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謝君豪的邀請,很少有人會拒絕。
尤其是對秦真這樣一介凡人來說,謝君豪的邀請,更是一個一步登天的機會。
在所有人都以為秦真會答應(yīng)的時候,秦真開口了。
“閣下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
秦真婉言拒絕道:“二十多年前,我曾有一次加入武當派的機會,但我拒絕了。因為我有一件事情需要做,不得不做,直到今天,我依然在做這件事?!?br/>
“原來如此,是我唐突了。”謝君豪抱拳致歉。
“沒關(guān)系。”
秦真咬了咬牙,提起十二分精神,凝聲道:“三招之約,已過其二,還請閣下賜教這最后一招?!?br/>
謝君豪笑了笑,并不著急出招,反而問道:“你知道我最強的是什么嗎?”
“劍!”
秦真不假思索道:“素聞點蒼派絕學(xué)天蒼劍法乃是當世第一劍術(shù),閣下既然是點蒼派首席弟子,自然是劍術(shù)最強?!?br/>
說到這里,秦真忽然一頓,露出嚴肅的神情,問道:“你要出劍了?”
“不錯?!敝x君豪輕輕點頭。
從交手到現(xiàn)在,雖然已經(jīng)過了兩招,但謝君豪的劍,卻還未出竅。
因為他之前輕視秦真,自負實力強大,不需出劍,就能戰(zhàn)勝對方。此外,他不出劍,也是怕劍氣無情,誤殺了對方。
作為正道弟子,他可不想背上亂殺無辜的罪名,從而導(dǎo)致點蒼派的清譽受損。
但現(xiàn)在不一樣。
經(jīng)過兩招的交手,謝君豪見識了秦真的實力,其天賦之高、實力之強,都是同境界中的佼佼者。
面對這樣的敵人,即便是謝君豪,也無法輕易戰(zhàn)勝,須得全力以赴,使出他最強的招式,天蒼劍法。
謝君豪一手按住劍柄,問道:“準備好了?”
秦真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目光,雙指一揮,重重的點在自己的心臟上。
那是七絕丹藥力封印的地方!
之前,秦真雖然吃下了七絕丹,但身體太過羸弱,無法承受七絕丹強大的藥力,便被蕭月翎封印了起來,待他日后修為漸深,在自行解開封印。
眼下,秦真借助八卦聚靈陣,暫時將修為提升到了先天境,已經(jīng)有了解開封印的實力。
面對謝君豪,面對天蒼劍法,秦真一點把握都沒有,只有解開封印,借助七絕丹的藥力,才可能有一戰(zhàn)之力。
“??!”
秦真仰天怒嘯,周身七彩霞光一閃,封印解開,一股磅礴大氣自體內(nèi)飛射而出,蕩起一片漣漪,震蕩四方。
“好強大的力量!”秦真心神震撼,切身感受到自己全身上下的力量在上了一個層次,已經(jīng)達到了先天境巔峰,距離坐照境也只有一步之遙。
“來吧。”他信心大增。
“接我天蒼九劍第一式,天劍臨塵!”
仙劍出鞘,一陣震耳欲聾的劍嘯響徹天地。
劍光乍起,成百上千道劍氣噴涌而出,匯聚在謝君豪頭頂,劍光普照,合成一道長達的劍罡,長達十余丈,劍氣縱橫。
“去!”
謝君豪一聲冷喝,整個人一躍數(shù)丈高,居高臨下,強橫劍罡對準秦真,怒劈而落。
銀光耀眼,劍氣滌蕩,氣勢駭人至極!
“八卦歸元步!”
一聲斷喝,秦真全身氣勢外放,歸元九步施展至極限,整個人如魅影一般,在六十四根木樁上穿梭
片刻而已,一股青紅相間的光芒自陣中升騰而起,晦明變幻,急劇起伏,形成一股巨大的陰陽八卦圖,迎上了那巨大的劍罡。
“轟!”
巨響轟鳴,猶如驚雷震天。
狂暴的氣流如浪潮般沖開,席卷四野,卷起漫天塵埃。
交戰(zhàn)中心,流光四射,風(fēng)聲呼嘯,充斥著毀滅性的力量,將大地崩開一道道裂縫、一處處深坑,觸目驚心。
僵持中,秦真不斷催動體內(nèi)的七絕之力,想要壓制對方。
便在這時,他的七絕毒發(fā)作了!
過多道借用七絕之力,七絕毒便會提前爆發(fā),這是蕭月翎早就提醒過他的事情。
他的身體一陣劇痛,猶如萬蟻噬心,難以忍受。
這一分心,那青紅相間的八卦圖隨之崩潰,四分五裂,秦真整個人被那可拍的沖擊力震飛出去,轟然墜落,淹沒在漫天飛舞的塵土之中。
眼見十余丈的劍罡就要斬中秦真,關(guān)鍵時刻,謝君豪迅速收劍,漫天劍氣驟然內(nèi)斂,隨著他的劍,歸于鞘中。
身如鴻毛,謝君豪翩然落地,毫發(fā)無損。
他略帶惋惜道:“很可惜,就差一點,你就接下了我這一劍。這場賭斗,是你輸了?!?br/>
說完,他對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
這些人立刻會意,迅速圍上前來,準備對蕭月翎下手。
“妖女,你的死期到了?!庇腥撕鹊?。
“就算是死,我要也拉上你們墊背。”蕭月翎怒道,雖然調(diào)息的時間不長,但多少還是恢復(fù)些真氣,有了一戰(zhàn)之力。
“慢著!”
