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聽烏按掉鬧鐘。

    她睜眼躺在床上，深呼吸了兩下，然后說：“你模擬出來的貓還挺聰明，還會和我對罵。”

    系統(tǒng)：“嘿嘿嘿……”

    楚聽烏：又不是在夸你！

    眼前的面板清楚地展現(xiàn)出了楚聽烏昨晚的成果——

    【貓語：lv3】

    【平衡能力：lv3】

    【跳躍能力：lv2】

    和貓對罵太幼稚了。

    她還是選擇和貓對罵。

    貓其實不是話多的生物，比起語言平常更多用肢體動作和同伴交流——

    當(dāng)楚聽烏的技能升級到lv3時，她基本上就掌握了全部貓咪對話語言，進(jìn)階技能必須結(jié)合表情、肢體和氣味等等來表達(dá)更豐富的內(nèi)容了。

    她甚至學(xué)會了一種本地貓罵貓的方言，非常具有層次感，非常能激怒貓，沒有貓能忍得住……但因為系統(tǒng)的設(shè)計，它們不可能到她運動課的路線上，所以楚聽烏往往一邊掛在半空中躲避捕網(wǎng)一邊和那些虛擬貓貓吵架。

    其實……還挺解壓的。

    熟練掌握后，她可以不加思考地“喵”一大段話，把自己的想法傳遞給夢境課程里的那些貓，這大概就是lv3技能的效果。

    而平衡能力的進(jìn)階比跳躍能力更快，她猜測可能是環(huán)境本身限制了練習(xí)——

    雖然貓適合室養(yǎng)，但更復(fù)雜寬闊的環(huán)境，也能養(yǎng)出更會跑酷的貓咪。

    在夢境課堂中練習(xí)過后，她現(xiàn)實里其實也能完成那樣的動作……只是現(xiàn)實里失誤時沒有能托舉她的大貓。

    楚聽烏問系統(tǒng)，系統(tǒng)卻只是溫柔地說：

    “你可以自己判斷如何做，但我建議你循序漸進(jìn)?！?br/>
    它似乎很相信她能夠成為一只優(yōu)秀的小貓，現(xiàn)在只是暫時還不熟悉屬于自己的力量。

    想了想，楚聽烏站在院內(nèi)，又脫掉了鞋子，讓雙腳自然地接觸微涼的青石地面。

    對著二樓，她猛地躍起，身體放松而舒展地升至半空，幾乎下一秒，她的腳踩上了樓頂?shù)哪嗤?，她用前腳掌落地，落得很穩(wěn)，沒有晃動，也沒有半點痛感。

    二樓原本是閣樓，掀開一半做花園，另一半開辟成了小羽毛球場，花園的泥縫里塞著一只壞掉的羽毛球，花都謝了，但風(fēng)吹過來，把楚聽烏的頭發(fā)吹得飄起。

    她把羽毛球撿起來，又從樓上跳到圍墻上，再從圍墻重新回到地面。

    洗洗還能用。

    -

    今天楚聽烏沒有騎自行車，慢跑著去了小太陽救助屋。

    可能是考慮到她第一天過來，讓熟人帶她熟悉環(huán)境更好，所以杭鈴待在救助屋等她。

    “我們這里救助了十三只成年貓，還有二十六只小貓，小貓領(lǐng)養(yǎng)出去比大貓要容易很多?！?br/>
    “你知道為什么嘛？小貓在剛出生兩周的時候多和人親近，被教過如何與人類一起生活，就是那種‘有貓德’的貓，更適合領(lǐng)養(yǎng)，但大貓如果是一出生就在流浪，而不是被棄養(yǎng)的寵物貓，已經(jīng)習(xí)慣了野外生活，攻擊性也更強，放歸它們對它們更好。”

    杭鈴領(lǐng)著楚聽烏進(jìn)入幼貓和成年貓生活的房間，幼貓會唧唧地叫，而成年貓，如果不靠近它們，它們便只會縮在籠子角落里打量新來的人，非常高冷，不說一句話。

    但楚聽烏覺得這樣挺好。

    ……比夢境課堂里好相處多了。

    不用杭鈴介紹，她如今其實能靠眼力分辨出這些貓哪些比較友好，只是膽小，哪些則比較兇戾，討厭所有靠近的人類。

    杭鈴看著楚聽烏，似乎是期待她學(xué)幾聲貓叫，然后產(chǎn)生什么令人震驚的效果，比如把不親人的貓貓都變得親人黏膩。

    不過她失望了，楚聽烏只是看了看，就把目光落在三五五的籠子處。

    在所有大貓中，只有三五五是在楚聽烏出現(xiàn)后，就突然站起來，把腦袋靠近籠門試圖往外頂?shù)哪莻€。

    “別急別急，給你開鎖，”杭鈴靠近三五五，揮了揮手暗示她后退，然后戴著手套打開了籠子，“小楚，你給三五五套一下那個項圈——”

