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棄明明已被燒死,但仿佛并未死去,仍然有模糊的意識。
意識或許來自頭骨,或許來自他那未被燒毀的眼珠。
朦朦朧朧中,他感覺到有人在他的骨架上植入心臟和內(nèi)臟,填補肌肉和皮膚,又注入新鮮的血液,眼珠也被安放進眼眶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七天,或許是一個月。
就像是做了一場噩夢,天棄從夢中醒來。
他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張木床上,床前有一位美麗的少女,雙手托著腮幫子,一雙烏黑的眼珠,正一瞬不瞬的看著他。
“這是哪里?”天棄問道,“天堂還是地獄?”
“既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獄?!鄙倥鸬?。
“難道我已成孤魂野鬼?”
“你既不是孤魂,也不是野鬼?!?br/>
“那我是什么?”
“人。”
“我活著的時候是個人,死了也算是個人嗎?”
“你沒有死。”
“我記得我明明已被大火燒死。”
“師父讓你復活了?!?br/>
“師父?”
“我的師父,也是你的師父?!?br/>
“我沒有師父?!?br/>
“以前沒有,現(xiàn)在有了?!?br/>
“我還沒有同意拜師呢?!?br/>
“一旦入了鬼谷山,不拜仙師也不行?!?br/>
“這里是鬼谷山?”
“嗯。”
“你是誰?”
“師姐?!?br/>
“你叫師姐?”
“我不叫師姐,我是你師姐。”
“我看你明明比我還小一兩歲,怎能當師姐?”
“先入師門,就是師姐,”少女道,“快叫我一聲師姐。”
天棄不想叫她師姐,于是以手摁頭,“哎呦,頭有點痛。”
“剛從鬼門關(guān)回來,頭不痛才怪呢?!?br/>
“我想睡一會兒?!?br/>
“不許睡,”師姐道,“現(xiàn)在需要馬上練功,才能趕上修煉進度?!?br/>
“練什么功?”
“戒欲功?!?br/>
02
天棄起床,跟著師姐走出屋外。
屋外是茂密的樹林,林間升騰著霧氣,陽光透過樹林,映射在霧氣之上,幻化成彩虹,十分美麗。
林間的小路上鋪著碎石,走在上面,身體輕飄飄的,仿佛踩在白云之上。
師姐穿著白色的道袍,身段婀娜,她走路的樣子,像楊柳在迎風搖蕩。
“柳飄云。”
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輕道人叫道。
“古師兄好?!?br/>
師姐向那道人打著招呼。
“這位師弟容貌俊秀,你可不要破了戒律?!?br/>
年輕道人看著天棄,神情有些古怪。
“什么男子我沒見過,”師姐道,“古師兄太小瞧我柳飄云了?!?br/>
“呵呵?!?br/>
年輕道人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身子一彈,像箭一樣射入密林。
柳飄云帶著天棄,沿著碎石小路向上而行。
兩個時辰之后,到得鬼谷山頂?shù)男尴珊?,湖水清澈明亮,岸邊綠草茵茵,繁花似錦,天上碧空如洗,白云朵朵。
站在湖邊,柳飄云面對著天棄,說道“現(xiàn)在開始練功?!?br/>
“怎么練?”天棄問道。
柳飄云褪下道袍,白亮亮的身體如一道亮光,射入天棄眼內(nèi),她的皮膚像嬰兒一樣晶瑩透明,可是她的身材卻絕不像嬰兒,該翹的翹,該凹的凹,該凸的凸。
她身上每一分、每一寸,都散發(fā)著一種令人不可抗拒的熱力。
天棄身熱血上涌,大腦缺氧,差點暈倒。
柳飄云突然赤身跳入湖中,在水中向天棄招手,“下來?!?br/>
“在水中練功?”
“沒錯,快下來呀?!?br/>
天棄猶猶豫豫的下水,柳飄云張開雙手,緊緊的抱住天棄。
“師……姐……姐,”天棄血脈僨張,雙目赤紅,呼吸急促,心內(nèi)十分慌亂,“你……你干什么?”
“你的太強,定力太差,不宜修道,”柳飄云松開手,“不知師父是怎么看上你的?!?br/>
天棄大為羞愧,身體像一段木頭,僵立在湖中。
03
柳飄云上岸,悉悉索索的穿好道袍。
天棄跟著上岸,臉紅得像熟透的紅蘋果,低著頭,不敢去看師姐。
“天師弟,”柳飄云坐在岸邊的石頭上,柔聲說道“想要修道,就得先戒掉一切?!?br/>
“我本來已死了,卻被師……師父救活,”天棄道,“我不是來修道的?!?br/>
“師父救你,就是讓你來修道的。”
“我戒不掉,”天棄看著師姐,“或許是因為你太美了。”
天棄的眼神清澈透明,稱贊師姐的話也發(fā)自肺腑,柳飄云聽起來大為受用。
“如果我是個丑女,你都經(jīng)受不住誘惑的話,那你的資質(zhì)也就太差了。”
“你是故意誘惑我的?”
“這是師父安排的一場測試?!?br/>
“我沒有及格?”
“零分?!?br/>
柳飄云用一塊小石片在湖上打起水漂,石片在水面上跳躍,碧綠的湖水泛起陣陣漣漪。
漣漪散去,湖水像一面鏡子一樣,清晰的映照出柳飄云和天棄的影像,左邊是一位金童,面如美玉,目若朗星,右邊是一位玉女,肌膚賽雪,唇如朱丹。
“師姐,你真像一位仙女。”
“臭小子,嘴還很甜,”柳飄云道,“我現(xiàn)在還不是仙女,未來才是?!?br/>
“你的夢想是當仙女?”
“當然?!?br/>
“當仙女有那么好嗎?”
“當然好,不食人間煙火,沒有凡人煩勞,”柳飄云道,“難道你不想成仙?”
“我不想?!?br/>
“朽木不可雕也?!?br/>
天棄看著水鏡中的自己,怔怔的出神,也不知在想什么。
這時,半山腰傳來悠揚的鐘聲。
“師父了,”柳飄云道,“我們馬上到鬼谷廣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