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安頓好蘇婆婆睡下,從房中出來回到院中便聽見她姐弟二人方才的對話,忙上前一步一把握住南星的手腕急切的問道:“星兒此話何意?今日還有誰這般猜忌于你?”話音剛落卻見南星在他握住手腕之時不自覺向后瑟縮,微皺著眉頭,面上一派隱忍之意。見她突然如此疼痛,白青急忙松開緊握著的手腕,卷起她的袖口細細查看,只見南星手腕處一圈青紫,在她白皙的肌膚映襯下甚是醒目,瞧著似是手掌抓握所致,白青心下甚是心疼,憐惜的柔聲問道:“星兒受傷了為何不同我說?方才可有抓疼你!”南星淺笑著搖搖頭說道:“星兒沒事,忙活了這么久都快忘了手腕的不適了,白青別擔(dān)心,去星兒房中拿藥酒幫星兒推揉開可好?這會兒有些疼了!”巧笑著望著他眨眨眼睛。
白青二話不說便直奔房中尋來藥酒,飛奔回來甚是輕柔的為她活血化瘀,看著南星為隱忍疼痛額間冒出的細汗,白青胸中盛怒,厲聲詢問她道:“星兒這是被何人所傷?出手這般重,若是疼就呼喊出聲,別這般忍著!”不自覺對著手腕傷處輕呼著氣,南星卻輕拍了拍他的手背,釋然的笑著說道:“星兒沒事,這點傷不算什么,這事日后再說!”若玉怎么也料想不到南星今日竟也受傷了,忙湊上前來甚是關(guān)切的開口問道:“姐姐也受傷了?為何回來這么久都不說呀?到底是何人敢出手傷你們?”南星聞言卻冷笑一聲,斜睨了他一眼開口說道:“怎么了?這會子倒裝作甚是心疼的關(guān)切起姐姐我來了,方才是誰呀?一個勁的猜疑是我故意讓他的若伊姐姐受傷的?”輕哼了一聲不去看他。
“姐姐,您別誤會!若玉方才沒有猜疑你的意思,只是有些疑惑罷了!”若玉甚是委屈的向南星解釋道“姐姐,你知道的,若玉甚是不會說話,今日讓姐姐心情如此不暢快,若玉在此向姐姐賠禮道歉,姐姐可千萬別多想!”說完忙轉(zhuǎn)移話題問道:“姐姐,你們今日出門可有見到若伊想見之人?路上到底遇上何事了?”
南星見若玉這般誠懇的道歉,自然也不好再生他的氣,斂了斂情緒,神色淡淡的說道:“若伊一直想見之人我們今日并未見著,不過,在半路上倒是有個意外的收獲!”說完故作神秘的看著若玉笑了笑,若玉見南星這般神秘的看著自己微笑,甚是疑惑的開口問道:“姐姐為何這么瞧著若玉?難道姐姐所言的意外收獲與若玉有關(guān)?”南星莫名有些興奮的看著他點點頭緩緩說道:“正是!小寒姑娘來洛陽了,今日我們在半路上便是遇見了她!”若玉聞言甚是驚喜的看著南星急切的問道:“她為何會來洛陽?她是何時來的?你們在何處遇見的她?她,最近過得如何?”若玉一連問了幾個問題,只是問到最后語速卻漸漸慢了下來,見南星好整以暇的看著自己,有些難為情的不再開口發(fā)問。
“你一下問了這么多,怎么就不問問今日是否是小寒姑娘出手傷了你的若伊姐姐?畢竟當(dāng)初在和樂樓她倆便不太對付!”南星一副看好戲的神色望著他,若玉聞言甚是堅定的盯著南星搖搖頭說道:“不會的!小寒姑娘根本就不似姐姐說的那般,她不是那種不分青紅皂白便對人大打出手之人,就算當(dāng)初她們有些不對付,她也不會的,我知道她只是表面上看著不太與人親近,其實心地善良,有俠義之風(fēng),絲毫不輸于任何江湖兒郎!再說了,當(dāng)初不是姐姐同若伊更不對付嗎?”南星見他對小寒姑娘竟有如此高的評價,便不太去計較他方才所言,挑挑眉打趣他道:“哦?一直以來姐姐竟不知,原來小寒姑娘在若玉心中有如此高的地位呢?若玉對小寒姑娘已然這般了解了,她如今在你心中有這么重的分量,你這般信任于她,當(dāng)真甚是難得呀!姐姐瞧著心中甚是欣慰??!”南星說罷,便轉(zhuǎn)身回頭意味深長的看著白青,二人對視一眼,相視而笑!
“姐姐說笑了!哪有的事!”若玉見他二人忙著看自己的好戲,慌忙解釋道:“這不是她與姐姐早就相熟,我們又同行了一路,都是江湖上的朋友,故而更了解關(guān)切一些嗎?”南星見他到此時還這般死鴨子嘴硬,望著他輕輕冷笑一聲道:“哼!你就裝吧!就你這點小心思能瞞得住誰?”若玉知道自己這點小心思是瞞不住南星的,忙尷尬一笑迅速轉(zhuǎn)移話題道:“姐姐還沒回答小弟,小寒姑娘為何會出現(xiàn)在此處?”