    玳瑁優(yōu)雅地跳到地上，抬頭看向自己大只的幼崽，然后齜了齜牙，發(fā)出平靜的呼喚聲。

    楚聽烏喵了一聲作為回應(yīng)，這句叫聲沒什么內(nèi)容，只是表達(dá)親昵。

    于是她蹲下時，三五五便順從地趴到她的肩膀上，然后被楚聽烏套上了項圈。

    這個項圈有定位芯片，畢竟三五五太聰明了，把她從籠子里放出來，雖然是在客廳里活動，還是可能被她逃出去。

    杭鈴有些羨慕地看著她們倆互動——畢竟看到討厭自己的貓親了別人，還是會羨慕這種特殊體質(zhì)以及學(xué)貓叫的技能——然后便招呼楚聽烏出去：“幼貓是梨子在照顧，成貓是大宇，平時你不用進(jìn)來，你就負(fù)責(zé)管好三五五，最好幫忙教一下她怎么用貓砂盆，怎么在固定地點吃飯之類的……這些還是得訓(xùn)練一下，我們也會幫忙?！?br/>
    “然后就是，你要給客廳里這幾只貓倒糧，換一下貓砂，如果它們打翻了什么東西，你幫忙收拾一下就行，平時就和貓玩吧，玩手機也沒關(guān)系?！?br/>
    杭鈴呼喚了一下客廳里的貓，比起救助的貓來說，它們明顯被訓(xùn)練過，去除了大部分流浪貓的習(xí)性，然后被工作人員收養(yǎng)，放在救助屋照顧。

    杭鈴調(diào)笑了一句：“你現(xiàn)在也是工作人員，三五五也是被你收養(yǎng)的貓，所以才能從籠子里出來?！?br/>
    楚聽烏：……在系統(tǒng)那邊我才是被收養(yǎng)的那個。

    客廳里有四只貓，一只是橘貓，一只是貌美的長毛三花，一只奶牛貓缺了一只前腿，還有一只短毛的三花，看上去年齡有些大了，精神不太好。

    它們都待在高處用評判的眼神打量楚聽烏，而楚聽烏懷里的三五五甩了甩尾巴，有些不耐地弓起背。

    楚聽烏沒說話。

    越是了解貓咪的“語言”，越是能意識到貓內(nèi)部的交流其實不怎么需要語言。

    系統(tǒng)：“而且你再怎么模仿也是小貓味的，它們不會搭理你。”

    楚聽烏：你閉嘴吧。

    她轉(zhuǎn)頭問杭鈴：“我?guī)Я俗鲐堬埖氖巢?，可以給三五五做嗎？”

    杭鈴猶豫了一下：“我們這里廚房沒用過啊……這樣吧，我?guī)闳γ娼鑿N房，順便幫你看看火候?！?br/>
    救助屋其實在居民區(qū)，能在這里養(yǎng)貓，他們和附近的人相處得都不錯，杭鈴很快就借到了——她這么好說話，其實也是因為楚聽烏這個小妹妹在她眼里的形象很奇妙——

    “小楚”說自己是第一次養(yǎng)貓，可學(xué)幼貓叫硬生生能把一只兇悍的流浪母貓軟化成家貓，完全不像個新手，年紀(jì)輕輕氣質(zhì)卻很沉穩(wěn)，讓杭鈴有時候也有點害怕，穿著簡樸可實際上卻很有錢，完全沒法用“未成年”這個理由來拒絕領(lǐng)養(yǎng)。

    就是每次都能卡在他人接受與拒絕的邊界線上，讓人忍不住懷疑：你還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不知道她這個貓飯做得怎樣？

    杭鈴：“對了小楚，我能拍個你做貓飯的視頻嗎？”

    楚聽烏點頭，這沒什么不能答應(yīng)的。

    救助屋對面鄰居是個偶爾開火的大學(xué)生，家里給在這買的房，他從他們這領(lǐng)養(yǎng)了一只黑貓，有時候睡過頭就讓貓咪自己過去蹭飯，如今借廚房也很爽快，楚聽烏做飯時，他就趿拉著拖鞋蹲在廚房邊探頭。

    “杭姐，貓飯和貓糧比起來哪個更好??？”大學(xué)生問。

    “其實區(qū)別不太大，”杭鈴在一旁拍視頻，“貓飯肯定更精細(xì)，食材新鮮貓也喜歡，但買貓糧就是為了圖方便，這年頭人都吃快餐，不是所有人有空天天給貓做飯，但不能說他們花了錢就不愛貓吧。”

