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10點,云霓開車到了郊區(qū)的療養(yǎng)院,迫不及待地跑著進(jìn)入了戴霞的房間。
這時母親戴霞正坐在輪椅上,在窗口曬太陽。
一個年輕的男人,坐在戴霞身旁,微笑著淺聊著。
那年輕男人20幾歲的模樣,皮膚白皙,眉清目秀,穿一身白色運(yùn)動服,青春陽光。
云霓看愣了,等她緩過神的時候,男人也轉(zhuǎn)頭看著她。
男人眼底里的思念毫無掩飾地流露著,隨即他微笑著站起身,聲音爽朗地說:“云霓來了啊!”
云霓眼眶發(fā)紅,喃喃道:“哥……”
“嗯,云霓,我回來了?!蹦腥搜劭粢舶l(fā)紅,聲音發(fā)緊。
“哥……”云霓忽然哭了,“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不告訴我???”
云霓哭了,男人快步走來,緊緊地抱住云霓,“別哭別哭,哥回來了,你哭什么?我早上才下飛機(jī)啊,想給你個驚喜?!?br/>
云霓的眼淚止不住,男人臉色也難過,抿著唇,緊緊抱著云霓,輕聲呢喃著,“你怎么還和小時候一樣,那么愛哭?。 ?br/>
男人名字叫崔勛,是戴霞的養(yǎng)子,戴霞從前是國家級舞蹈演員,年輕的時候最好的姐妹患癌去世,丟下了尚在襁褓的孩子,那個孩子便是崔勛。
戴霞便把崔勛收養(yǎng)了,所以崔勛和云霓從小是一起長大的。
崔勛從小像個混混,天天和同學(xué)干架,成績也總是全年級墊底兒。
直到10年前戴霞摔成了高位截癱,一夜之間,他開始苦讀,后來被保送到英國牛津大學(xué),主攻醫(yī)學(xué)專業(yè)。
崔勛出國6年,一直都沒回來過,只要有假期便勤工儉學(xué),賺生活費。
再說,機(jī)票費也挺貴的,他付不起。
如今他學(xué)業(yè)有成,終于回來了!
但這6年,一切變數(shù)太大了。
兄妹倆抱著哭成一團(tuán),戴霞也忍不住擦眼淚,一邊擦一邊強(qiáng)迫自己笑,逗趣道:“你們倆別摟摟抱抱的了,都多大啦?云霓現(xiàn)在都結(jié)婚了,也得注意身份?!?br/>
“什么?妹,你結(jié)婚了?”崔勛當(dāng)即一愣,把云霓從懷里推了出來。
剛才還難過的氣氛,頓時變了。云霓整理一番自己,朝崔勛笑起來,“為什么要讓你知道?”
“我去……哪家癟三敢娶我妹妹?”
崔勛只是表面上干干凈凈一塵不染的儒雅相,但一張嘴,便能暴露他外向的性格。
云霓才23歲,正應(yīng)該好好玩,好好享受的年紀(jì),結(jié)婚做什么?
“真結(jié)婚了,”云霓笑笑,拉著崔勛一起坐在戴霞身側(cè),“哥,你別問這件事了,你講講,你找到工作了嗎?”
“我找到工作了!但是這不重要,你告訴我,你老公是誰?對你好不好?”這時崔勛根本不想說工作的事情。
“他對我可好了,從不和我吵架,我說什么,他從不反駁。”云霓咧嘴笑道。
“那還行,等會你帶我見見妹夫,我看看他人品咋樣?!贝迍c著頭,聽云霓這么說,他還放心一些。
“哎……”戴霞在一旁嘆了一口氣,花白的頭發(fā)上映著陽光,臉上愁容一片。
崔勛聽不懂云霓的話,但是戴霞能聽懂。
“媽,你嘆啥氣呀?”崔勛扭頭瞧母親戴霞,怎么覺得戴霞表情很悲愁?
“哎,云霓她老公是植物人!”戴霞嘆息著,說出了真相。
崔勛差點當(dāng)場暈了過去,急忙喊著問:“怎么回事?”
戴霞心疼女兒,和盤托出所有真相,崔勛氣得當(dāng)場站起身,一把拉起云霓的手臂,“走,哥領(lǐng)你去找云家干一架!然后再去傅家,把婚離了!你才23,怎么能嫁給一個植物人?”
崔勛向來不是個好脾氣的,這會兒就想把云家放一把火燒了,他恨得牙齒咬得咯嘣咯嘣響,一邊說,一邊把云霓向療養(yǎng)院外面拖去,氣得臉色煞白,“走!他們當(dāng)我這個哥死了嗎?有這么欺負(fù)人的嗎?”
云霓蹙著眉,扯著暴怒的崔勛,喊著:“哥,你消停點,我有計劃!你聽我說完好嗎!”
她的計劃是攏錢,攢錢給戴霞做手術(shù)。
崔勛根本就不聽這件事,暴怒地在療養(yǎng)院外面攔著車。
療養(yǎng)院在云海市北郊,地處偏僻,哪有車可打?
折騰了半個小時,崔勛終于安靜了。
兄妹倆在路邊蹲著,一起嘆氣。
崔勛嘆息都怪自己太窮,云霓嘆息著傅禹醒來得太早了。
再晚半年,她就籌夠錢了。
中午,母子三人在療養(yǎng)院一起吃了飯。
云霓下午繼續(xù)陪著母親,而崔勛則是有事先離開了,他堅決要去早點賺錢養(yǎng)妹妹,還要給媽媽治病。
崔勛走后,戴霞和云霓母女繼續(xù)曬太陽,云霓扶著戴霞,試著站起來。
可惜戴霞依舊站不住,就連手扶著復(fù)健鐵欄都不行。
過了好久,戴霞滿臉淚痕,“云霓啊,其實你哥說的是對的,你才23,怎么能嫁給植物人呢?媽媽都50歲了,能不能再站起來都無所謂,不能拖累你一輩子?。∧恪€是和傅禹離婚吧。”
“媽……”云霓吸了一口氣,忽然壓低聲音,輕輕告訴戴霞:“傅禹醒了?!?br/>
“什么?”戴霞一驚,臉色都變了。
“但是他現(xiàn)在,還對外界隱瞞這件事。”云霓蹙著眉,“我猜測,他出車禍不是偶然,而是人為的,等他查出真相后,會現(xiàn)身公眾視線里,也會和我離婚的,你放心吧?!?br/>
云霓這幾天睡覺都在琢磨這事,她認(rèn)為自己這次的猜測肯定沒錯。
正逢這個時候,手機(jī)鈴聲響起,打破了這安寧的午后,是傅禹的電話。
云霓接了起來,立刻聽到傅禹冷的冰凍三尺的聲音,“出來,陪我去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