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因為今日星空燦爛,秦淮特意將晚膳轉移到了院子了。
明月和彩霞一左一右的站著,秦淮看著她二人一會兒玩笑打鬧,一會兒互相調侃,一瞬間還真覺得回到了從前。
她的右手邊放這彩霞今日整理對的成品,大小倉庫的物品清點,和現(xiàn)銀記錄。往后再翻一頁則是對于之后用銀子地方的規(guī)劃,可謂是利析秋毫。
其實仔細想想,從回到公主府之后她就轉了運,既擺脫了一直和離未果的李斬仙,又接到了離開公主府已久的彩霞,還和如今名動京城的濮辰明搭上了關系,連沐莞卿都為自己尋了一件好差事。
秦淮覺得,只要加以時日,別說重新回宮拜見父皇,連自己的名聲估計也要換一換。
今日在明清酒樓吃過的菜肴還在嘴邊,看著公主府后廚準備的清淡菜色她也覺得十分歡喜。
“彩霞,你一直留在陳思藐的府中,知道最近潯陽城的大事嗎?特別是那個叫濮辰明的,你可了解?”
秦淮雖然表現(xiàn)的不明顯,但心中任然是在意的,她也想知道這個眾人都驚羨的男人的底細。
彩霞最擅長打聽消息,一般潯陽城里有什么新出的秘密都逃不過她的耳朵,又何至于濮辰明這樣的大人物呢。
“一個月前濮公子入京的消息炒的沸沸揚揚,濮公子富鼎天下才曠古今,且相貌也是舉世無雙的,她可是全潯陽城女子夢中的夫婿,著實是掀起了不少動靜?!?br/>
全城女子的夢中情郎,豈不是比顧白修還有厲害了。
“有人說他是藥師谷谷主的兒子?那他到底是何門何派?!?br/>
秦淮之前在明清酒樓聽了一耳朵,對他的身世幾位感興趣。
說到這彩霞也有些不自然,好像這件事對濮辰明的影響極大,直接對他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要說這濮公子的缺點,就是身世不夠光彩,他確實是藥師谷谷主的兒子,但卻是私生之子,沒有人知道他娘是誰,而且在他剛生下之后就和父母分離了,是元城的一戶人家收養(yǎng)了他?!?br/>
“那濮辰明的身世還挺可憐的,他一個被遺棄的孩子竟然能做到今日這種地步?!?br/>
竟然如此,一個一早就和親生父母沒有聯(lián)系的孩子,在養(yǎng)父母的關照下還能長成這樣厲,看來他的養(yǎng)父母一定費了更多的心血吧。
“元城最容易出商賈,聽說他的養(yǎng)父母也是有名的商人,再加上濮辰明頗有天賦,十幾歲就能自己開商鋪辦銀號了?!?br/>
原來如此,果然還是因為濮辰明自己就是有用之人,不像自己。
秦淮不由感嘆道:“果然聰明的人不管是放在哪兒都能發(fā)光,真是羨慕她們的好腦子?!?br/>
“公主可莫要妄自菲薄,您可聰明著呢?!?br/>
明月聽了半晌,終于找到機會插話。
“那如今他和藥師谷前任谷主相認了嗎,那他娘的身份可有被人知曉?”
對于這種江湖八卦,秦淮可是最關心的。
之前似乎聽柳宴心人提起過藥師谷谷主,看他好像是個不修邊幅之人,但濮辰明好像和藥師谷谷主的性子完全不相似。
她甚至有些詫異,到底是怎樣的娘親才會有這么一個氣質不凡的成功兒子。
彩霞搖了搖頭,對這事道并不知情,只能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
“喲,姐姐這是剛休了夫婿,轉頭又看上濮公子了?”
秦淮這才剛低下頭暗自感嘆,另一邊卻又冒出了另一個女子的聲音。
“姐姐可真如傳聞中一樣風流成性呢,只可惜濮辰明可不是簡單人,您還是斷了這心思吧。”
眼見著秦悅不慌不忙的走進來,秦淮這一天的好心情頓時去了大半。
“我還以為妹妹在宮里流連忘返了呢,難不成是惦記著我公主府的殘羹冷炙,才特意回來和我共進晚膳的?”
秦淮不愛搭理她,拾起筷子看著自己面前這碗清淡玉米粥,不由調侃。
同樣的,秦悅看了一眼那飄著菜葉子的玉米粥,也是一臉嫌棄。
“這些東西還是姐姐自己承擔吧,只要不做白日夢,什么都好說?!?br/>
彩霞剛回來,對于秦悅的無禮十分不屑一顧?!扒??!?br/>
聽了這一聲,秦悅也不悅起來。
“我差點忘了,今日我進宮聽皇后娘娘說起,西津的使節(jié)已經在路上了,好像是帶著替他們世子和親的消息來的?!?br/>
這件事連秦悅都知道了?
