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霸縣,北鎮(zhèn)殼子村。
韓震輕車熟路的來到養(yǎng)生藥堂,最后面的小院就是嚴方居住的地方,十余間白漆刷過墻壁的大房子非常引人注意。
韓震從高空如銀河飛瀉一樣落下,剛到半途,猛然一驚,身子瞬息之間化作飄幻。
防護大陣---
兩重天頂級期修真元力布置的防護大陣,出現(xiàn)在韓震靈識之中,韓震不是畏懼這大陣的防護能力,而是不明白養(yǎng)生藥堂為何布置了這么高級別的防護大陣。
養(yǎng)生藥堂只是凡人界治病救人的場所。既沒有成山的財寶,也沒有瘋狂人心的靈器寶物,布置了防護大陣,究竟怕何人闖入。
大陣又是誰布置的呢?
兩重天頂級期修真上仙,這種級別不次于各大修真門派長老級別。
韓震轉了一大圈,發(fā)現(xiàn)整個養(yǎng)生藥鋪都在防護之中。
韓震想起那次父母被賀朗欺凌,他們在嚴方幫助之下,住進養(yǎng)生藥堂,他和淘汰者施展靈識之術,就發(fā)覺了養(yǎng)生藥鋪布置了防護大陣。
“是不是以前我沒有修真神通之時,養(yǎng)生藥堂布置了大陣,而是我沒法查探出來?”
韓震想了半天,得到結論:養(yǎng)生藥堂隱藏著修真上仙,或者說現(xiàn)在的養(yǎng)生藥堂被修真上仙控制了。
“哼,小爺一定搞清,如果那個不長眼的狗才想霸占養(yǎng)生藥堂,小爺連你祖宗三代一起斬盡殺絕。”
韓震自語聲中,運行“七星仙氣”,一縷縷白光滲入防護大陣之中。
這種大陣擋不住四沖天前期的韓震。
嚴方的寢室還亮著燈火,兩個身影映在窗欞上,這么晚了,嚴方還沒睡。
兩年多時間,沒見到嚴方了,尤其是面對少女身份的嚴方,韓震該說什么呢?
門無聲的開啟,人影一晃,嚴方首先一驚,才發(fā)現(xiàn)是韓震。
韓震雖然變得成熟了,膚色閃著健康的亮光,但總體變化不大,尤其那雙深入潭水的瞳孔,放射出說不出味道的光芒。
此時的嚴方換了一身女妝,長裙拖地,胸前的紐扣墜在牡丹花里,臉上施了一些薄粉,嘴唇淡紅,與以前的女扮男裝截然兩樣。
“韓震,你是怎么進來的?”嚴方欲想掩蓋自己少女之身,但已是來不及。
“我想到哪里就到哪里,誰也攔不住。”
“你私闖我的房間,該死。”嚴方咬著牙齒,一股苦澀的神情溢于言表。
“嚴方,我是該稱你兄弟還是稱你嚴小姐?”韓震聲音非常的低沉,代表心里的苦悶,這種苦悶比這次見到嚴方之前,還要強烈。
“稱兄弟,不,稱小姐,不,姐。”嚴方語無倫次的道。
韓震氣急敗壞的一擊桌子:“嚴小姐,嚴姑奶奶,嚴祖宗,你想欺騙我到什么時候,我以前感激你幫助我,感激你施舍我家,可不能象貓戲老鼠一樣的耍我?!?br/>
嚴方一擺手,那名驚恐的丫環(huán)退出去了。
“謝謝你以前的恩德,我會十倍的還給你,今兒我有句忠告,你不要嫁給賀朗,他就是一堆狗屎,人臭德行也臭。”
嚴方冷笑聲陡起:“韓震,要我嫁給你么,你配么,哼,你充其量就是一個混蛋,是個糊涂蛋,枉費我對你付出那么多的情意?!?br/>
“我對你是友好的,總以為你是男性,從來沒往這方面想?!?br/>
“就是頭豬,在那么多次背我過河,也感覺出我是女孩了,韓震,難道你是豬么?”嚴方語聲越來越生冷,越激烈,似乎在消磨韓震的意志。
“啪”韓震捏碎一個茶杯。
“你不要嫁給賀朗,這是我的忠告,也是我的祈求?!?br/>
“已經(jīng)晚了,我和他已經(jīng)睡過了,再過兩月,正式拜堂成親,我就是賀三少夫人了,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嚴方一字一句就像一柄柄刀子戳進韓震的心里,連剜帶攪動。
在韓震的心目中,嚴方不是貪圖榮華富貴之人。
嚴方象變了一個人,這正是韓震不想見到的。嚴方對韓震一點兄弟情感都沒有了,更別說男女之情了,韓震一顆心疼過之后,墜入帶著芒刺的冰窖中。
“你不要嫁給賀朗。”這是韓震第三次說這句話。
“你憑什么管本小姐,我和你沒什么關系吧,如果記得我以前的好,就為我祝福吧?!眹婪揭恢复差^的金絲楠木大箱子,接著道:“這里面是剛做好的成親服,由紅繡坊花繡娘親自織繡的,非常漂亮,我穿起來,你看看怎樣?!?br/>
韓震痛苦的搖頭。
