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琛此刻已在城郊等候多時,身旁還站著一男一女。男的大方臉,肌膚黝黑,目無表情不茍言笑,名字與其性格十分相稱,叫于默。
女的便是司琛提到的,會蠱惑之術(shù)的畢秋。畢秋樣貌屬佳,尤其一雙眼睛細長魅惑。眼下畢秋正歪歪斜斜地靠在于默身上,衣著大膽,稍稍一弓腰,便能瞧見胸前大好風(fēng)光?!爱吂媚?,請自重?!庇谀Y聲說道,然后目不斜視地挪開自己胸前不安分的手。
畢秋有些無趣,切了一聲,“切,呆子,你不會是喜歡男人吧?”于默瞬間瞪大了眼睛,氣惱地說道:“你!不知羞恥!”畢秋聽了也來了氣,“你才道貌岸然!裝什么君子!不是喜歡男人那就是不行咯?”
于默感覺自己要被氣死了,怎么有如此厚顏無恥的女子?“簡直不堪入耳!罷了,不與女人論長短?!闭f罷,推開畢秋走到一旁,倚著樹閉眼假寐。畢秋一個趔趄,差點栽倒在地。此時司琛見著前處來了大批人馬,為首的正是慕見卿。
慕見卿看見了司琛,便在遠處停了下來,“先在此刻修整片刻,一刻鐘后出發(fā)?!北妼⑹柯犅?,紛紛下馬,飲水喂馬。慕見卿便走到了司琛面前,司琛是第一次見他穿戰(zhàn)甲,不由嘖嘖兩聲,“我們主上穿戰(zhàn)甲的樣子,還真是器宇不凡!看得我都挪不開眼了,唉,真恨自己怎么不是女兒身!”于默倒是習(xí)慣了司琛的嘴賤,畢秋聽了卻是“噗嗤”一笑。慕見卿一聽轉(zhuǎn)頭瞪了司琛一眼,瞪得他有些悻悻,打著哈哈說:“哈哈,開個玩笑。主上,這就是畢秋?!?br/>
于默和畢秋單膝下地,抱住雙拳,說道:“見過主上?!蹦揭娗涫疽馑麄兤鹕恚叭蘸蟛槐厝绱硕喽Y?!鞭D(zhuǎn)身對司琛說,“一刻鐘后出發(fā),人去了嗎?”“按您的吩咐,昨夜閣中派了三百人先去了南仞,他們?nèi)松賾?yīng)該比我們早兩日到達,能先去探探實情?!彼捐≌f到正事倒是一本正經(jīng)?!昂?,南仞地形復(fù)雜,南蠻子又極為狡猾,此去較為兇險,你們定要當(dāng)心。”
一刻鐘后,一切準(zhǔn)備妥當(dāng),眾人便出發(fā)上路。
慕見卿騎馬走在前頭,司琛三人并排緊隨其后。畢秋有些好奇,便問司琛,“這主上年紀(jì)這般小,怎的你們就甘愿為他賣命?”
司琛笑了笑,說:“他十一歲便在景鑒崖學(xué)藝,阮崖主時常叫他下山打酒。那年他十二歲,我十歲,我是個孤兒,常常被人欺負,他打酒時遇見了挨打的我,把我救下帶回景鑒崖。阮老頭子教他功夫,他就偷偷教我,你說為何?”
畢秋聽完若有所思,轉(zhuǎn)頭又問于默:“那你呢?你也是主上救下的?”于默頓了頓,“是,也不是。”他又想起那日,蘭兒跟他說,她母親嫌他沒本事,讓個公子哥毀了她清白,她要嫁給別人了?!拔迥昵?,我在一個婚典上,殺了好幾人,將新郎官的三條腿廢了。還打算殺了新娘子后自殺,是主上制止了我,放我逃走。”畢秋有些訝異,“殺人償命,那主上這是縱容犯罪!”