秦淮總覺得,她現(xiàn)在提起此事肯定是別有用心。
她抬眸瞥了一眼秦悅,不帶任何感情的問道:“怎么,妹妹想去?”?
秦悅也覺得可笑,叉腰反駁,“西津的世子自然是配怎么的公主了,妹妹又怎么敢僭越呢?”?
她這么一說秦淮是真的有些慌了,如今她消息閉塞,自然是不能在第一時間得知宮中消息的,就怕秦悅說的是真的。
“你是從哪聽來的消息!”?
見秦淮這么緊張,她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
“姐姐這么緊張干什么,你想想,你身為公主無益于民更無益于今,最多就是個擺設而已,這種和親的事最合適你不過了?!?br/>
這明晃晃的羞辱秦淮已經顧不上了,只是盡快分析秦悅話中意思,如果事情已經敲定,她定不會說出這種的話來狡辯。
呵,不過如此。
秦淮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將碗里的粥一飲而盡隨后用手帕擦了擦嘴角,讓人將桌上的用具都撤了下去。
“原來如此,我勸妹妹還是好好算一筆賬,我不過是個嫁過人的公主,和妹妹這樣正直妙齡的郡主比起來實在是差遠了?!?br/>
她提上一抹消息,凝神反問。
“就算如今要選人和親,皇后又怎么會舍近求遠呢?”
她的這句舍近求遠是指自己如今不受關注,而秦悅則可以肆無忌憚的做自己想做的事,
并且在皇后面前得到這個消息。
“不可能!我父親可是青伯侯,皇叔自小疼我,定然不會讓我遠嫁!”
“是嗎?難道父皇自小就不疼我了?”
這一問把秦悅問住了。
“那你要想清楚,放眼皇室當中真正天榆血脈的女子,只有你還未婚配。你長到如今可有人和你定親,再不然就是有婚約?”
答案是沒有。
秦悅一心想為自己找一個喜歡的人,就算不是權貴之子也應該有萬貫家財,青州的那些敗家子她是看不上了,這才等著到了潯陽來碰碰運氣,他可不想這么快就被安排去和親!
想到這兒她又有點后怕,如果皇后娘娘不是打她的主意,又為何要挑現(xiàn)在讓她入宮請安,又正好告訴了她這個消息!
?若是西津世子是個可托付終身的人也就算了,大不了就是遠嫁博一個美名成為未來天榆王妃,也算是勝過秦淮了。
就怕這個西津世子是個又老又丑的壞家伙,不到自己后半生不得安生,恐怕秦淮做夢都能笑醒,八成自己樂呵還不夠,還要托夢給她一塊樂呵!
“那就拭目以待吧,看看到底這樁好事會落到誰頭上。”?
秦悅氣沖沖放下這句話扭頭就走,絲毫不給秦淮送一送的機會。
其實她但也不是急著離開,而是?急著去給父兄送消息。
這邊的秦淮經歷了一場唇槍舌劍,心里也不舒坦,忙讓明月起身去女官沐莞卿那兒問問情況。
她可不能去西津,若是這個時候被指去和親,那么她的名聲一輩子都沒得洗了,恐怕還會連累到和自己交好之人。
“顧白修呢!快去請顧少俠來,我有要事和他商量!”?
見秦淮奇怪,彩霞半刻也不敢耽誤。
和親之事可大可小,別說是公主了,她做為公主的近身婢女也一定會被指派同行。
她可不能離開潯陽,離開那個人!?
彩霞有一件一直埋在心底的事從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哪怕是和自己情同姐妹的明月。
她的心里一直藏著一個人的影子,如今她好不容易才要再次遇見那個人了,絕不能讓機會就這樣偷偷溜走。
她雖然和明月一樣,從記事起就被安排在了秦淮身邊服侍,從骨子里她就被刻上今生今世都忠于一人的烙印。
可年少時候的喜歡是會跟隨一生的,她無數(shù)次想要割舍掉這段情誼,可無數(shù)次都沒有成功。
那個人像蠱毒一樣蠶食這她的心神,讓她無法專注,無法繼續(xù)好好生活。
本以為時間是一劑猛藥,可以讓自己忘記那個人的面容,但兜兜轉轉這么多年,他竟然又出現(xiàn)在了她的生活里。
趁著這件事還沒有第二個人知道,她要抓住為數(shù)不多的時間了。
公主對她猶如嫡親姐妹,她自然是不可能輕易離開。
多種選擇在她耳邊環(huán)繞,她怕自己會迷失……
不,她不能背叛公主,但又控住不住自己的心。如果能有兩全的辦法,她一定要拼盡全力去試一試。
秦淮這會兒自顧不暇,很不來不及考慮其他人的想法。三月即將到來,那是萬物開始新的使命的月份,她也要守住自己的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