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霧重重,將人的視線遮住,因為視線昏暗,所以即便是霧氣繚繞,也沒有半分仙境之感,唯有陰森的感覺。難以想象,有人竟然會在這種地方,住了這么多年。
“小姐,這山上陰氣好重?!卑胨{抱怨道。
“這哪里是陰氣,這是山上有的霧氣?!背庵m正道,分明是在白天來的,可是因為樹蔭的緣故,山路上并不明亮,反而有些昏沉。
這里的樹木都很高大,果然是多年沒有人到此處來,才讓這里有這樣重的濕氣。
“小姐,我們還要走多久呀,怎么感覺一直走不到盡頭呢?”半藍又問道。
“也不是走不到盡頭,我們一直在這里走,只是因為,我不認識到底要去哪兒?!背庵O铝四_步,一本正經(jīng)道。
半藍這會兒就更郁悶了:“???小姐,你根本就不知道夫人住在哪里,這么大一座山,那我們要找到什么時候呀!”
半藍注意到楚意之的臉色有些不好,連忙不敢抱怨,轉(zhuǎn)了語調(diào):“小姐,你累不累,要不要歇息一會兒再走,我和問月都是習(xí)武之身,這點兒山路對我們來說沒什么的,只是小姐你就……”
“沒事,我走得動。”楚意之堅持道。
半藍連忙向問月使眼色,看楚意之的樣子,分明已經(jīng)筋疲力盡,還這樣堅持。
“都停停?!眴栐峦蝗怀雎暤?,“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
幾人同時都停了下來,認真地聽著:“這好像是……嬰兒的啼哭聲,這山上怎么會有嬰兒的啼哭聲?”
“既然有嬰兒,就一定有人住。”楚意之肯定道,確認了一個方向,便向那邊行走,“這邊?!?br/>
“夫人怎么會養(yǎng)了一個嬰兒呢?”半藍自己在楚意之身后喃喃道。
問月繼續(xù)不做聲地跟著楚意之,不管是怎么樣的,她們已經(jīng)來了不是嗎。昨天的那群官兵,讓問月意識到了楚意之的身份絕非只是“不俗”二字就能夠概括的,她分明看到那畫中之人就是楚意之。所以她隱瞞身份真的是因為自己是個逃犯嗎?
“半藍,跟上?!眴栐路愿赖?。楚意之自顧地往前走,腳步也不停歇,自然顧不得身后的她們兩個人是跟得上跟不上了。
楚意之順著小孩的啼哭聲,走到了一所住處,因為在山上,所以這處住所無絲毫華麗之感,使用立馬圍起來的一個小木屋。
而楚意之聽到的孩童的啼哭聲,便是院中婦女懷中抱著的孩子,她此時正在柔聲哄著懷著的孩子。
而楚意之已經(jīng)僵在了原地,她知道,那個人,就是她這么多年,想認,卻又不敢認的母親。
身后的問月和半藍很快地跟了上來,見到楚意之還停在原地,兩人一起向院中望去,也看見了那人。
“小姐……”問月開口,原以為楚意之是在哭泣,可看到她的臉上并無半分情緒,也沒有一絲血色,“小姐,夫人就在前面。”
楚意之低下了頭,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久以后,才下定決心一般向那院落走去。
婦人見到有三個陌生女子前來,也是一臉的疑惑,不過她抬起頭以后臉上就沒有了方才哄孩子的柔和,而是一臉的冷漠:“你們是誰?”
“母親。”楚意之輕聲呼喊道,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你認錯人了吧,我的女兒,只有這一個?!彼虺庵疽饬艘幌伦约簯阎械暮⒆?,“我怎么會有你這個女兒還不知道呢?!?br/>
“母親,我是慕容心,是心兒啊?!背庵俅握f道,試圖上前碰一下婦人的胳膊,可婦人機警地向后退了幾步。
聽到楚意之的話之后,她像是陷入了回憶,不過面上的表情十分痛苦。她快速地搖了搖頭,嘶聲道:“不,慕容心不是我女兒,我沒有這個女兒。”
楚意之見她這樣說,一時心中困頓,呆呆地問道:“母親難道不記得當年的慕容山莊了嗎?女兒如今已經(jīng)將右相一府傾滅,算是報了殺父之仇了,母親若是愿意,今后就不用再住在這里了,可以跟心兒回去生活?!?br/>
“你不是我的女兒?!迸艘宦曕托χ螅銓⒊庵蚝笠煌?,好在問月及時將楚意之接住,才不至于她跌倒。
半藍此時卻已經(jīng)看不下去了,憤憤道:“不是就不是,說得好像我們小姐非纏著你不放一般,你現(xiàn)在就算說是,我們還不認了。”
“半藍!”楚意之喝道。
“小姐?!卑胨{委屈道,她實在看不得小姐在這個女人面前受挫。
“半藍,還不閉嘴?!眴栐麓藭r已經(jīng)出聲震懾,看得出來,她已經(jīng)真的動了怒,半藍不敢再言語。
問月雖然平時總是冷冰冰的,卻從來沒有真的生過氣,因為大多時候,她都是淡淡然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眼下真的動了怒,半藍自然不敢觸她霉頭。
誰知道這個時候女人卻笑了一聲:“我確實是你的母親,不過是方才不愿意告訴你罷了,因為,我嫁給右相是自愿的。而你,卻將我的家毀了,我如何不恨你?”
“你說什么?”楚意之立即轉(zhuǎn)身為什么會是這樣。
“你沒有聽錯,我是喜歡右相,至于你的父親,我們當時并沒有一分的情意,不過是迫于無奈罷了?!?br/>
“無奈?”楚意之悲戚道,是什么無奈能讓一個女人嫁給一個自己不愛的人,又是什么無奈能讓一個女人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不認。
“我不想與你們多說,你們走吧?!迸寺曇舻土嗽S多,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面上的表情也不及方才激動了。
“你……”楚意之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么,她比自己預(yù)料的還要狠心,還要殘忍。
楚意之原本就在想,如果自己的母親真的是被右相強迫的,這么多年,她總有報仇的機會,可她一直安安心心地呆在右相的身邊。果然,她的猜測沒有錯。
“我們走!”問月直接拉住了楚意之的手道,像是極度厭惡,不再看身后那個女人一眼。
“心兒?!鄙砗蟮呐溯p聲呼道,雖然聲音極輕,可楚意之還是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