“新郎官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家中賣假藥,做些害人的勾當(dāng)。”于默有些黯然,當(dāng)年他幾次想去將蘭兒搶回來,主上實在不忍,才告訴他實情。其實并不是蘭兒母親不同意,也并非那公子哥毀她清白,是她自己嫌貧愛富,看上那公子哥的家業(yè),才爬上人家的床妄圖一步登天。卻也只是得了些錢,被抬到夫家做了個小妾,如今那公子哥殘廢在床,只當(dāng)是被她所害,日日挨打。
“瞧你,這么些年了還如此掛懷,還真是個死心眼!”這件事司琛最清楚不過了,見于默如此便出聲打斷,“欸!我們此去雖說是剿匪,可聽人說,這南仞山水風(fēng)景頂好,任是誰去了都不想再走!”
果然于默二人的心思就被帶偏了,“是嘛?那我可得好好游玩一番!到時我若是你想走了,你們可不許攔我!”畢秋聽了摩拳擦掌,滿是期待。她這幾年四處游走,去了不少地方,可還沒有什么地方讓她停留過。于默卻仍是面無表情,冷冷說道:“你當(dāng)我們是去游山玩水的嗎?”
“真是睚眥必報!”畢秋惡狠狠地瞪了于默一眼,小聲腹誹了一句,閉嘴不再說話了。
二人雖總有摩擦,卻也給枯燥的旅途帶來幾分趣味。隊伍一直朝著南邊行去……
夜晚,圣祥殿內(nèi)。
“君上~”一個莫約三十歲的女子滿是風(fēng)情地撲進慕煜懷中。此女正是萬仞都的“主母”,甄姬。甄姬雖不是君后,但人卻厲害得緊,將慕煜是吃得死死的??雌饋聿贿^三十歲,事實上已經(jīng)四十多的人了,臉上肌膚仍是十分光潔,歲月未曾在她臉上留下多少痕跡。
雖然眼角已有一兩處細紋,身段卻十分妙曼,小腹平坦緊致,胸脯飽滿,臀部緊翹,眼神更是勾人。所以才會進宮二十多年,慕煜仍是將他放在心尖兒上寵著。
“你這小妖精!嘴翹得這樣高,何事讓你不悅?。俊蹦届弦灰娺@甄姬就走不動道,不論甄姬提出多無理的要求,只要不觸及底線,他總是滿口答應(yīng)。
甄姬見慕煜不再為慕尤的事發(fā)脾氣,便放肆了起來,摟著慕煜的脖子邁開腿便坐在了他的腿上,“君上~您怎能讓慕見卿帶兵去南仞呢?他可是個災(zāi)星,讓他身居要位可不是咱們?nèi)f仞的好事啊?!闭缂Я脫苤届系念^發(fā),又說:“君上可是忘了?二十年前一向安生的千盛竟敢對萬仞發(fā)兵,還有那治理的妥妥帖帖的南灥江,也沖破了堤壩。原本太平的萬仞,竟下了無數(shù)火球,都中四處火災(zāi),民不聊生,不都是因為他慕見卿嗎?還有我那……福薄命苦的姐姐!”說完還假意干哭了兩聲。
“我何嘗不知啊,自那禍害出生以來,萬仞就沒有一天太平過!可今日文武百官逼著我讓他發(fā)兵,我豈能在眾人面前做得那么難看?”慕煜頓了頓,想起了慕尤,臉色一變,“還不是你教的那個好兒子,當(dāng)真是無能!這樣的蠢事還有誰能做的出來!”
甄姬的臉色一僵,有些訕訕,“君上~您就別氣了?!闭f著就挺著胸脯蹭在了慕煜身上,嬌滴滴地說:“要怪您就怪若兒好了,是若兒這些年管教無方,才讓太子心聲懈怠,惹了這么大的禍?!边@廂說著話那廂就擠出幾滴淚,扭著身子嚶嚶地哭了起來。
慕煜哪見得美人落淚,連忙托住了甄姬的背,哄道:“哎喲,我的心肝兒,你可別哭了。我怎能怪你呢?莫哭,莫哭?!闭缂б妱菖吭诹四届蠎牙?,軟若無骨,“君上當(dāng)真不氣若兒了?”