“對于這個問題姐姐沒辦法回答你,對此深感抱歉,當(dāng)時若伊受傷事出突然,我便一心想著趕緊帶她回來醫(yī)治,未來得及多問小寒姑娘一句!”南星見若玉神色有些失落,心中有些懊惱,當(dāng)時怎么就忘了問小寒姑娘來此地落腳于何處呢?若玉懨懨的輕嘆了口氣問道:“如此說來,姐姐便也不知她接下來要去往何處?”
“那是自然!不過她今日也受了些傷,想必沒這么快離開洛陽,不知此時傷勢如何了?今日與若伊走得匆忙,都未來得及好好替她把把脈!”南星有些擔(dān)憂的說道,若玉聞言胸中大怒,站起身來怒喝道:“什么?到底是誰出手這般狠辣決絕?不僅出手傷了你們還同時出手傷了小寒姑娘?若讓我知曉……”南星見狀忙出言制止住他道:“你給我坐下,著什么急?能不能好好聽我把話說完?傷她之人與傷若伊之人并非同一人,沒聽完話就別瞎叫喚!”若玉聞言忙乖乖坐下,面上不免有些幽怨的看著南星說道:“姐姐為何不替她好好瞧瞧傷勢?再怎么說我們也是在江湖上一同共過患難的朋友,診診脈也耽誤不了姐姐多少時辰吧?”
南星聞言甚是惱怒,剛想抬手教訓(xùn)他便牽動了受傷的手腕,一陣呼痛,便只好出言訓(xùn)斥他道:“你這臭小子,又想挨打是不是?當(dāng)時我一心想著你若伊姐姐的傷勢,哪里還顧及得了那么多?你若是如此擔(dān)心她,便自己想法子去找她,去關(guān)心她,別來埋怨我!”白青見南星牽動了手腕上的傷勢,甚是心疼,面色一變,看著若玉冷聲呵斥他道:“若玉,適可而止,別再沒事找事的招惹你姐姐!今日午后便一直在聽梅軒為江若伊配藥、熬藥,已然甚是勞累。剛回來還未來得及休息片刻,你便前來追著她問東問西,你若真那么擔(dān)心小寒姑娘,便自己去尋她,星兒今日與她在一起,想來小寒姑娘也并未受什么重傷,不然她不會不管的!你若沒什么事便先回去吧!星兒也好早些休息了!”
與白青相處這么久,若玉還是初次見白青動怒,也知道自己今日確實過于急切了些,忙站起身向南星道歉道:“星兒姐姐,今日是若玉不懂事,做事欠考慮了,還望姐姐恕罪!你別對若玉動氣,我這不是關(guān)心則亂嗎?望姐姐多擔(dān)待!沒什么事若玉便先回去歇息了,便不再過多打擾你們了,你們也早些休息!”說完便轉(zhuǎn)身離開了未名居,南星看著他甚是落寞的背影說道:“星兒方才所言竟讓他如此擔(dān)憂?看來這小子對小寒姑娘是情根深種了!”見白青臉色還是不太好,忙安慰他道:“星兒沒事,白青就別再生若玉的氣了!星兒有些同情他了!”
“好了!白青不氣,星兒就先別管他了,就他那性子,明日便好了!”白青見南星出言相勸,面色緩和不少,點了點她手腕上的傷開口說道:“跟我說說看,今日你們在半路上到底遇上了何事?有何不妥之處?你手腕上的傷又是出自誰人之手?方才一看你的神色便知有些事你不方便同若玉講,現(xiàn)下這院中就剩我倆了,可以好好同我說說了吧?”南星聞言甚是心安的展顏一笑,握著白青的手墊在石桌上,頭輕輕靠上去,深深的吐了一口氣說道:“唉!星兒還是同白青相處最為舒心,若不是有你在星兒身邊,這云澗山莊我是一刻都待不下去!”
白青輕揉了揉她的腦袋,貼心的為她擦去額間冒出的細汗,理了理她那被夜風(fēng)吹得有些微亂的發(fā)梢,柔聲說道:“說說吧!白青幫你排解排解,讓你今夜得以好眠!你們今日不是打算去瀾淵閣尋人的嗎?”南星點點頭說道:“對的呀!我們今日就是要去瀾淵閣尋人,只是在半路上突然聽見有人在林中打斗,便想著停下來查探一番,誰知若伊這般俠義,見與小寒姑娘打斗之人出陰損之招,星兒一時沒來得及按住沖上前去幫忙的若伊,這不沒打過對方便受傷了嗎?”白青有些疑惑的問道:“小寒姑娘又從明月教來到此處,是又有蕓娘的消息?”一想到甚為神秘的蕓娘,白青莫名有些擔(dān)心。
“白青就是聰敏!”南星笑著夸贊道“今日與小寒姑娘在林中打斗的便是蕓娘,將若伊打傷之人也是她。不過,在她們打斗之時還是讓星兒看出了其中的一些端倪,最開始若伊同她交手,我便明顯覺察到蕓娘與她過招之時力度都收著,似是不愿出手傷到她。而后是小寒上前,與若伊二人合力,她見局勢變了,這才甚是不得已的出手傷了若伊,星兒最為好奇之處便是,那蕓娘為何會對若伊手下留情?她倆何時相識?可看若伊在林中見到她時的反應(yīng),似是完全不識得!”白青靜靜的聽著,忽然開口問道:“那蕓娘的功夫可在小寒姑娘之上?”南星聞言微微搖搖頭道:“小寒姑娘的傷不是出自她之手,不過看她與小寒在林中打斗時狠厲又決絕,如若我們今日不是恰巧遇上,小寒怕是敵不過她,說不定今日被重傷之人便是小寒姑娘?如此說來,若伊今日倒是代人受傷了!”
