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別的,我不懂,說這個我一下就明白了?!庇谡齻ケе觳玻拺堰^去的神情道。
“88年,物價闖關。”
“各路商品價格,那是天上一錘地上一腳,沒個定性?!?br/>
“那會兒啊,街上有人吆喝,糧價要漲!”
“我媽就跟要末日似的,瘋狂囤糧?!?br/>
“明說,副食品要漲價,我媽就沖上去搶副食品,跟著了魔似的?!?br/>
“結果可想而知?!?br/>
這事,能算悲劇,
但于正偉眼里竟透著謎樣的愉悅。
甭管這廝什么操行,他也有心,也有感情……這也正是趙子川費口舌的原因。
趙子川見這廝話匣子打開,也不打斷,笑瞇瞇的聽著。
而這于正偉,也深深陷入了對‘家’的回憶之中,“那三個月,我們家吃地瓜葉、野菜,菜窩頭都難吃一回?!?br/>
說到‘苦’,趙子川也想到了許多。
前世,趙子川也有些地位……但那是面上風光,背地里頂著上級壓力,下級覬覦,沒多痛快。
這一世自然瀟灑。
可趙子川也沒一天閑下來。
他身子后仰,瞄著波瀾壯闊的大海,閑聊似的口氣道,“等凰朝掃平路障,四平八穩(wěn)了,我呀,就去海中央買一小島,悠閑個一年半載?!?br/>
于正偉一聽這話,有點慌。
他知道趙子川說的是設想、是如果……可他心里還是竄著害怕。
“您可不能歇,真不能!”
“旁人我不知道。”
“就我這明日頭條,那在行業(yè)里,是眼中釘肉中刺,要沒您豐城趙子川的名號,多少人得往死里整我?!?br/>
“真的?!?br/>
“咱起的太快了,動了太多人的蛋糕。”
森林有一只狼吃肥了,必定要有一只狼死。
這,也是趙子川對抗‘自封神權’的戰(zhàn)略思想……他就是要把那些,本該流入‘自封神權’腰包的錢,撈進自己口袋。
見于正偉神色慌張,趙子川輕抬手。
他慢條斯理道,“天這大,世界這么大,憑什么你我去看最美的風景?”
“別怕?!?br/>
“盤子碎了,可以黏上,銳氣沒了,就只能回家養(yǎng)老了?!?br/>
趙子川這一番話也算苦口婆心。
他可從沒對人這么耐心過,帶于正偉來港城、甚至特別對待,只為一件事。
媒體。
20年后,媒體能顛倒是非,把黑的說成白的。
把一群娘炮硬生生的包裝成潮流。
其威力,可見一斑。
但這事歸根到底是臟兮兮的,赤果果的惡心事。
背鍋人,總得有一個。
趙子川笑著,把西瓜汁推向了于正偉,“有些話,我不說你也懂。”
“我就強調一件事?!?br/>
“要多少尊重,就得付出多大代價?!?br/>
“想想,你的家庭地位?!?br/>
于正偉目光中登時涌出三分傲然,“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勞力士帶上了,奔馳開上了,女人,一線大明星包括洋馬子我也上了。”
“但這些事,比起我在王家的地位而言,屁都不算?!?br/>
“真的,爺們我腰桿硬了,能在王家站直了說話……老頭在家宴上,拍著我的肩,指著孝子賢孫喊,‘你們能不能學學正偉’!”
“真的,我那一刻特別想給你跪下?!?br/>
“我補上!”說著,于正偉椅子后退,起身就要給趙子川來一大禮。
趙子川也就信三分。
“滾?!?br/>
他罵一聲,順口拋出了正戲,“過些日子,我會推出一款游戲?!?br/>
“你想個辦法,在華夏之外辦個游戲傳媒公司,造幾個神出來?!?br/>
“另外,我想你去漂亮國,配合一下張自強,專門建立一個金融板塊?!?br/>
前者,是小事。
后者才是核心大事。
于正偉有沒有被麻痹,不得而知,但他一口答應下來,“小事,我連夜就飛漂亮國!”
“真的,您一句話,刀山火海我也闖了,半點不含糊?!?br/>
這話呀,聽著舒坦。
可惜,騙不了趙子川……用98年‘流行語’講,那就是撅起屁股,就知道他于正偉拉什么樣的屎。
于正偉的確沒受蠱惑。
但是,從出身、境遇、以及內心執(zhí)著上,于正偉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他比任何人都懂,對自己狠,才能博出一片天。
有這樣心態(tài)的,不僅僅是于正偉。
‘希望’面前,很多人都會做出‘孤注一擲’的選擇,在這樣的選擇下,往往有著駭人的戰(zhàn)斗力和忠誠。
豐城。
趙子川下了飛機,見到了接機的楚顏。
本打算,來個愛的抱抱,不料,兩個電燈泡明晃晃的湊上來。
龜田、郭某人……倆人遭遇相仿,又都是豐城外人,在短暫的交談后,就穿了一條褲子。
“川哥?!?br/>
“趙總?!?br/>
趙子川見二人表情、聽二人稱呼,也猜到了一些。
他反握楚顏的手,走向賓利,頭也不回道,“怎么,水土不服?”
“沒有沒有。”郭某人處境猶如馬戲團的猴子,踩著鋼絲,他不敢有半點懈怠。
跟在趙子川身后,他匯報道,“佳吉在機械方面的成果,全部交給了六菱。”
“就是,佳吉的供貨商斷了?!?br/>
小超市斷貨,最多虧個千八百……佳吉這樣的國際糧商斷貨怎么也得虧個千百萬。
而且,這不僅是虧錢那么簡單。
股東撤資、股市崩盤。
資金鏈斷裂,斷貸逾期。
很可能,佳吉一天就要申請破產。
趙子川心知肚明,淡聲安撫道,“信我,就別管那一些?!?br/>
“撤資退股的,先同意,合同拖個十天半月在簽。”
“停止供貨也無妨,直接讓他滾蛋?!?br/>
“至于資金,等十天,我先拿200億讓你花銷。”
聽這話,佳吉郭某人臉上的笑,更難看了。
他吞吐半響,一咬牙,戳破道,“趙總,我都打聽清楚了,您在糧食反擊戰(zhàn)中,是虧本打先鋒……就算您一分錢沒支出,也就500億資金?!?br/>
“可,可您撥給研究基地200億。”
“六菱這頭又拿走了200億?!?br/>
“您,您賬上沒錢了呀?!?br/>
地位不同,說話的方式也變了……這一番話本該是斥責,最少也是暴跳如雷。
可郭某人,卻像委屈孩子一樣,小心翼翼的抱怨。
趙子川也沒含糊。
他笑了笑,如實說道,“2000億,的確是我忽悠你。”
“但也請你放心,我說沒事,就一定沒事!”
趙子川正安撫著郭某人,機場路口,讓郭某人畏懼的人,就出現了。
拉卡不知從哪里知道了趙子川的航班,提前蹲在路口。
他見趙子川要上車,三步并作兩步走沖上來,控制著呼吸,平穩(wěn)的語氣道,“喲,這不是佳吉郭某人么?”
“你說,一條狗放棄了主人,選擇跟另一條狗共事,這是什么邏輯?!?br/>
“唉,趙總,你說這是不是臭味相投稱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