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輝之星表演團嗎……今年的光明杯比賽冠軍的確是你們, ”守值的士兵檢查團長和馬倫拿出來的證明,點了點頭, 又搖了搖頭,“但是今晚要在禮堂里表演的不是你們啊?!?br/>
團長:“……?”
馬倫:“……??”
剛剛下馬車的威爾莫特大師:“……???”
身材矮小的威爾莫特大師立刻排開前面圍住的人, 鉆進人群中。
“是上面有什么新安排嗎?”小老頭問, “可不可以讓我看看通知?或者告訴我貼哪里就行。”
這個態(tài)度與他給光輝之星表演團當指導監(jiān)督的盛氣凌人完全不同, 甚至能說有幾分卑微了。聽到威爾莫特大師這么說, 馬倫不由和光輝之星表演團的團長交換眼神。
——哎……威爾莫特大師可是議會評選出來的終生大師哎,雖然他這十多年來沒有什么新成就,但也不至于對一個小士兵這種態(tài)度吧?大師一個人能把這里所有士兵都轟成渣。
——你問我我怎么知道?不過威爾莫特大師的確太不起眼了, 姑且也算個名人,但走街上都不會被人給認出來。
——誰說的!當初大師來當監(jiān)督的時候我可是一眼就認出!
——馬倫你是威爾莫特大師的粉,不能算在路人這邊……反正不管怎樣, 有大師出來替我們交涉,應該穩(wěn)了。
雖然那個矮小的身影并不偉岸,但光輝之星表演團的眾人還是松了一口氣。
然后他們聽到……
“你又是誰?”守值的士兵問。
越來越多人從一輛輛馬車上下來,已經畫好妝容的靚男美女們交頭竊耳騷動著, 但士兵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喂?”唯有馬倫不敢置信地出聲道,“這位可是威爾莫特大師哎?十年前唱《那首歌的傳說》的威爾莫特大師!你不認識他?”
“《那首歌的傳說》又是什么?”守值士兵則反問。
靜默的靚男美女們再次議論紛紛。
“竟然不知道?”
“……我再一次懷疑現(xiàn)在年輕人們的基礎教育了。”
“不知道有什么問題嗎?”只有葉衛(wèi)丹這么問。
“不接受基礎教育的少數(shù)民族這時候不要說話?!逼渌她R齊轉頭反駁他。
根本不是少數(shù)民族的葉衛(wèi)丹翻了個白眼,抬頭看向距離已經很近了的光明山。
按照地球上的經驗,絕大多數(shù)的名山大川從山坡到平地上, 一般都覆蓋著茂密樹林, 這些樹林或天然成長, 或前人種植,用鮮艷的顏色擋住的灰色土黃的山脊,只留下幾道開辟出來的曲折樓梯供人爬山。
這里的光明山卻不一樣,雖然光明山的材質使其無法成為植物繁衍的場所是一大原因,但站在遠方眺望時,葉衛(wèi)丹還以為這個城鎮(zhèn)已經圍住了整座山。
但到了山腳下才會發(fā)現(xiàn),圍住是圍住了,可在城鎮(zhèn)和光明山之間,有一道寬約一公里的空地。
……哇,這個規(guī)模,比某某門廣場都要寬闊了呀。
并沒有親眼見過某某門廣場的葉衛(wèi)丹想。
就算是某某門廣場的安檢,也不會有這么嚴格。
看著與城鎮(zhèn)交接的空地邊緣,那一圈布置得如同戰(zhàn)場前線的哨卡,他不由嘴角抽了抽。
……完全不打算向公眾開放的樣子,這樣豈不是連賣門票賺錢都做不到?這個世界的人民太沒有經濟頭腦了。
心里計算這些的十七歲少年微微走了個神,就聽到前面的爭吵喧囂聲突然大了起來。
“喂!你們干什么?”
