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渺渺當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她心里雖說不想追究離婚協(xié)議書的事,但一口氣也咽不下,何況這家伙從昨天夜里一來,就囂張得過分,非得好好教訓他一頓。
于是她說:“宗政,我餓了?!彼_實餓了,不然以她那不會怎么轉彎的腦子,除了揍他,一時間還想不出怎么教訓他。
宗政振奮地問:“我給你叫外賣?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小米粥和金絲燒麥?!边@是婚后第一天,宗政要求的早飯,林渺渺真心覺得自己以前不是個愛記仇,小心眼的人,自己一定被宗政帶壞了。
宗政望了她兩眼,強調地說:“這是中午!”
林渺渺把頭扭到了一邊,露了個黑漆漆的后腦勺給他,宗政無語了幾秒,一邊起身下床一邊問:“上哪兒買?”
“不知道?!绷置烀靵砹藋國,就入鄉(xiāng)隨俗,很少再吃中餐,要吃也是自己做,她還真不清楚公寓附近哪里有中餐,她提供了幾個以前和米真一起吃過的中餐飯店,路途自然比較遠一點兒,最近的也要十多分鐘車程。
等宗政出了門,林渺渺心情不錯地摸了摸自己的腰,輕輕動了動,已經不怎么疼了。她躺在床上無所事事,昨晚沒睡夠還累,再加上時差的原因,躺了會兒就睡著了。
宗政回來時,提著幾個紙袋進了臥室,一看林渺渺趴床上睡著了,猶豫了幾秒,想叫她起來吃飯,但看她睡得這么香,又有點不忍叫醒她。他把東西放下后,也上了床,半撐著身體看她,臥室窗戶透過的光照在床上,讓她的臉又白又嫩,粉嘟嘟的唇微微翹著,顯示著主人似乎正在做著什么美夢。
宗政看了一會兒,忽然拿過放在床邊的手機,對著她的睡顏連拍了十幾張,然后選了張自認為最好看的放在了手機桌面。
林渺渺一覺睡了三個多小時被餓醒了,她摸了摸腰,已經不影響正常活動,保險起見,她還是翻出藥揉了幾分鐘,邊揉邊打開臥室的門,一抬眸就看見宗政正開著電腦忙碌著,他聽見聲響看見是她,立刻站了起來,邊朝她走來邊問:“腰還疼嗎?”
林渺渺搖了下頭,宗政走到她面前,輕輕抱住了她,他用下巴點了點餐桌上放的幾個紙袋。飯已經涼了,大約是出于心里愧疚,他居然主動請纓,重新去她買吃的,。
因為堵車再加上飯店正是吃晚飯的時候,宗政來回用了一個小時,因為心情不錯,就算排隊等候他也沒嫌煩,只是剛打開門,他的心情就陡然沉了下來。
公寓里飄蕩著黑胡椒牛排的香味……
還有一個男人清亮的聲音。
后者,真是讓他厭惡至極。
他從玄關處繞過拐角的墻,目光劃過沙發(fā)上搭著的那件男士的外套,然后落在了米真身上,米真坐在他坐過的那把椅子上,在他進門前米真明顯正跟林渺渺聊天,在他回來后,米真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跟他打了個招呼。
宗政不置可否地點了下頭,目光隨后就落在林渺渺身上,她圍著一條白色的碎花圍裙,正在煎一塊心形的牛排,宗政心情的惡劣程度,都快趕上海上的狂風驟雨了,她扭傷了腰,雖然她說沒什么大礙,他自己都舍不得使喚她做飯,主動去給她買吃的,她倒好,在他不在的時候,勤勞地給另一個男人做吃的。
宗政差點把手里拎著的紙袋都給揉爛了。
正在這時,林渺渺回頭暗含警告地看了他一眼,顯然也知道他和米真不怎么對付,宗政一收到她的眼神,氣得胸口連續(xù)起伏了好幾下,米真和他打完招呼,就把他當透明人一般,繼續(xù)和林渺渺聊了起來,宗政聽了兩句,扯出一個笑容,硬生生插匚進了米真的話題里。
宗政哪有心情和米真閑聊,不過總好過讓他跟林渺渺聊吧?雖然林渺渺也就用“嗯,啊”的單音節(jié)回應,反正不讓米真和林渺渺說話,宗政就暢快了。
林渺渺把煎好的牛排盛在盤子里,放到餐桌上。餐桌是四人的標準餐桌,米真和宗政都坐在開放式廚房的對面,看著林渺渺,宗政在自己的對面已經擺放好了他買回的粥品和面點,然后笑容滿面的招呼她吃飯,林渺渺見狀也沒再堅持繼續(xù)去煎剩下的牛排,很自然地坐在了他的對面。
林渺渺在家只穿著件合身五分袖t恤,和休閑褲,領口露出了白皙的脖頸和精致的鎖骨,宗政微瞇著眼,目光在她的脖頸和鎖骨處流連,細膩的肌膚上還殘留著一個個暗紅色的吻痕。
宗政在看見那些吻痕時,心情立刻恢復如初。米真不過能在她的門口留下一雙鞋,沙發(fā)上留在一件外套,而他卻能在她的身體里留下無法磨滅的痕跡。
孰優(yōu)孰劣,高下立判。
想明白這點兒,盡管宗政對米真還是看不順眼,但至少能保持一個勝利者的風度,心平氣和地和他聊天。
這段飯吃得還算和睦,飯后,米真忽然提起了上次在馬球賽的約戰(zhàn),宗政原本明天就打算和林渺渺回z市,聞言自然也不會退縮,尤其是在林渺渺面前。等米真走后,宗政的笑容就斂了干凈,盯著林渺渺陰陽怪氣地問:“看樣子,腰不疼了?”