嚴方不愛自己,不嫁給自己都不重要,但是不能嫁于賀朗為妻啊,那是火坑,那是牢獄,那是永遠出不來的深淵。
韓震深深的自責,他覺得嚴方憎恨他的無動于衷,賭氣之下才決然同意與賀朗成婚的。
“你堂堂修真上仙,怎么會墜入凡塵中的感情,韓震,你令我鄙視。”
“我是上仙,我要成為最強大,法力最高的陸地神仙,但是我不能對不起你?!?br/>
斬斷塵緣,修煉成上仙,如果只是冷血,不顧昔日恩情,不顧那些對自己有情有義的人,這樣上仙屬于狗屁級別。
韓震修煉,是提升力量,是為了延續(xù)親情、感情,絕不是那種冷血式的修煉。
“如果我死,可以改變你的決定,那我死的安所?!表n震手掌頂在后腦。
“你的命不值錢,你的命很賤,當初我就當一條狗一樣施舍你,現(xiàn)在我仍然這么認為。”
韓震迷茫了,象是從始至今,不認識嚴方一樣。
韓震失魂落魄,想著當初,想著十年前,八年前,五年前……
嚴方那爽朗的笑,嚴方那充滿正義的面孔,韓震背著嚴方過河,兩個人是最快樂的時刻,這一切一切一去不復返。
“賀朗比你好,他一直對我沒變心,自從他記事開始,知道我們定了玩玩親,一顆心就始終在我身上,你是什么,又窮又臟的花花公子,無賴?!?br/>
韓震正因為有情有義,才覺得愧對嚴方,才自愿被她挖苦。
韓震的意志被打垮,目中無神。
驀然,一縷簫聲從虛幻中飄來,婉轉悠揚,如一滴滴露珠擊打在芭蕉葉上,韓震一點準備也沒有,簫聲大肆進入他的耳鼓。
樂聲、水珠、陽光、小河流水,這一切都是美妙之境。
韓震的心空一下子被洗滌干凈,感情、記憶、靈魂,就連靈識都像不存在了。
就在此時,簫聲一變,低沉嘶啞,象一個個怨婦哭訴。
緊接著,萬馬奔騰,驚濤駭浪,山洪暴發(fā),天崩地裂……
這簫聲好詭異,變化之中一點不拖泥帶水,三分鐘變了三次。最后的節(jié)奏飄入韓震耳鼓,直接進入靈魂,韓震的心情一下子到了低谷,這種負面影響傷損巨大。
楊紋和楊小雅的“天意簫”,能讓人心境平和自然,悲痛轉為歡喜,而這詭異的簫聲仿佛使人入魔的功效。
韓震腦海出現(xiàn)幻境---
一個個血肉模糊的軀體在戰(zhàn)場廝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可隨著烏云密布,暴雨落下,大地成了一條條血水的河流,沒有人再活者,天地一片黑暗。
生死空間的殺戮,完全代替了韓震的思想。
韓震成了傀儡,成了僵尸走獸,成了任人宰殺的羔羊。
兩條烏光一閃,進入屋中,是賀朗和一個冷冰冰面孔的婦人,婦人用木簪扎著銀白頭發(fā),穿著一身銀白長裙,儼如冰雪雕刻出來的。
“哼,韓震,你沒想到爺兒這么快就報仇了吧?!辟R朗右手持著一柄藍汪汪的短刀,惡狠狠的刺向韓震的腦袋。
“?!卑酌胬蠇D人舉起銀簫,擋住賀朗的短刀。
“繡娘,你為何阻止?”賀朗詫異的問道。
“留下此人,尚有大用處?!卑酌胬蠇D人,話聲陰冷,人一聽到會心生刺骨寒意。
盡管賀朗非常不愿意放過這個絕好的報仇機會,但又不敢違抗白面老婦人的意愿,乖乖的收起短刀,站在后面。
嚴方退到床前,鼓了鼓勇氣道:“繡娘,三公子,我已經(jīng)按照你們的命令去做了,你們要遵守諾言,放了養(yǎng)生藥堂所有的人。”
賀朗皮笑肉不笑的道:“表妹,你放心吧,你爹不但是我姨丈,還是我未來的岳父,我豈能狠心要他的命?!?br/>
“不,不但放了我爹,還要放了十二名仆人及前堂十八名伙計,這是我們說好的?!?br/>
白面老婦人抬起瘦弱的左手,指間捏在一起,嘴中念念有詞,團團白光閃過,手中多了七柄顏色各異的小劍,道:“每隔一天,用一色小劍刺擊所有的人,流出血來為止,直到七色劍刺完,他們的大禁制即會解除,記住,七色劍不可用重復,也不可漏掉一色,否則此人神魂會墜入地獄,連投生機會都沒有。”
單聽這破解之法是何等的歹毒,可見受禁制之時,家人受的那苦是何等殘酷,嚴方心中一寒,暗暗詛咒白面老婦人。
賀朗問道:“繡娘,是否將韓震和他的兩名兄弟關入‘十萬魔大陣’?!?br/>
“除此之外,其他地方關不住此人?!卑酌胬蠇D人食指和中指一碰,韓震暈迷的肉體飄起,瞬間被白光籠罩之中,化作了一張畫像,被老婦人捏著塞入一本黑乎乎的書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