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騰空的瞬間,殷佩佩還是沒忍住驚嘆了一聲,猶如猛得被蕩到了秋千的最高處,有種微微失重的感覺,連心跳也跟著不由自主地加速。
因為需要借力,木頭臉不時落在檐角或者樹杈間,蜻蜓點水一般,一碰即離。為了不引起太大的動靜,他走的都是些鮮少有人的偏院,殷佩佩將被風(fēng)吹亂的頭發(fā)別到耳后,越過木頭臉的肩頭往后望,忽遠(yuǎn)忽近的羊角燈明滅不定,在樹叢花枝間閃閃爍爍,感受著像是被風(fēng)托起的輕盈,殷佩佩捂著嘴,興奮地差點尖叫出聲。
不過這段路并沒有持續(xù)多久,畢竟也就這么大點的地方,再次腳踏實地的時候,殷佩佩多少有些意猶未盡,理了理頭發(fā)一回身卻發(fā)現(xiàn)木頭臉已經(jīng)沒有蹤影,動作快的甚至讓她覺得剛才自己遇見的是個阿飄。
“哎呦!”
后腦勺被猛地一棍子招呼到,殷佩佩向前踉蹌了兩步,疼得直咧嘴,頭暈?zāi)垦5匾а赖溃?br/>
“誰打我!”
咣當(dāng)一聲是木棍落地的聲音,當(dāng)七巧看清楚角落里的人時,嚇得差點屈膝就跪在了地上,
“小姐!你怎么在這!”
此時一轉(zhuǎn)頭,殷佩佩見是七巧,涌上嘴邊的粗話生生咽了下去,卻還是沒忍住抱怨一聲,
“你怎么不看清楚了再動手!”
卻原來是七巧睡到半夜起夜去茅房,半睡半醒間聽見走廊拐角的樹叢后面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以為又是誰家的貓溜進(jìn)了府里搗亂,于是想也沒想就一棍子招呼了過去。
殷佩佩瞪她,“你見過這么大只的貓?。 ?br/>
七巧到底是沒敢回嘴,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帶著殷佩佩到了廚房,又在夜風(fēng)中冷得打了個哆嗦,抱了柴火起了鍋,洗了青菜切了蔥,一大碗冒著騰騰熱氣的陽春面端到了一旁早已經(jīng)餓得腿發(fā)軟的殷佩佩面前。
“吸溜吸溜…”
這時候什么矜持禮節(jié)統(tǒng)統(tǒng)被拋到了腦后,完全沒在意七巧在一旁目瞪口呆的樣子,殷佩佩捧著面碗竟是有種熱淚盈眶的感覺,仿佛那根本就不是面而是靈霄殿上玉帝跟前的奇珍美味。
打發(fā)走了一副仿佛自己在做夢的七巧,殷佩佩舒展四肢攤在床上,滿足地長出一口氣,望一眼窗外,明月如鏡,天色尚早,她閉上眼,打算美美地睡上一覺。
然而這一覺卻睡得十分地不安穩(wěn),夢里殷佩佩感覺自己是走在一片水塘之上,每一步帶起嗒嗒清亮的水聲,層疊的波紋從腳下一圈圈漾開,水面卻突然像是被擦亮了一般迅速地清晰了起來,水波漸平,其中的人影搖晃了幾分,便定住了身形。
殷佩佩低頭去看,卻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氣。
原本應(yīng)該是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在她低頭的時候卻立在原地紋絲不動,這種感覺十分地驚悚,就好像有一天你在照鏡子的時候突然發(fā)現(xiàn),你正梳頭的時候,鏡子中的那個你卻一動不動地看著你笑。
顯然殷佩佩被嚇得不輕,猛地向后退了幾步,水面上卻再無一絲的波動,甚至她的倒影也像被定住了一般紋絲不動。
震驚過后,殷佩佩再細(xì)看去,那個跟她呈180度的人影忽然就動了,然而奇怪的是,明明那水面干凈的同鏡子一般,卻怎么也看不清楚那人四周的環(huán)境。
只能在人影走動間瞥見書柜的一角,整齊地略過整排的書冊,畫面在一盞小型連盤燈前定了下來,殷佩佩從那張和自己現(xiàn)在一模一樣的臉上分明看出了些緊張,以至于在轉(zhuǎn)動燈盤的時候,手都微微有些發(fā)顫。
沒有一絲的聲響,水面上只能映出書架緩緩向兩側(cè)移動的樣子,但殷佩佩卻似乎能聽見人影捂著的胸口間突突的心跳聲。
畫面突然黑了一瞬,殷佩佩眨了眨眼,場景就切換成了一張黃花梨花桌,因為上下顛倒,她看不到桌子上放了些什么。
那人影又四處張望了一番,在桌子上翻了翻,再抖出來的時候她瞧見那似乎是一封書信。只可惜殷佩佩還是看不見書信上寫了什么天大的事情,只知道那人影在看過之后渾身都開始有些發(fā)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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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于片刻之后天地都開始旋轉(zhuǎn)了起來,畫面迅速被切換,就如同被按到了快進(jìn),原本單獨(dú)的場景連成無數(shù)條光線被拉開了去,無盡的延伸卻又突然嘎言而止。
強(qiáng)烈的光線刺得殷佩佩猛地側(cè)頭閉上眼,下一秒腳下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佛若絕頂涯邊被勁風(fēng)狠狠地撞在腰間,駭然回頭一瞥,一雙模糊的手伸著不知是要來拉住她還是就她下落地趨勢推波助瀾一番。
只知道最后一刻,從心底涌上無盡的恐懼,卡在喉嚨間呼喊不得,殷佩佩徒勞的伸手一揮,抓住的只是毫無實質(zhì)的黑。
心如同被高高拋起瞬間要沖破胸膛的禁錮,讓人窒息的失重感兜頭罩下來,殷佩佩終于一聲凄厲驚呼,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君千華并沒有料到會有這一著,意識到的時候再想抬頭躲避已是不能,只能堪堪地側(cè)了側(cè)頭,稍減了一下沖撞的力道。
只是這一磕依舊不輕,君千華的下巴被床上的人一頂,上下牙猛地撞到一起,咯咯作響,一時只覺得牙根發(fā)緊鼻頭發(fā)酸。
而殷佩佩只會更慘,剛剛將一顆不安分的心裝回肚子里,還沒來得及睜眼,額前就猝不及防磕到不知什么東西上,偏生那東西還生得結(jié)實且棱角分明,一聲悶響之后又將她撞回了青瓷的枕頭上。
滿目的星星亂飛,眼前黑成一片,殷佩佩捂著額前摸著腦后,兩行熱淚如收不住的噴泉,霎時淌了滿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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