林渺渺瞥了他一眼,宗政朝她走來,把她抱了起來,有了中午的經歷,他本能地放輕的手腳,林渺渺皺著眉,用黑玉般的瞳仁詢問他。
宗政抱著她往臥室走,冷笑著說:“腰不疼了就繼續(xù)?!?br/>
林渺渺就算一時間沒聽懂他這句沒頭沒腦的話,但看他的目的地也能猜到他想干嘛。
“我腰疼!”她說。
宗政冷冷瞥了她一眼:“我看你好得很?!?br/>
林渺渺一口咬定自己腰疼,宗政把她放在床上,看了她幾分鐘,才沉沉地說:“腰疼就乖乖休息。”
他在床邊坐下,然后口氣不善地吩咐:“以后,少跟他來往?!?br/>
林渺渺想反駁,但話溜到嘴邊,又吞了回去,說什么?說米真是自己很多年的好朋友?這話她已經說過,解釋自己和米真只是好朋友?這話她也說話,這么一想,她便干脆什么都不回答。
“聽見了嗎?”無理取鬧的男人還理直氣壯地教訓她。
林渺渺把頭扭到一邊兒,擺出一副不想理人的態(tài)度。
宗政一看就來氣,伸手就把她臉扳了回來,沉聲質問:“怎么?你還想跟他搞曖昧?心形牛排?呵呵——”
他冷笑起來,盯著她的目光那叫一個兇殘,林渺渺覺得如果不是顧忌著她“腰疼”,他多半已經撲上來了。
“你想多了?!彼裏o語地回答。
“我想多了?你回y國就找他,我一打電話,你就跟他在吃飯,我出去給你買晚飯,稍微放松一點兒,人就在家里了?!?br/>
他咬牙切齒地蓋棺定論:“他要不暗戀你,或者你主動跟他疏遠點,我能想多了?”
林渺渺呆了呆,大約覺得宗政的話有些匪夷所思,再一次解釋起來:“你真想多了,我和daniel只是好朋友?!睘榱朔乐棺谡`會,同時表示自己不會疏遠米真,她又補了一句,“像親人一樣的好朋友?!?br/>
她的朋友并不多,通過打架結緣的米真絕對是她最好的朋友,然后是道館里的一些師兄師妹,米真對她而言,是那種可以推心置腹,可以將一切都托付,像親人一樣的好朋友。
宗政嗤笑了一聲,“你是真蠢還是大腦斷層?長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br/>
宗政說得這般言之鑿鑿,林渺渺攢著眉心沉默起來,米真一直是她最重要的朋友,她從來沒想過她和米真之間有那種可能,或許是因為她從心里不想改變這種狀態(tài),即使她察覺到了米真看她的眼神,和宗政偶爾溫柔看她的眼神,所蘊含的情緒一模一樣,她也從來沒往那方面想過。
“他永遠都是我的好朋友?!绷置烀旎卮?,她并不想去追究米真對她是什么感情,他們是好朋友,很好的朋友,這就夠了。
林渺渺難得以這么鄭重地口吻回答,顯然她的回答并不能讓宗政滿意,也沒有像他說的,承諾和米真疏遠,宗政還是虎著臉,也不知道是接受了她這個答案,還是不想再繼續(xù)這個話題。
他看了眼時間,便站起來,對林渺渺說:“乖乖休息。”
林渺渺盯著頭頂?shù)奶旎ò?,一陣無語,宗政在說完那句話后,就離開了臥室,還給她關上了門,這剛吃完晚飯,她真沒習慣就趟在床上,顯然如果她說去公園散散步,不用想都能知道宗政是什么反應,她無奈地打開電腦,選了個電視劇,躺床上閑閑地看了起來。
看了一會兒,她起身去客廳給自己倒水,宗政正在進行視訊會議,y國已經入夜,但z市繁忙的一天剛剛開始,他聽見聲響,擰著眉望了過來,林渺渺指了指杯子,他面色稍霽。
她給自己倒杯水,又給他倒了一杯,放到他的左手邊,他正在忙著和下屬的主管說話,林渺渺心中微動,最近宗政經常曠班,偏偏工作又很忙,好幾天都在家里一直加班到睡覺,這么忙他還跑到y(tǒng)國來找她。
她端著自己的水杯回了臥室,隨后從抽屜里抽出了那個沒有任何標記的文件袋。
第一次看到它的時候,她的心臟驟停,現(xiàn)在再看到它,她還剩余一點兒惱火,倒沒有多少復雜難言的情緒。
樸泓熙說,她把自己藏得太深,幸福會找不到她。如果孤身一世,拒絕了傷害的同時,也同樣拒絕了幸福。
如今她很清楚,自己根本沒有那個勇氣孤獨到老。
她再一次打開了那份文件,目光停留在宗政那力透紙面的簽名上,或許她應該勇敢一次,堅持一次,并相信他。
李珍在這一段時間,一直在提點她如何處理夫妻之間的矛盾,對于這份離婚協(xié)議書,到底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還是按照她的原本性格,粗暴直接的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