“那你們在林中還遇見了誰?你手腕上的傷可是?”白青甚是疑惑的問道,南星忙搖頭解釋道:“不是的!我們甚是有緣的在林中遇見了無名前輩,我們擾了他休息,他便出手了,奈何他內(nèi)力太強,這才同時傷了小寒和蕓娘,不過我看著那蕓娘似乎傷的比小寒重,想必當(dāng)時前輩出手之時有所側(cè)重,小寒并未有大礙!”
“如此說來那蕓娘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xiàn)在洛陽確實讓人費解,難道說此處有她牽掛之人亦或是有她聽命之人?她與江若伊有何關(guān)系?或者說她與云澗山莊有何關(guān)系?”白青越想越心驚,忙壓下心頭大膽的想法,南星一時也想不明白,皺著眉頭嘆了口氣道:“這些我們便無從得知了,反正那蕓娘不簡單便是了,既然她又在洛陽出現(xiàn)了,今后怕是難免會碰上?星兒覺得日后我們要多提防著點她!”白青笑了笑撫平她的眉頭說道:“星兒,怎么說來說去你都避開了你這傷是如何來的?看你回來時臉色那般不好看,可是在聽梅軒照顧江若伊?xí)r有人故意刁難于你?還是說,你手腕上的傷便是在那被人弄傷的?弄傷星兒手腕之人可是……”
南星忙打斷他的猜測,見他臉色一變再變,笑著挽著他的手臂說道:“沒有!誰人能?誰又敢?星兒是那種忍氣吞聲,讓人隨便欺負的人嗎?倒是若伊今日意外受傷,星兒覺得心中有些過意不去,其他便也沒什么了!”白青伸手擁她入懷,滿是疼惜的緩緩說道:“你呀!受了委屈也不愿同白青說,江若伊受不受傷與你有何干系?是她執(zhí)意要你陪她去尋人,自己這般愛逞強,受傷也是她自找的!”南星聞言忍不住輕笑出聲,抬頭望著白青笑道:“如此甚是不妥,你太護著星兒了,今日之事確實是因我而起,若不是我執(zhí)意要停下來休息,若伊也就不會遇上蕓娘,今日之傷便也可以免去!白青,你有些過于偏袒了,不過,星兒很開心!”
“白青哪有偏袒?我可不管他人如何想,唯一關(guān)心的便是星兒是否開心!”白青望著她柔情一笑,南星點頭笑道:“開心,星兒此刻心情大好,有白青在身邊還有什么不好的呢?”南星甚是滿意的輕靠在他的胸口柔聲問道:“今日蘇婆婆如何了?星兒為她配的藥可有效果?明日星兒再幫她調(diào)調(diào)藥,看看是否有不一樣的功效?”白青輕靠在她頭頂柔聲勸說道:“星兒今日也累了,便早些回房休息吧?蘇婆婆用藥之事明日再想吧?”南星聞言甚是乖巧的起身說道:“好,那星兒便先回房了,白青也早些休息吧!”白青微點了點頭,看著南星回到房中,一個人靜靜的坐于院中,理了理自己的思緒,近日遇上的,一切發(fā)生在星兒身上的事,似乎都莫名的聯(lián)系在一起了,不約而同的指向了同一個人,看來日后自己更要多留些心眼了!
南星一夜好眠,一早起來便看見白青在院中練劍,心情大好,提著劍便上去同他一起切磋較量,蘇婆婆則坐于石桌旁靜靜的看著眼前的這對璧人,心中不由得感慨道:夫人若是在天有靈,見到這般場景想必也倍感欣慰了吧?一切都是造化弄人,思及此,婆婆便低下頭偷偷抹起眼淚來。二人收了劍,南星便看見婆婆獨自落淚,甚是心疼的上前關(guān)切道:“婆婆,這是又想起什么了?今日可有感覺更好些?婆婆可不敢再想那些傷心之事了,甚是不利于您身子恢復(fù),星兒還想著等你身子更好些,我把你身上的毒都給解了,到時候您就可以陪著我和白青一同出去游玩,我們一起去游歷江南,那是星兒心心念念最想去游玩之處,如今是星兒最想帶著婆婆同去之處!”一想到將來能和白青帶著婆婆同去江南,南星便甚是歡喜,日后自己生命中所有要經(jīng)歷的大事,都希望蘇婆婆在身旁見證,定要帶她回忘憂閣好好安度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