馬倫喊道。
光輝之星表演團的首席歌唱家已經被綁了起來,連脖子上都壓上了一把劍,就抵在他咽喉上,免得他突然唱什么。
吼了一聲后感到刺痛的馬倫不用低頭都能知道,自己咽喉處的皮膚被刀刃刮破了。那來自直覺上的渾身發(fā)毛感讓他瞬間閉上了嘴。
聲帶是絕對不能受傷的,脖子最好也不要有傷口,以免感染。以歌唱家為目標的人必須小心翼翼,就和專業(yè)運動員一樣注意著避免受傷,不然,即便這里的人掌握著再絕妙的治療技術,也無法阻止小概率事件。
每個歌唱者都會這么想,顯然,守值的士兵早就掌握了歌唱家的這一弱點。
其他士兵一擁而上,用特制的口塞堵住了馬倫的嘴。
……問題是事情怎么突然發(fā)展到這個地步???葉衛(wèi)丹有點反應不過來。
“光輝之星的首席歌唱家馬倫·崔絲塔對嗎?”一個盔甲更高級的士兵長從哨所里走出來,“啊啊,今晚要在禮堂里表演的,的確本該是你?!?br/>
被堵住嘴巴的馬倫拼命發(fā)出嗚嗚嗚嗚的聲音,但士兵長卻只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你的資格被取消了,會有更適合的人來代替你來做首席。所以光輝之星表演團的人可以進去,但你不能。來人啊,把這家伙關到緘默看守所去!”
一個突然出現(xiàn)的名字惹得哨卡前人群騷動。
“緘默看守所?”
“怎么會?!”
“難道……”
不止馬倫,其他聽到緘默看守所這個名字的人都臉色蒼白。葉衛(wèi)丹雖然缺少這方面的背景介紹,但他看一眼周圍人的反應,就知道那個什么緘默看守所一定是個很恐怖的地方。
但是,只是一個表演資格被取消而已,竟然會被關進監(jiān)獄,實在太不尋常了吧?
這個世界一定哪里不對,葉衛(wèi)丹想。
而人群中,威爾莫特大師的臉色也非常蒼白,甚至比被捆住的馬倫更加蒼白,這個老人張張嘴想說什么,但過了半晌才意識到他根本沒有發(fā)出聲音。
緘默看守所,從名字上看,只是一個看守所??词厮顷P押嫌疑犯的地方,而非已經定罪的罪犯的□□之地。但實際上,這個看守所,規(guī)模比這個國家的大型監(jiān)獄還大。
那是運用公眾不知原理的技術,建造出個一個奇特監(jiān)獄。
沒有人知道這座監(jiān)獄在哪里,也沒有人知道里面關了多少人,這座監(jiān)獄之所以出名,是因為在監(jiān)獄范圍內,沒有以太。
緘默看守所位于一個制造出來的以太空區(qū)中。
這個事實簡直不可思議,因為以太就和空氣一樣無所不在,不,以太比空氣還要無所不在。無論是水里還是幾百米深的地底,都有名為以太的精靈們活動。
人怎么可能在失去以太后存活下去,這是這個世界人們的認知。普通人還好,如馬倫這種把音樂當職業(yè)的歌唱家,就更無法忍受身邊沒有以太的存在。
而且,傳聞中,從未有人見過從緘默看守所出來的人。
所有進了緘默看守所的人,到死都再無消息。
馬倫慘了。
馬倫完蛋了。
在場眾人紛紛意識到,卻沒有一個人敢說話。
他們甚至連詢問馬倫被抓的理由都不敢……這個時候出聲,會不會連累他們自己。
“我說,”一個桀驁不馴的年輕聲音在這個安靜的時候響起,“緘默看守所又是個什么地方?”
“?。。 ?br/>
眾人齊齊轉頭,看到站在人群后面,一臉小混混表情的葉衛(wèi)丹。
十七歲的少年雙手叉腰,大聲道:“警察抓人都要講個罪名吧?哪有說抓人就抓人的?還進的不是拘留所而是看守所?話說你們這里拘留所看守所的區(qū)別和我家那邊是一樣的嗎?”
