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歡抿了抿唇，問：“姐，淵汲的蠱毒，能解嗎？”

    “不能！除非他全心全意待我！”鄢陵眸中泛著冷意，眼底染著觸目的紅痕，“可他不會了！一旦生了異心，他就永遠(yuǎn)要被蠱毒折磨，直到死……”

    云歡眉宇幾不可察地蹙了蹙，沒再多言。

    ……

    黑暗深處的洞穴里，云歡摸索著前行，走了很久，終于透過一點紅光看到了那個被禁錮的男人。

    她的眉頭不由皺起，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是真的。

    赤紅色的鐵鏈從他的肩胛處穿過，將他的手腳都縛住，帶著灼熱的溫度。露在外面原本光潔如玉的肌膚變得黑紅一片，腳下是一灘干涸的血跡，斑斑點點，觸目驚心。

    她記得淵汲的元神是寒冰冷雪，這樣的酷刑只怕是最難捱的。

    怎么會這樣？

    云歡咬了咬牙，抽出她的驚雷電鞭想把鐵鏈砸碎。

    “沒用的。”淵汲低沉沙啞的聲音傳來，他微微抬眸，唇邊還帶著笑意，“只有我痛，她才會覺得舒心?！?br/>
    云歡只覺胸腔被塞滿了棉花般，又堵又難受，張了張嘴好半天也說不出話。

    “你這又是何苦？”良久，她問道。

    淵汲笑了笑，沒說話。頭垂下去，白發(fā)散落在額前，即便面色慘白如紙沾滿血污，也依舊不掩他俊美絕塵的面容。

    云歡再忍不住，上前想扯斷鐵鏈，可還未碰上去，就聽到“嘶”的一聲，一陣輕煙后，手心被燙出一片灼紅。

    “怎么這么燙？這……你怎么能忍？！”她眼淚快掉下來了，一想到這些可能是自己帶給淵汲的，心里就難受的要命。

    “并沒有多疼?！睖Y汲聲音淡淡的，似乎還帶著笑意。

    這點痛跟蠱毒帶給他的痛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可這樣的話，卻讓云歡更加難受。

    她眼淚再也止不住，哭得泣不成聲，“淵汲，對不起，對不起……如果我沒有算計你，沒有挑撥你和姐姐的關(guān)系，沒有讓她誤會你，就不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

    淵汲淡然抬眸，看著面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姑娘，心中有些許動容。從前如果也能好好說話，或許就沒那么多誤會了。

    “不怪你……這是我該承受的?！?br/>
    云歡拼命搖頭，“不是的，不是的！是我的錯！”要是她姐看到淵汲吃這么多苦，受這樣的折磨，不知道會難受成什么樣。

    說到底都是她的錯，她對不起從前的姐姐，也對不起現(xiàn)在的姐姐。

    “淵汲，我一定會救你，一定幫你解蠱，我發(fā)誓！”

    淵汲輕輕搖頭，“顧好你自己。鄢陵……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別讓你姐姐難過，她不能失去你?！?br/>
    云歡神色黯然，她知道淵汲說的姐姐是誰，也知道淵汲的意思。

    可她不知該如何選擇，鄢陵也罷，云初也罷，都是她的姐姐……她不知該如何割舍，也無法割舍！

    “淵汲，真的沒有辦法嗎？”

    “有……鄢陵是她的心魔，只是她正視自己的心魔，才能真正將其驅(qū)散。逃避，是沒有用的?！睖Y汲目光堅定，他相信云初，相信她能找回自我，相信她能做到。

    云歡鄭重點頭，擦了擦眼淚，認(rèn)真問道：“我能做什么？”

    “穩(wěn)住鄢陵，不要讓她發(fā)瘋?！睖Y汲道。

    “好！”云歡應(yīng)著，但心里還是難過，“她……會死嗎？”

    “我知道你舍不得，即便她并不是真正的鄢陵?？墒窃茪g，你知道當(dāng)年鄢陵為何會自戕嗎？我們曾經(jīng)是她最親近的人，卻從未真正了解過她?！?br/>
    淵汲的聲音變得有些微弱，說到最后就咳嗽起來。

    云歡忙拿出一顆靈丹要喂給他，淵汲卻慘笑著搖頭，“這些東西，對我沒用?！?br/>
    云歡眼淚又要落下，忍著心酸道：“你先別說話了，我知道該如何選擇。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還是分得清的。”

    “那就好！”淵汲閉上眼睛，看上去很是疲憊，“你回去吧，別讓她生疑?！?br/>
    云歡點頭，眼淚再次模糊了視線，“淵汲，你不能有事，你要好好活著。姐姐她，還在等你！”

    “我知道，我也……舍不得她。”

    云歡垂下頭，不忍再看，擦了擦眼淚，大步離去。

    ～

    云初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臉頰一片濕潤。

    “又做夢了？”傾邪側(cè)過身子，指尖輕柔地拂過她的臉頰，將淚痕抹去，“可是夢到淵汲了？”

    云初不理他，翻了個身背過去。

    傾邪嘴角抽了抽，這么多天了，她都不肯再跟他說一句話。自己也沒逼她，她還要怎樣？

    “你的傷也快好了，我挑個好日子，定下我們的婚期，如何？”

    云初一言不發(fā)，像是睡著了。

    “別裝了！”傾邪忽然暴怒，手按住她的肩，把她拽了回來，“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見，是在通知你！”

    云初緩緩睜開眼睛，看著面前和淵汲一模一樣的臉，卻只覺厭煩，“我討厭你的臉！”

    “你確定？”傾邪勾著她的下巴，唇邊凝著意味深長的笑，似乎下一瞬就會貼上來。

    云初從容應(yīng)道：“是，我討厭淵汲，不想再看到他的臉。”

    傾邪忽然笑起來，像是聽到了什么頂好笑的笑話。

    “這些天你和我說了這么多，不就是希望我討厭他嗎？”云初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傾邪，“現(xiàn)在我討厭他了，你還不滿意？”

    “我滿意，非常滿意！但這不是讓你討厭我的臉的理由?！眱A邪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笑的魅惑無比，“可惜了，我還是很喜歡這張臉的。從前可是有很多女子癡迷著這張臉的，我還以為，你也是呢！”

    云初冷哼了一聲，“我是那種只看臉的膚淺人嗎？”

    “好像還真不是?！眱A邪挑眉，“要不我換一張？”

    云初難得露出一個笑，“好呀！換一張我喜歡的?！?br/>
    只要你別再用淵汲的臉做出讓我惡心的表情，我就謝天謝地了。

    傾邪盯著她的笑臉，目光如炬，手摸上云初的臉，輕柔地拂過她的面頰，“我喜歡你的笑，以后要多對我笑，我什么都依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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