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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麻梨子 鮑忠心知自己的這個侄子

    鮑忠心知自己的這個侄子年紀雖小,但胸中自有一番過人的見識和才學,所以聞言之后沒有絲毫的不悅與遲疑,他馬上指揮士兵按照鮑勛說的去做。

    “弓箭手不要慌張,對方人多勢眾,不必在意目標,只求速度,在敵人沖上來前多shè幾箭,保管可箭箭命中!”

    “長戟手不要去看和聽對面敵人的面孔和聲音,眼睛向地,免得雙腿發(fā)軟,沖鋒的時候沒有半點力量你就休想活命!”

    “外面的長槍手保持你們的陣形,要緊緊跟隨騎兵,不要貿(mào)然出招,看不準就出招的人等于把自己的命送給別人。”

    “騎兵準備沖鋒,目標乃是對方的領頭大將,對方是賊兵,頭領一死,不戰(zhàn)自潰,待會作戰(zhàn)時,即便僅僅是刺傷對方,也要高聲大喊‘張燕死了’……”

    隨著鮑忠一個個命令的發(fā)出,鮑信手下驚慌失措的士兵漸漸鎮(zhèn)定下來??吹悯U勛心中一穩(wěn),心知如此尚且有一戰(zhàn)之力。

    但此時在另一處的鮑信卻開始暗暗焦急,自己之前就覺得不對勁,可是卻又說不出哪里不對,但現(xiàn)在卻已經(jīng)是悔之晚矣,現(xiàn)在自己這面完全被眼前的這些黑山軍拖住,這些黑山軍的數(shù)量原本就在自己沖鋒的士卒之上,戰(zhàn)斗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語,要不是自己和許汜、王楷兩人身先士卒浴血奮戰(zhàn),此刻早已經(jīng)敗了。但即便如此自己恐怕也支撐不了太久了。但這卻還不是最麻煩的事情。

    最讓鮑信感覺到驚慌的是張燕此時卻幽靈般的出現(xiàn)了,而看到從自己進軍方向的兩側(cè)涌出的將近兩倍于己方軍力,在這一剎那,鮑信就知道自己中了張燕的詭計,那名劉岱的手下一定是張燕蓄意放出的,目的就是為了誘騙自己和張邈,可笑自己還以為兵貴神速下可與在金鄉(xiāng)城內(nèi)的劉岱來一個內(nèi)外夾擊,一舉擊退張燕,誰知聰明反被聰明誤,叫張燕擺了一道。如今更落得這般幾乎必死的局面。

    正在鮑信懊惱不已時,剛才涌出的眼前這些也不知是弓箭手還是步兵的黑山軍的那片密林中,又一股不下于一萬人的黑山軍部隊沖了出來,幾乎是清一色的長兵器,一下子就把鮑信完全包圍,宛如天狗吃月亮般一口一口地銷蝕著鮑信的軍隊。

    這新加入的生力軍完全彌補了因為酣斗半日而體力驟減的同伴的逐漸衰退的戰(zhàn)力,每個人都強勁有力把雙手中的重型長武器狠狠地刺向鮑信士兵的身體,完全是一派奮不顧身地拼死打法,鮑信軍的士兵本就不及黑山軍精銳,而且經(jīng)過剛才的惡戰(zhàn)早就已經(jīng)身心俱疲,此刻別說躲閃的力氣,就是格擋開對手手中武器的力量都力有不逮。悶哼聲中,一個個虎**裂,鮮血長流,酸軟無力的手腕和那膩滑難以凝固的鮮血更是令鮑信軍的士兵抓不住手中的兵器,眼睜睜地看著對方的兵器探入到自己的身體中,帶出一灘灘鮮血和內(nèi)臟。滿眼怨毒的離開了這個有著無限留戀的世界。

    雙手持長劍的黑山軍此時更是如魚得水,在同伴們手中那化作一條條好似烏龍出海的長武器的間隙中,一個個縱掠如飛,欺身而上,在縫隙中收割著鮑信軍士兵的性命。

    驀地,鮑信聽見許汜一聲大吼,其中帶著幾多痛楚,顯然是吃了暗虧,連忙一槊攔腰斬斷一名黑山軍的身體后,轉(zhuǎn)過滿臉鮮血的臉看向從剛才開始一直與自己并肩奮戰(zhàn)的許汜,發(fā)現(xiàn)許汜的肩頭插入了一支長矛,長矛的主人此刻已經(jīng)頹然跪倒在地,肩頭上的斗大頭顱已經(jīng)飛到了半空中,顯然是在刺傷許汜后未來得及抽身而退,就被因為受傷而暴怒不已的許汜一刀削飛了腦袋。

