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忙順著來路遙遙躲了開去。
難怪這奴隸市場今天這么蕭條,竟是公子側(cè)鬧到了這邊……
煙塵陣陣被人紛沓而至的腳步攪和的烏煙瘴氣,但護衛(wèi)隊整齊的踏步聲混雜著奴隸們紛亂的腳步聲,雜亂之極中透著契合……
豬棒骨,扁擔挑,大木棍……雜七雜八暫時充當武器的物件兒被奴隸們拿在手里依舊警惕的瞪視著身周的護衛(wèi)軍。
夏機一笑,看向護衛(wèi)軍頭領(lǐng),說道:“看君也是條漢子,機給君指條明路,如今君‘迫不得已’在我手里,完不成上頭下來的任務(wù)也是情有可原,不是嗎?”
護衛(wèi)軍頭領(lǐng)一愣,狐疑的看向夏機,這人會如此好心?
“君不相信也沒辦法,不過如今君的確是在機手上?!毕臋C指出事實,瞄向一秒臉變黑的頭領(lǐng),相信只要他不是傻人,即便事成之后放走他也不會枉死。
難得見到治軍如此好的將士了啊……
夏機忍不住懷念肆意快馬的生活,但手下的刀鋒依舊不偏離脖頸半寸。
公子側(cè)默默待在夏機身后左側(cè)半步,既能暗防住周邊的護衛(wèi)軍又能及時擋住萬一暴起的頭領(lǐng),不過他眼下臉黑成鍋底兒,恨不得狠狠拍那頭領(lǐng)一頓!
他不著痕跡的瞄向夏機潔白的指腹按壓頭領(lǐng)肩膀的那塊,眼神化作實質(zhì)掃視著默默當羔羊的頭領(lǐng),心里暗道夏機的眼神為什么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
為什么還要顧及這頭領(lǐng)的死活?!
他祈禱著頭領(lǐng)最好傻點兒,直接說任務(wù)失敗而不是被迫失敗,讓他上司削了他去!
羋側(cè)在身后暗自腹誹,頭領(lǐng)在前方被刀駕著、被身后殺人的目光瞪著,他也不好受,巴不得早早結(jié)束,被這兩龍陽之好的男人制住,他也很無奈啊……
不由得暗暗埋怨大夫孔寧派給他的什么活兒?!
竟然如此倒霉……
“到了?!毕臋C揚手止步,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蕭條稀稀拉拉的十來個人晃悠在場內(nèi),一看到氣勢逼人的眾人走來,長矛泛著寒光,連忙掉頭躲著,賊頭賊腦的窺探著夏機等人。
夏機一眼看到道路正中深青色泛著寒光的弓弩,眼神猛然銳利,看向周邊,按住護衛(wèi)軍頭領(lǐng),冷聲道:“這里有埋伏?”
他搖搖頭,也疑惑的看著道路中不似平常弩箭也不像床板的武器,這樣式還沒見過,顯然不是投入軍中的器械……
夏機看著他的面色,了然,既然不是埋伏,那這床弩為何會在這里?
頭領(lǐng)看向周邊,低沉道:“這箭身光澤有度,制作精良顯然是制器鋪所做?!?br/>
夏機看向他,“那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里?”
“你不知道?”領(lǐng)頭一頓,顯然沒意料到夏機不知情,手指向左側(cè)破爛的暗格,“那兒就是制器鋪接活兒的地方?!?br/>
夏機看向暗格一掃而過,正要抬步上前去查探。
身旁伸出一手攔住,“我去?!绷d側(cè)擺手走出,快步來到神弓弩前,仔細查探一番,對夏機搖搖頭。
夏機也不帶著頭領(lǐng)走近,萬一這床弩被他們用了,自己這兒都是些體力虛弱的人根本不可能阻擋一箭。
她氣沉丹田沖著奴隸市場躲藏的角落喊道:“楚國公子側(cè)宅心仁厚,只要奴隸主自愿讓出所有奴隸,一律不殺!”
“不可能!”一膘肥體壯的中年男子猛地蹦出來,臉色漲的通紅,瞪著夏機。
一見有人出去,頓時三三兩兩連帶二三十人走出去,沉默的看著夏機,默默的反抗。
他們躲藏之地后方赫然是一大片籠子,男男女女都有衣衫襤褸透過門排的縫隙看向?qū)γ?,注視著那群同樣瘦弱無比的奴隸們……
“來人,把他們都給帶上來!”
這肥胖男子似乎覺得單單言語拒絕并不能表明他的決心,一揮肉手,頓時呼啦啦一片人壓在籠子從后方走了出來。
衣不蔽體,赤腳踩地,面色透著被折磨后的潮紅,眼眶深陷嘴唇干裂泛著干渴的死皮,迸裂的雙手交握在一起,眼中灰蒙蒙一片無神而又麻木。
兩方對峙,陷入僵局。
肥胖男子得意一笑,直接伸手拽過身后一人,枯黃毛躁的頭發(fā)散亂在頭四周,露出一雙驚嚇的眼神卻絲毫不敢違抗的磕磕絆絆被扯到跟前,“主…主人?!?br/>
肥胖男子眼睛依舊注視著夏機,橫手抽出身旁放置的鐵劍,看都沒看那瘦弱的奴隸,反手一捅,又是一抽。
血液無聲洇出,漸漸染紅枯槁胸膛,瘦弱包皮的身體最后發(fā)出一聲如釋重負的嘆息,砰!
一聲倒地,再沒有動靜。
只有無聲的四周,眾人的呼吸清晰可聞。
看著飛濺起來的灰塵黃土,塵歸塵,土歸土,最終白骨一堆。
肥胖男子身后的眾奴隸終于眼神瑟縮,反而帶著求饒的眼神看向夏機,嘴唇囁喏。
夏機心中一痛,不再看他們。
“怎么樣?!我的所有物自然由我來處理?!狈逝帜凶悠恃?,鼻孔朝天。
“你不打算合作?”夏機淡淡掃了他一眼,壓迫性氣勢撲涌而來。
肥胖男子一擺手,招呼道:“再弄過來一個,要個胖點的,這樣血花濺的多也好看……”
身后奴隸們紛紛低頭,希望倒霉的那個不是自己,恨不得自己的身形能縮的再小一點……再小一點,直到讓人看不見。
可該繼續(xù)的仍舊要繼續(xù),倒霉的奴隸被精心挑選出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掙扎不起心灰意冷上前。
這回肥胖男子倒像是要故意激動夏機似的,將鐵劍駕到奴隸的脖頸上,一寸一寸的磨,半分半分的削。
偏偏鐵劍銹跡斑斑,凸起駁雜異常繁多,切割到奴隸的脆弱脖頸上叫人生不如死。
饒是如此,空著兩手的奴隸只是輕微掙扎,緊皺眉頭抿著裂唇,半分不抵抗,任由肥胖男子宰豬般踩在自己身上。
夏機一狠,將手下頭領(lǐng)扔給公子側(cè),已是撲了上去。
宛若風中突刺的長鷹動作迅猛,沖刺剎那間已然博兔,按住鐵劍反手一轉(zhuǎn)已到手中。
下身一劃,牽制住肥胖奴隸主的下肢一用力便將他翻轉(zhuǎn)倒地,瞬間踩住他軟嫩肥肉的脖頸,劍尖直立在他眼前,他頓時眼前暈黑,顫顫瞪著夏機。
身旁那奴隸脖頸破裂肉絲翻卷,殷紅的血液潺潺流下他堪堪捂住,張口結(jié)舌的看著輕輕松松被夏機壓制住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