀刀出世必須的血祭,我只是恰巧成全它的遺愿?!碧炜毡浪榈暮诙蠢飩鱽硪魂嚴浜撸淠鵁o情,視凈土內(nèi)萬千生靈如螻蟻,要以他們來血祭兵魂。
“大夏龍雀刀?名字都取好了,看來你們真是蓄謀已久。如此說來七千年前大夏王族慘禍的背后,必然有你們推波助瀾的痕跡?!碧炜盏幕乙吕先藝@息道。
“原來如此。這些人還真是喪心病狂,居然想祭煉出大夏龍雀刀這種亙古罕見的殺器。相傳這種兇兵,必須以一道兇戾的圣魂為主,在億萬生靈殞命的兇煞之地祭煉千年,吸取一界精氣,方有可能可煉成。龍雀刀出爐之日,方圓萬里會化為一片焦土,無盡生靈被血祭器魂。這種兇兵天生為屠戮而生,煞氣十足,一出世便會涂炭生靈,為天地所不容?!弊掀樯袂橐脖淞讼聛恚虑榈膰乐匾呀?jīng)遠遠超越了想象,稍有不慎,凈土今日必然徹底覆滅。
“難怪主風(fēng)氣的龍雀為何會一身赤火,原來是被祭煉成了器魂。如此看來,方才天空那輪‘紅日’正是孕育它的熔爐,眼前的這個龍雀早已不是真正的龍雀了?!遍L黎感應(yīng)到手中的黑色斷劍在瘋狂顫鳴,他曾見過這柄斷劍的器靈血麒麟,如今聽聞到大夏龍雀刀的祭煉方法,頓時聯(lián)想到了一個可能。
“轟隆隆……”遙遠的天際又被轟出了一個缺口,一道金色符文飛入凈土,定住破碎的虛空,將那里化為一道洞開的門戶,緩緩降臨到大地上。
“吼!”異獸嘶吼,兵戈錚鳴,浩浩蕩蕩的重甲騎兵涌入凈土,仿佛無盡鐵甲洪流,滾滾而來,勢不可擋。異獸奔騰,大軍行進,整片世界都在它們的鐵蹄下震顫,無盡殺意交織為血海,籠罩在戰(zhàn)陣四方,濃烈的血氣匯成一片,踐踏著火海,直奔小村而來。
“傳神州姜皇令!凈土眾妖聚亂犯上,忤逆皇命,逾期拒不上貢狐女,實屬大逆不道。近日更是聽聞眾妖屢擾外境,草菅人命,危害一方,吾皇上承天命,下恤民心,欲將之一舉剿滅,以安民心?!币晃汇y甲青年屹立于戰(zhàn)陣前,手持金燦燦的皇令,冷漠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