    鮑信還未來得及關心,許汜則顯出了硬漢本色,伸出粗壯的左手一把把那支右肩上的長矛帶著自己的鮮血拔出,但終因忍不住而痛得大吼一聲,一拉馬韁繩,胯下戰(zhàn)馬的前蹄一下子踢在了此刻還跪在許汜面前的無頭尸體上,尸體被踢得橫著飛了起來,撞在了正要蜂擁而上想要趁許汜受傷痛下殺手的黑山軍的士兵的身上,對面四名收勢不及的士兵立時變成了滾地葫蘆。

    在鮑信另一側(cè)的王楷也好不了多少,這人一貫好勇斗狠,打起仗來向來是傷敵一萬自損八千的兩敗俱傷的風格,戰(zhàn)到此時,死在他長矛下的黑山軍士兵數(shù)都數(shù)不清,可是他身上的傷口也不會比他殺死的人數(shù)少多少。他身邊的敵人無不把最凌厲兇猛的招數(shù)招呼到王楷的身上,可是王楷連看都未看,毫不在乎自己身上受的傷,似乎自己身上的傷根本微不足道,無論對方使出什么招數(shù),都會被王楷以更為凌厲兇猛快捷的方式殺死。他的瘋狂深深感染了身邊的士兵,每個人都變的癲狂起來,弄得兇猛的黑山軍亦一時莫奈他何。

    但無奈實力相差太多,王楷身邊的戰(zhàn)士一個個浴血倒下,殺得性氣的王楷又因為過于向前,身后本來已經(jīng)越來越少的士兵再也無法跟上他的步伐,王楷終于變成了孤軍奮戰(zhàn),這令黑山軍大喜過望,紛紛圍了上來,從四面八方向王楷水銀泄地般無孔不入地向王楷攻擊。

    驀地,對面一名手持長刀的敵人被王楷長矛貫穿前胸,口噴鮮血頹然倒地時,不甘心地揮動了一下手中長刀,無意中削斷了王楷戰(zhàn)馬的后蹄,王楷在戰(zhàn)馬的哀鳴聲中跌落到地面上,一躍而起,失去了戰(zhàn)馬的高度優(yōu)勢的王楷用手中的長矛來了一招橫掃千軍,一名立功心切的敵人被王楷的長矛抽擊中了自己的脖子,立時頸骨斷裂而死,那另一名敵人則是被打斷了自己的左腿,倒在地上痛得嚎叫打滾。

    王楷哈哈大笑,卻覺得后背一痛,低頭看時,一截雪亮的劍尖從自己的胸前透出,王楷狂吼一聲,猛然轉(zhuǎn)身,竟然借勢折斷了偷襲者手中的厚背長劍,那劍手一愣時,喉嚨已經(jīng)被王楷一把抓住,一陣窒息中,這名黑山軍士兵已經(jīng)雙腳離地,被重傷的王楷用單手捏住脖子提到半空中,身體沒有了半點力氣,在直翻白眼中對王楷一陣無力的拳打腳踢,便放棄了掙扎。

    王楷此時卻口噴鮮血,才只一會工夫,他的身體已經(jīng)被人從四面八方插入了十幾件兵器,王楷大吼一聲,怒目圓睜,左手仍然緊緊扣住那死去的黑山軍士兵的喉嚨,右手則倒拖著那把殺人無數(shù)的長矛,死后屹立不倒。宛若一尊殺神的雕像一般傲然而立。

    黑山軍的士兵在一種異樣的震懾中,一起高高地把王楷的尸體抬到半空中,然后一起抽回兵器,王楷的尸體倒在地上,旋即被一名不知名的黑山軍士兵上前一劍剁下了他的頭顱,他的尸體再也無人看上一眼,漸漸冰冷,更被隨意踐踏。

    王楷的死看得鮑信眼角都瞪裂了,心中更是涌起了無限的殺機和憤怒,許汜看著王楷這自己昔日與自己嘻笑怒罵言語不禁的好友轉(zhuǎn)瞬間變成了一具冰冷的無頭尸體,心都痛的扭曲起來,大吼聲中早就忘記了自己身在何方,被人用長劍砍斷了自己夾在馬腹上的右腿,那長劍更深深地刺入了許汜戰(zhàn)馬的肚子,戰(zhàn)馬狂怒起來,在原地瘋狂地他騎馬蹄來,沒有了右腿的許汜跌落在地,被自己的戰(zhàn)馬活活地踩死,變成了一堆面目全非的肉泥。

    狂怒中的鮑信反而變得十分冷靜,在看到身后自己的弟弟已經(jīng)遠遠地變陣為錐形之陣,心中已有計較,便雙腿夾馬,怒馬狂奔,擺動手中長槊,利用戰(zhàn)馬的速度優(yōu)勢一連殺死十一個黑山軍的士兵。一下子打開了一個豁口,高聲喝道:“我們撤,和張邈將軍會合!”