他瞪著那個好像很有權力的士兵長,“當我沒進過拘留所嗎?老子是拘留所常客了,這些人的程序絕對不對,你們怕他干啥?”
聽到葉衛(wèi)丹這么說的士兵長轉過頭,看向身邊因為這一串發(fā)展而驚呆的光輝之星表演團團長,問:“這個也是你們的人?”
“不、不是,”團長下意識道,然后反應過來,“他、他是馬倫的朋友……不不不,他是我們團打雜的,打雜的……”
這個時候和馬倫粘上關系,絕對沒有好事。
團長雖然才剛剛認識葉衛(wèi)丹,卻對他一片維護之心。
是一個好人。
然而反應到底慢了點。
“抓住他。”士兵長一指人群后的葉衛(wèi)丹,“那家伙也是馬倫·崔絲塔的同黨。”
這個信口開河的程度,連生活在信息網(wǎng)絡時代的葉衛(wèi)丹也驚了。
“……老子和那個灰頭發(fā)的剛認識還不到一個小時!”
“如果才認識一個小時,”士兵長道,“你為什么要幫馬倫·崔絲塔說話?”
“老子指出事實就是幫那個灰頭發(fā)的說話?”葉衛(wèi)丹不敢置信,“你們這里的警察都這么屌的嗎?”
他的質疑顯然沒什么用,好幾個士兵已經穿過人群沖上來,一邊揮舞長劍一邊唱歌。
那是一首有節(jié)奏的戰(zhàn)歌,但聽旋律,好像依然是《光明之山》的改編版,跳躍的以太閃動著火一般的輝光,銀光閃閃的長劍劍刃暴漲一米,仿佛武俠小說中的劍氣一樣。
這劍氣的殺傷力絕對不容小覷,連自顧不暇的馬倫都焦急地唔啊了一聲,想讓葉衛(wèi)丹快跑。
然而十七歲的前混混卻是吹了一聲口哨,側身閃過,飛起一腳踹在士兵握劍的手上。
有些以太也被這聲口哨引動,半空中出現(xiàn)一個紅磚塊的虛影,可惜很快就潰散了。不過葉衛(wèi)丹根本沒注意這個,他盯著那把高高飛起的劍,縱身一跳,順順利利就把劍柄撈入手中。
“哇哦——”
因為以太作用太過萬能,以至于沒發(fā)展出什么格斗技,在場眾人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在打架中反應這么靈活,不禁整齊地發(fā)出一聲倒吸氣。
而抓住長劍的葉衛(wèi)丹當然不會留在原地,直接沖向士兵長。
“你要干什么?!”
以為葉衛(wèi)丹要沖上來殺他的士兵長厲喝,卻見到葉衛(wèi)丹連眼神都不賞他一個,直接越過了他。
沖到馬倫身邊的葉衛(wèi)丹一劍斬下,就算沒有非凡力量加持,這也是完美的一劍,剛剛好把捆住馬倫的繩索斬斷。
“跑起來!”葉衛(wèi)丹喊道。
大腦一片空白的馬倫聽到這個聲音,腿下意識邁動。
這么脊椎反射般跑出了七八米,他才反應過來,轉過頭問:“我們跑哪里去啊?!”
葉衛(wèi)丹風一般地穿過他,在掠過他的一瞬間抓住馬倫衣領,把人提起來直接跑,聞言頭也不回道:“你先說說你犯什么事了!”
灰發(fā)的歌唱家臉色一白。
“大、大概是我唱別的歌被發(fā)現(xiàn)了……”馬倫吞吞吐吐,一點不像之前那樣意氣風發(fā),帶著哭腔道,“是我太僥幸,可是他們到底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
“啥?!”
葉衛(wèi)丹只感覺自己滿腦袋都是煮開了的漿糊,不然就算是兩個世界的文明差異,也解釋不來他為何完全不能理解馬倫說的話。
“什么叫做你唱別的歌被發(fā)現(xiàn)了?這也算需要進看守所的犯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