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中午時分,艷陽高照,火傘高張。
光明教此刻一片肅穆景象,門外掛著兩個白燈籠,檐牙白幅上貼著一個碩大的“奠”字。
全教上下統(tǒng)一著白色褂衣,頭帶白色麻巾,斂聲屏氣,無人言語。
靈堂里,楊玉棠安詳?shù)靥稍诔聊咀瞎桌铮瑑膳詳[著靈柩和幾支花圈。
只見花圈上的挽聯(lián)題著:“悲聲難挽流云住,哭音相隨野鶴飛?!薄耙羧菀谚?,德澤猶存?!?br/>
在靈堂正中央,香案上擺著楊玉棠慘灰色的遺像。
兩邊柱子上,白聯(lián)題字:“鶴駕已隨云影杳,鵑聲猶帶月光寒。”
橫批:“駕返蓬萊”
整個靈堂僅諸教眾依次燒香跪拜吊唁,而無武林其他人士。
原來高鑫一早就封鎖了消息,以免招來大禍。
皇甫懿德此刻正披麻戴孝,長跪在堂前,一張一張地將紙錢投鼎里燒成灰燼,為自己最尊敬最親愛的師父送終。
師父的音容笑貌,還一點一點地浮現(xiàn)在眼前。
這時,一手下急忙進了堂來,向高鑫躬身道:“稟護法,少主還沒有找到?!?br/>
高鑫命令道:“再加派些人手,就算掘地三尺,也務(wù)必在天黑之前找到少主,確保他的安全。”
“是!”
那手下應(yīng)聲后便退下了。
可沒過多久,他又突然飛快跑進堂里道:“稟護法,少主他...他回來了!”
話音剛落,只見楊坤兩手端著木盒子,著急地沖了進來。
見到眼前這番情景,他潸然淚下,手里的盒子也倏地滑落在地。
他慢慢地靠近楊玉棠的紫棺,且行且跪,聲淚俱下道:“爹,孩兒不孝,竟未來得及見你最后一面?!?br/>
他的悲痛絕不亞于皇甫懿德,盡管爹平常那般對待他,仍依舊磨滅不了這血濃于水的父子之情。
一旁的高鑫慰道:“少主,逝者已逝,你且節(jié)哀順變罷?!?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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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玉棠的奠禮舉辦完成后,皇甫懿德和楊坤坐在大堂的紫檀木交椅上,相顧無言。
堂下,郭靖安拱拳問道:“少主,你昨夜去了哪里?是否被人劫持?我等尋你半天也沒結(jié)果?!?br/>
“不錯。那晚,我被人威脅帶走。她是混沌教的高手,一把大刀架在我脖子之上,險些要了我的命。我后來趁她睡著才得以逃脫,沒想到我爹他...他竟...”
楊坤武功低微,胡編亂造的功夫倒是一流。
眾人都為少主驚險經(jīng)歷捏了把汗,紛紛感嘆道:“少主吉人自有天相,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皇甫懿德卻瞬也不瞬地盯著他,指了指那只木盒子疑問道:“敢問少主,泯仇劍為何在你那?”
目光咄咄,似在質(zhì)問。
楊坤眼神躲閃,頭腦飛速運轉(zhuǎn)著,他只胡謅亂扯道:“我那時在混沌教,瞧見泯仇劍在獨孤異的手中,便暗暗留了個心眼。待那獨孤異外出之際潛入他房中,一陣翻找,好不容易將它盜了出來。之后再不敢逗留,速尋機逃了回來?!?br/>
西護法譚啟秋道:“莫非那泯仇劍是被混沌教的人盜走的?真是可惡!”
皇甫懿德半信半疑,他早就懷疑此事與混沌教脫不了干系。
郭靖安提議道:“如今教主駕鶴仙去,當(dāng)下光明教群龍無首。還是先讓皇甫賢弟繼任教主,其他事宜待塵埃落定后,再行定奪罷?!?br/>
譚啟秋也附和道:“俗話說,國不可一日無君,教也不可一日無主啊,新任教主之事確不可拖延。皇甫兄,你還是盡快繼位罷?!?br/>
皇甫懿德抱拳道:“承蒙各位護法信賴,懿德定肩負(fù)本教責(zé)任,誓不辱命,還本教往日安寧?!?br/>
楊坤聽完,見眼前之局勢是眾護法一齊擁護皇甫懿德,心里就不樂意了。
他霍然起身,聲如裂帛地大喝道:“真是可笑!皇甫懿德,你有何資格繼位本教教主?大家可看清楚了,如今泯仇劍可是在我手中,我是貨真價實的少主,這教主之位自然是由我擔(dān)任!”
三護法聽完楊坤理直氣壯的話,皆面若死灰,愕然而又無言以對。
皇甫懿德怔了一怔,只好無奈地抱拳歉道:“既然泯仇劍在少主這,少主繼位自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在下魯莽,冒犯了少主,還望少主饒恕?!?br/>
皇甫懿德本來有意繼任教主,可聽了楊坤這般說辭,只好黯然作罷。
三護法表面不言語,心里卻跟明鏡似的,他們都知道這教主之位,皇甫懿德比楊坤可謂勝任百倍。
怎奈教主已故,少主有本教圣物在手,實在難以反對。
而楊坤見他們默許,心里甚是開心,喪父之痛已全然拋于腦后了。
就在這時,許久沒露面的南護法陸雄英大步走進堂來。
他向楊坤和三護法行了禮后,徑直面向皇甫懿德,嗄聲道:“皇甫賢弟,大事不妙了!我趕馬歸教途中,不料看見你的妻兒,被幾個兇神惡煞的黑衣人給帶走了?!?br/>
“什么?”
皇甫懿德心膽俱裂,甚是震驚。
皇甫懿德五內(nèi)俱焚地問道:“陸兄,你可知他們被帶到了何處?”
陸雄英道:“那些黑衣人輕功十分了得,當(dāng)初我一路尾隨,半途竟還是跟丟了,只能大概地知曉他們的蹤跡?!?br/>
皇甫懿德迫切央求道:“那煩請陸兄速帶我去尋找,我絕不容許他們有任何的閃失。”
陸雄英應(yīng)道:“好,那你隨我來吧。”
大家都為皇甫懿德的妻子提心吊膽,誰也沒發(fā)現(xiàn),他嘴角竟悄悄揚起詭譎的笑容。
皇甫懿德拱拳道:“諸位,在下妻兒有難,懿德實在不放心。我暫且先行離開,還望各位諒解?!?br/>
高鑫道:“你既有事,還是快去處理罷。這里的事情,由我們幾個搞定?!?br/>
皇甫懿德再向三護法及楊坤拱拳后,便偕同陸雄英出了教。
二人縱身打馬,疾馳而去,揚起的陣陣滾塵,在風(fēng)中凌亂地飛舞著。
楊坤望著陸雄英的背影,想起獨孤異云里霧里的話,頓時滿腹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