    一旦撤到后面,嚴陣以待的鮑忠定會給眼前這群仇敵一個教訓。

    張燕看見鮑忠方面戰(zhàn)局的變化,口中“咦”了一聲。轉(zhuǎn)頭對于毒道:“想不到這個鮑信還有如此的本事,若是讓鮑信重回本陣站住陣腳的話,即便我們會贏,也會有很大的損失,更何況還有徐濟麾下的士卒不知何時到來,我們更應該速戰(zhàn)速決,于毒你現(xiàn)在發(fā)動沖擊,給我馬上沖垮鮑信的戰(zhàn)陣,不可給他反擊的機會!”

    于毒點頭領命,暴喝一聲,好似驚雷,向前狂奔,身后的騎兵和兩側(cè)的伏兵好似三道洪流,轉(zhuǎn)瞬匯合在一起,在于毒的帶領下發(fā)動了沖擊。

    而這邊鮑勛看到于毒出陣也曉得對方的想法,當即默默算計著弓箭的shè程,驀地喝道:“放!”士兵們?nèi)绫凼怪赴惆咽种泄嘧⒘怂猩南M统鸷薜墓駍hè而出,好似蝗蟲。

    于毒的軍隊相應的產(chǎn)生變化,兩翼的士兵好似一道閘門合在了弓箭的最前方,人人高舉盾牌,把根本就沒有經(jīng)過瞄準的弓箭紛紛擋下。只有少數(shù)的漏網(wǎng)之魚才從盾牌與盾牌的空隙中掉了下來,刺傷了步兵的皮肉,不過早已經(jīng)沒有了什么殺傷力。

    趁著鮑信方面士兵手忙腳亂的上箭的時候,于毒已經(jīng)領著收起了盾牌的步兵蜂擁而上,而騎兵則只是在后面不緊不慢地跟著,顯然不想給鮑信方面弓箭手殺傷自己的機會。鮑勛也知道現(xiàn)在放箭只是徒勞無益罷了,根本不可能給對方帶了什么實質(zhì)性的傷害。但這么做卻可以限制于毒軍隊的進軍速度,可以為自己父親撤回本陣贏得寶貴的時間。只要自己父親回到本陣就可伺計突圍而出,別謀良策救援金鄉(xiāng)。

    可惜于毒顯然不會給鮑勛這個機會,于毒雖然是莽漢一個,但多年的沙場經(jīng)驗還是令他本能的反應出鮑勛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大聲催促步兵的移動速度,迅速地接近在鮑勛的命令下結(jié)成的三個錐形之陣。

    鮑勛知道此時若是再不出擊,只怕于毒的軍隊一上來,己方就會被于毒的軍隊完全的淹沒。一咬牙,對自己的叔叔鮑忠道:“叔父請在這里掠陣,小侄去去就來,定要把于毒的人頭獻給父親!”鮑忠還未來得及反應,鮑勛已經(jīng)掉轉(zhuǎn)馬頭,準備沖鋒。

    “弓箭手后撤,轉(zhuǎn)向老將軍方向,對老將軍身后的黑山軍進行拋shè!騎兵隨我來!步兵也要跟上!”

    在士兵的轟然允諾中,鮑勛帶領著一萬人,開始了一次自殺性質(zhì)的沖鋒。

    于毒沒有想到對方在鮑信還沒有來得及撤回本陣的情況鮑信軍中還有人可如此冷靜機智的判斷形勢,這種棄卒保車的眼光和犧牲精神令于毒這敵人也不由得暗贊一聲。一擺手中長刀,軍隊迅速變陣,后面的騎兵迅速地出現(xiàn)在軍隊的最前方。