    說著說著，她忍不住嗅了下鼻子。

    好香。

    肉類比較多，應(yīng)該是肉煮熟了都這么香吧……？

    杭鈴和大學(xué)生一起盯著楚聽烏的鍋，看著她不急不緩地把肉撕開成條，加入很少的一點調(diào)味，又繼續(xù)燜制，并順手切碎旁邊的菜蔬，在白色煙霧蒸騰間穩(wěn)定地下刀，隨著每一刀砍在案板上，鍋里的味道似乎就變得更誘人了一些。

    大學(xué)生默默后退了一步，擦了下自己的嘴角。

    杭鈴舉著手機的手換了一只，整個人忍不住靠近了鍋邊。

    “這個什么時候能好？”

    楚聽烏掀開蓋聞了聞：“可以端出來放涼了?！?br/>
    貓舌頭怕燙。

    大學(xué)生舉手：“那個……貓怕燙，我其實不怎么怕，要不讓我替貓嘗嘗？”

    食材都是他親眼見著進(jìn)鍋的，貓飯又怎么了，看上去比他平時吃得健康多了！實在是太香，他太好奇是什么味道了！

    畢竟是主人家，楚聽烏在杭鈴的注視下給他刮了一勺，有小半碗，又給杭鈴舀了半勺，然后自己在旁邊用勺子翻了會兒貓飯，確定溫度差不多了：“我去喂給三五五。”

    她一抬頭，兩個人都已經(jīng)把碗里的東西炫完了。

    楚聽烏：==

    杭鈴：“味道比較淡……但就是，挺好吃的，切得比較碎所以吃得也比較快嘛。”

    大學(xué)生很坦然：“我覺得貓吃得比我好，我能再給我家靜靜留一口嗎？”

    他養(yǎng)的黑貓靜靜正在廚房的透明門外來回走動，還試圖通過細(xì)縫把腦袋擠進(jìn)來，爪子刨在玻璃上發(fā)出滋的聲響。

    楚聽烏：“……用小碗裝，不然三五五真的不夠吃了?！?br/>
    分完后，她端著碗回到救助屋，杭鈴跟在后面用手機拍攝，看著楚聽烏進(jìn)門后就把碗舉高——

    她正疑惑呢，便看到，原本客廳里的四只貓，貍花，長毛三花，奶牛和短毛三花，都一改之前愛理不理的樣子，從沙發(fā)、椅子、桌上和貓糧柜旁跳下來，咪咪咪地湊到楚聽烏的腳邊，奶牛還人立起來扒拉她的褲子，毫無廉恥之心。

    慢一步靠近的三五五下巴上還有水漬，有些不耐地低吼了一聲，一拳把奶牛給揍了下來。

    杭鈴本來正邊拍邊笑，此時連聲呼喚奶牛的主人：“梨子，快來勸架——”

    三五五比較兇，奶牛也很活潑，可別下手（嘴）過重了。

    就在這時，她眼前突然閃過一個黃白色的身影，下意識短促地“啊”了一聲。

    在兩個人類被吵架的貓咪吸引住時，唯一那只大橘不知何時竄上桌面，然后猛地向平舉著的貓碗蹦過去，這下子要是撲實了，貓碗肯定會被打翻，貓飯也會翻在地上。

    ……而且他們還得洗貓。

    這半秒鐘其實很快，杭鈴腦海中已經(jīng)幻聽貓飯翻倒時“砰”的一聲了，然而并沒有發(fā)生——

    楚聽烏仿佛是在大橘撲出去之前就后撤了半步，左手臂極為精準(zhǔn)地向上一舉，輕輕松松地卡住噸量過重的大橘脖子，然后托住它的后腿，往腋下這么一夾。

    囂張的大貓便只發(fā)出“咪嗚咪嗚”的求饒聲了。

    緊接著，杭鈴便看到她用小腿輕松撥開打在一起的貓，在梨子剛出來時，便抓住奶牛的后頸把它提起來拎了拎，然后再放回去，奶牛在原地呆愣了一秒，縮著尾巴跑回了沙發(fā)。

    最后，楚聽烏面對兩只試圖靠近的三花，輕輕齜了下牙，從喉嚨處發(fā)出一聲像是呼嚕一樣的促音。

    四只貓都舔著嘴唇躺倒了，她把碗放下，讓三五五吃飯。

    奶牛的主人梨子出來后，就只看到那只編號三五五的玳瑁在呼嚕嚕干飯，而另外四只貓……圍在新來的小妹妹身邊，舔她的手指。

    梨子：“不是打起來了嗎……你在那拍什么呢？”

    “噓，”杭鈴繼續(xù)蹲著，“我在拍能爆火的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