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驚心動魄的鬧劇就這樣結(jié)束了,楊潔趕緊站起來,腿一軟卻摔倒在地上,于是手腳并用,連滾帶爬,跌跌撞撞地爬到程君銘面前。
“你沒事吧?”他們四目相接,異口同聲地問對方。
“你們真是命大,這可是銀環(huán)蛇,是我們這一帶最毒的蛇了。也不知是怎么跑進來的,大概是最近太潮濕了?!?br/>
服務(wù)員說著,小心翼翼提著袋子走了。
楊潔愣了三秒鐘,隨即從掩面哭泣,變成放聲大哭。
這哭聲把這一層的人都給驚動了,紛紛打開門看出了什么事。程君銘只好解釋說:
“沒事沒事,她膽子小,被蟲子嚇到了。”
程君銘把楊潔從地上扶起來,攙著她進了房間,還不停和身后好奇人們打著招呼:“不好意思啊,吵到大家了。都回吧,都回吧。”
程君銘輕輕合上門,楊潔背對著她還在哭,瘦弱的肩膀一聳一聳的。程君銘忽然很心疼,又不知道該說些能夠安慰她的。
于是,她雙手握住楊潔的肩膀,把她的身子撥轉(zhuǎn)過來,然后上前把她擁在懷里。
任憑楊潔怎樣錘他,打他,踢他,他就是死死抱著她不放手。
“你是白癡嗎?你是笨蛋!那么危險為什么還要走進來,你找死啊你知不知道?!”
“好了好了,沒事了,你看我們不是都好好的嗎?”
程君銘拍著楊潔的背,像安慰孩子一樣,那樣溫柔,那樣寵溺。慢慢地,楊潔平復下來,于是他也放緩了動作,雙手在楊潔背上反復摩挲著。
楊潔抬起頭看看程君銘,發(fā)現(xiàn)他也紅了眼眶。
“怎么了?你怎么也哭了?!睏顫嵶约耗樕线€掛著淚珠,卻伸手幫程君銘擦掉眼淚。
程君銘低下頭認真地看著她,說:“沒有,只是覺得自己是挺笨的吧,好多事情剛剛才想明白。”
“你想明白什么了?”楊潔問道。
“明白了,其實我們心里都裝著對方呢。是不是?”
程君銘輕撫楊潔凌亂的發(fā)絲,直視著她,楊潔沒有回答,只是再次投入了他的懷中。
他們就這樣靜默了,靜默地想著,自己于宇宙洪荒中尋尋覓覓的那個人,原來早就在自己身邊了。
過了好久,楊潔才想起問他說:“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我以為沒有人會來救我了?!?br/>
“我聽到你這里有踢墻的聲音啊……我也說不上來,或許是我們之間的心靈感應(yīng)吧?!?br/>
“心靈感應(yīng)?你怎么這么老土?!睏顫嵠铺闉樾?。
程君銘卻還是一口咬定地說:“我們都認識這么多年了,連這點默契都沒有,豈不是錯付了那些時光?!?br/>
“難道你還覺得自己沒有錯付嗎?好吧,你是不知者無畏,我作為女人最好的光陰反正都這樣付諸東流了,全部浪費在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身上?!?br/>
程君銘聽到楊潔這樣損自己,知道他們之間的嫌隙已經(jīng)過去了,心里還挺美的。
“好,我男子漢大丈夫,絕不虧欠你這個小女子的,以后你要我怎樣我就怎樣,這樣來補償你,你說好不好?”
楊潔聽到這樣的話,還是挺感動的,她都不知道這個傻子竟然能說出這樣動聽的話來。
“好!”楊潔一邊答應(yīng)著,一邊暗暗使勁推著程君銘往外走。
“怎么了,下逐客令了???”
楊潔昂起頭說:“是啊,趕緊回去休息吧,別明天走不動,拖了大家后腿給我丟人?!?br/>
“遵命,寶貝。”
說著,程君銘還輕輕在楊潔額頭上親了一下,楊潔剛準備亮出拳頭,他已經(jīng)跳出了門外。
“哦,對了,有事叫我哈,睡不著就給我發(fā)消息?!?br/>
程君銘調(diào)皮地沖楊潔眨眨眼睛,閃身進了自己的房間。
楊潔被他逗得又好氣又好笑,關(guān)上門,摸摸自己滾燙的紅臉頰,心想,今晚說不定還真會失眠呢。
第二天一早,天邊還沒破曉,小鎮(zhèn)上此起彼伏的雞啼聲就將大家喚醒了。
盡管楊潔昨晚真的興奮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但早上起來,照樣跟打了雞血一樣,興奮地張羅大家吃早飯,和地接再次確認今天的行程。
隊伍里的人都交口稱贊楊潔說:“沒想到楊主播完全不是電視上文文弱弱的樣子,非常干練,也非常敬業(yè)啊。一個女孩子這么能吃苦,不容易?!?br/>
楊潔嘴上說著“哪里哪里”,心里可是很得意的。
誰知程君銘從旁插話道:“誰說她不是文文弱弱的了,昨天不是被一只蟲子嚇哭了。”
大家聞言,又爆發(fā)出一陣笑聲。
楊潔趁著大家轉(zhuǎn)身上車的時候,沖著程君銘亮了亮拳頭,程君銘則回她一個鬼臉。然后兩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在這樣歡樂的氣氛中,隊伍又再次出發(fā)了。
這通向慈朗村的最后一段路,相比昨天的路而言,顯得更加崎嶇難行,道路狹窄不說,還有很多的泥濘路段,把完整的大道切割為一段一段的,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楊潔卻告訴大家說:“現(xiàn)在的這條路和10年前比起來,已經(jīng)是天壤之別了。
那些孩子當年天不亮就要起床,最遠的要走三四個小時才能到學校。
遇到下雨天,山路泥濘不堪,有的孩子不得不在書包里備一套衣服替換,或是帶著牙刷把鞋刷干凈,再進入教室上學。
河水暴漲時,有的孩子需要趟過齊胸的河水過河,有的學生甚至被河水沖走過,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
在村里的希望小學建成之前,這里的教育經(jīng)歷了農(nóng)家私塾和舊小學時期?!?br/>
楊潔向大家展示了一些十年前的照片,上面可以看到:私塾就在百姓家堂屋上課。
舊小學只有四間低矮、昏暗的教室,兩塊磚頭一塊木板就是課桌,從家里自帶板凳,27平方米教室塞了90多個孩子。
不同年級只能擠在同一個教室里上課,但即便這樣,還有60%的適齡兒童因校舍擁擠無法入學,只能翻山越嶺到外村讀書。
從家里帶來的飯,冬天是冷的,夏天經(jīng)常是餿的。
如此種種,都讓這一車早已習慣城市中錦衣玉食生活的人唏噓不已。
楊潔還動情地說道:“十年前,攝制組還做了一個問卷調(diào)查,孩子們對其中一個選項的回答讓人非常難過。
問題很普通,長大了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