    “只殺不降!”滿臉兇相地看向正在向自己迅速地移動中的鮑信軍的于毒的嘴中只是惡狠狠的蹦出這四個字來。

    “只殺不降!”“只殺不降!”“只殺不降!”……黑山軍吼聲連天中,在于毒的帶領下,巨浪滔天般的沖向了鮑勛和身后的一萬人。

    先是雙方的騎兵進行了的碰撞。在馬上將要相互撞擊上的時候,雙方的騎兵個個在馬背上盡力的伏下自己的身體,把自己手中的武器極力地向前挺出,雙腿更是把自己胯下的戰(zhàn)馬夾得緊緊的。戰(zhàn)馬感應到主人的心意后在短短的距離中紛紛把自己的速度加到極致。

    雖然張燕軍隊的數(shù)量遠遠多于鮑信軍,但終究是流寇,沒有太多的騎兵,而且張燕不可能在第一次沖鋒中就派出所有的騎兵,所以相比較一下,雙方不過各有兩千多的騎兵投入到戰(zhàn)斗中,饒是如此,大地也為之深深地震撼??衽鸟R蹄、騎士的吶喊、閃亮的武器燒灼著每個戰(zhàn)士的神經(jīng),熱血沸騰可使得每個人都忘記生命中其他的一切事情,此時此地,唯有手中的兵器與自己永恒相伴。

    雙方的騎士悍不畏死地進行了一輪沖擊后,許多騎兵被對方挑于馬下,血光四濺中雙方隨后跟上的其他兵種加入了混戰(zhàn)。

    失去了沖擊力的騎兵此時更像是一個個小型的戰(zhàn)斗堡壘,步兵們圍繞著為數(shù)不多的騎兵展開殘酷的廝殺,黑山軍更是借助騎兵居高臨下的高度優(yōu)勢以多欺少的攻擊著鮑信軍,轉(zhuǎn)眼間,鮑勛帶領的一萬士兵已經(jīng)傷亡過半。

    力大刀沉的于毒在馬背上更是成了所有鮑信軍士兵的噩夢,他在呼吸間就如同吃飯般輕而易舉地把二十多名騎兵斬于馬下。不服氣的鮑勛在對上于毒后更是被殺的只有招架之力,沒有還手之功,盔歪甲斜、帶浪袍松,渾身熱汗直流。

    一時間,黑山軍占盡了上風!

    于毒木無表情地向鮑勛連攻六刀,角度刁鉆,取的皆是常人意想不到的地方,這于毒外表粗豪,但招數(shù)卻非大開大闔,相反卻猶如yu女穿梭一般的細膩,但在細膩中卻又不失凌厲剛猛,詭異的速度中自有一種獨特的霸道在其中,果然不愧是黑山軍的名將,名不虛傳。

    這時被于毒殺得無力還手的鮑勛則展示出了驚人的悠長體力,若是換了別人,只怕早已經(jīng)被于毒斬于馬下。

    雖然鮑勛是初經(jīng)戰(zhàn)陣,沙場經(jīng)驗更是少得可憐,但他本身就有成為不弱于于毒者這等高手的戰(zhàn)將的資質(zhì),所以才可撐得住于毒這一陣狂風暴雨式的進攻,更從其中學到了不少的經(jīng)驗,但是畢竟已經(jīng)失去了先機,即便現(xiàn)在于毒莫奈他何,但鮑勛也不會在支持多長的時間。鮑勛帶領的一萬人更是損失慘重,此時已經(jīng)剩不下三千人,只怕再過不了多時,鮑勛就是全軍覆沒的局面。

    不過鮑勛這種自殺性的行為效果也很清晰,于毒大軍的進攻速度被明顯的放慢。這為鮑信的回軍贏得許多的時間。

    鮑信喘著粗氣回到本陣,身后的士兵分在兩邊從面前的錐形之陣繞回本隊,避免盲目逃回中自己沖撞了本軍的陣形,給敵人可乘之機。

    面對鮑信方向的士兵開始拼命地正在追擊鮑信的黑山軍shè箭,最初與鮑信交戰(zhàn)的黑山軍本身就是弓箭手,并無防御的武器,后來從密林中出現(xiàn)的黑山軍更是清一色的長武器,當然不會有什么盾牌,遇見這陣箭雨后,登時被shè倒了不少,在同伴的慘叫聲中,黑山軍的弓箭手再一次拿起了弓箭,開始和鮑信軍隊的弓箭手對shè。手持長武器的士兵則稍向后撤,再一次集解人馬,從整陣形,準備下一輪的沖鋒。

    一時間,這一面的鮑信軍和黑山軍進入了僵持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