秦真的聲音忽然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塵霧散去,秦真整個人倒立著,雙手擎地,雙腳朝天,模樣古怪。
謝君豪奇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秦真臉色潮紅,強忍著劇痛,道:“你可還記得,我們之前的賭約,如何才算輸?”
謝君豪不假思索道:“當然記得,三招之內(nèi),若我擒住你,你便輸了。此外,如果你我當中有人……”
說到這里,謝君豪語氣一頓,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禁拍手大笑,道:“好,好,好,這一次,算我輸了?!?br/>
這個‘輸’字一出口,秦真心神頓時一松,再也忍受不住,身體噗通倒地,雙手緊抓胸口,發(fā)出痛苦的低鳴聲。
蕭月翎見狀,知道是秦真體內(nèi)的七絕毒發(fā)作,立刻上前扶起他,為他灌注真氣。
謝君豪眉頭微皺,也看出了秦真的情況有些不對勁,但他不了解真相,只當是對方借助聚靈陣,強行提升修為境界后的反噬,并未放在心上。
“大師兄,分明是你贏了,為什么你說自己輸了?”有點蒼派弟子不解道。
謝君豪解釋道:“你難道忘了,賭戰(zhàn)之前早有約定,誰的雙腳先落地,便是誰輸。”
“我當然沒忘,可大師兄,分明是你后落地,你怎么認輸了?”
眾人一頭霧水。
在場所有人,有目共睹,謝君豪是在秦真落地之后,才著陸的。
謝君豪搖頭道:“我是后落地不假,但我卻是雙腳著地。他的雖然是先落地,但卻是雙手落地。賭斗的約定是雙腳,而不是雙手,所以,是我輸了?!?br/>
眾人恍然大悟。
難怪,秦真落地時,會是身體倒立,竟是這么一回事。
一干點蒼派弟子想到此處,不禁惱怒,紛紛開口大罵秦真狡猾。
“住嘴!”
謝君豪瞪了一眼眾人,責(zé)備道:“他做的沒錯,投機取巧,也是本事。你們常年在山上修煉,雖有一身好修為,但卻與世隔絕,不諳世事,這樣容易被人算計。從今以后,你們遇事要多動動腦子,有時候,武力勝不了的人,可以用計謀勝他?!?br/>
“遵命?!?br/>
眾人齊聲回應(yīng),對謝君豪的話十分信服。
不一會,秦真痛苦漸去,站了起來。
“你叫什么名字?”謝君豪問道。
“秦真?!鼻卣嫣寡缘?,并不隱瞞。
“好,秦真。”謝君豪笑道:“能讓我刮目相看的人不多,你算一個,你的名字我記住了?!?br/>
秦真指著蕭月翎,道:“還請閣下遵照賭約,高抬貴手,放這位姑娘一馬?!?br/>
“你放心,輸就輸,我這人說話算話,我不會在對她出手?!闭f著,謝君豪飄然退后數(shù)丈,站在戰(zhàn)場之外,背負雙手,似笑非笑的看著秦真。
而其他點蒼派的弟子,手握利劍,一點都沒有退步的打算。
秦真見狀,不禁搖頭苦笑,道:“看來,我被你擺了一道,點蒼派首席弟子,果然是個聰明人?!?br/>
“彼此彼此?!敝x君豪淡然一笑。
蕭月翎怒斥道:“謝君豪,你這是什么意思?是打算出爾反爾嗎?”
“圣女何出此言?”
謝君豪淡然道:“賭約之中,秦兄只是讓我放你一馬,好,現(xiàn)在我輸了,放你一馬,但我的師弟們可沒答應(yīng)過放你一馬。”
“你……無恥小人。”
蕭月翎氣急敗壞,卻又找不到理由反駁,畢竟秦真的勝利,也是靠同樣的手段賺來的,謝君豪這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無視蕭月翎的罵聲,謝君豪望著秦真,問道:“秦兄,之前我以為你是一介凡人,所以沒有告訴你。但既然你也是一位修道之士的話,我就不妨告訴你,你身邊此女,乃是魔教的圣女,罪大惡極。你若在袒護他,就別怪我這些師弟手下不留情了?!?br/>
秦真坦然道:“既然如此,我也就直說了,其實我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但我還是要救她。因為她不是一個壞人,至少,在我的認知當中,她沒有做過什么惡事?!?br/>
這是一句實話!
蕭月翎雖是魔教圣女,但天性純真,雖有些刁蠻,但并不惡毒,沒做過什么殺人防火、傷天害理的事情。
謝君豪語氣漸冷,道:“僅憑她魔教圣女的身份,她就該死?!?br/>
“難道一個人犯了罪,他的兒女也要被牽連誅殺?”秦真搖頭道:“這個理由,說服不了我。”
“看樣子,你是一定要保護她了?!敝x君豪冷冷道。
秦真道:“除非你能找到一個讓我信服的理由。”
“冥頑不靈。”
謝君豪搖頭一嘆,道:“既然如此,就別怪我了,動手?!?br/>
“動手!”
就在他喊動手的同時,秦真也突然喊了一聲。
“唰!”
寒刀熠熠,刀光騰飛。
蕭月翎搶先出手,手中寒刀急速翻轉(zhuǎn),猛地劈出數(shù)十道驚人刀芒,夾雜一團黑色光團,當頭劈下。
太快了,一切都在片刻而已。
點蒼山弟子來不及出劍格擋,只能退開閃避。
“走!”
抓住這個空隙,秦真一手抓住蕭月翎,朝著事先選好的孤山,飛奔而去。
望著兩人的背影,謝君豪喝道:“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