“不氣不氣?!蹦届弦贿呎f著,一邊將手,探進了甄姬的裙底……
一夜纏綿。
轉(zhuǎn)眼三日過去,慕見卿仍在路上,估摸著還需兩日才能到達。
而慕尤此刻正帶著軍隊躲在城郊一片荒山上。副將郭七猶猶豫豫地走到他身旁:“太……太子,我們何時……何時進城?”
“你問我?我怎么知道!”慕尤‘啪’地一聲,將酒碗砸在了地上,“如今整個萬仞都在笑我是個草包,傻子!怕是朝中都對我不滿了,我這副狼狽樣子,父上還指不定怎么罰我!”
郭七嚇了一跳,他原本只是個小將士,此番因著兩個大帥去戍邊,帶走了大部分有勇有謀的將才。他家中才趁著這個機會花了大筆銀子,將他捧成副將,沒成想,剛剛上任就遇著這種事,還是尋常人都不會犯的誤事!他可真是倒霉透了!不知回城這個腦袋還保不保得??!“太子,可總不能……一直待在這城外吧?”
慕煜這幾日真是想破了頭,都怪那日自己偏要跑去喝花酒!晚上不僅打翻了燭臺,將父上交給他看的折子給燒了,而后連宮里來的人秉他的政事也聽岔了!那人說南仞匪患,讓他領(lǐng)兵剿匪,北仞大旱,叫他晨起就去國倉里清點賑災(zāi)糧草。他睡了一覺起來,酒還沒醒透就去了國倉,迷迷糊糊交代人將運糧草去南仞,而后又匆匆忙忙換了戰(zhàn)甲,帶著人就直奔北仞。
走了一日酒醒了過來,慕尤倒是覺得有點兒不對勁,心道:這北仞向來民風(fēng)淳樸,怎會鬧匪患?但是記得前夜來人是讓他領(lǐng)兵去北仞,便也沒再多想。于是一路直奔北仞,迫不及待要立個大功。等到了北仞,就傻了眼,那有什么匪患?四處都是逃荒的難民,田里粒糧不生,百姓個個面黃肌瘦,民不聊生,慕尤這才知道闖了大禍,立馬打道回府。
如今心里是又羞又怕,到了都城外死活不敢進去?!鞍Γ魅仗煲涣辆瓦M城吧。橫豎都得是要回去的,想來父上也不過是罰得重些,斷不能要了我的命?!闭f罷,慕尤端起酒甕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次日,清晨。
“君上……”成照站在慕煜榻前請了安,猶猶豫豫不知該不該說。說了,君上這火氣定是要往自己身上撒的,可不說也不可能。慕煜睜開眼,有些不悅,“何事?說?!?br/>
成照深吸了口氣,說道:“太子……太子回來了。此刻正在殿外……跪著呢?!蹦届下犅?,掀開被子就坐了起來,“混賬東西!他還敢回來!本君這張臉,可是叫他給丟盡了!”說罷就掀開幕帳,起了身,“給本君更衣!”成照麻利地走上前替慕煜穿上衣服,心想:這次太子怕是懸了,輕的話到也不過是禁足府中。倘若……那奕皇子打了勝仗回來,他這太子之位……
成照剛替慕煜穿戴齊整,門口就傳來了甄姬的聲音:“妾身給君上請安?!背烧毡阃酥烈慌裕芭沤o甄姬娘娘請安。”甄姬徑直越過成照,走到慕煜身前福了福身子,慕煜見著甄姬,覺得有些頭疼。
“你若是來給那混賬說情的,就不必了?!蹦届现苯訑嗔苏缂ч_口的余地,甄姬倒也不惱,笑著說:“君上,瞧您說的,太子做錯了事您要如何罰他都不為過,妾身何來立場說情?”說著伸出手去握住了慕煜的手,“妾身只是覺得,這太子畢竟是第一次領(lǐng)兵,難免有些糊涂了。君上雖有兩子,可另一個是萬萬不能擔(dān)這國之大任的,那么太子之位斷不能動搖,況太子年紀(jì)尚小,經(jīng)驗不足,到底并非是根性頑劣,所以還請君上,酌情處置?!闭缂Т朔捳f的是滴水不漏,慕煜一聽確實是這個理,拍了拍她的手,“你所言極是,本君會有分寸的。”而后大步邁出了圣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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