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明淵撇了撇嘴,點了點頭,沒再說話。梁嫤又道:“既然咱們打算在京城住下去,總在客棧里也不是個事兒,且有這么多東西在,客棧里帶著總不妥帖。我打算在京城里買處不大的宅子。好歹,咱們有個自己的家。弟弟也能安心讀書,阿娘也能
安心!”
“買宅子?”林三娘坐起了身子,“京城地價多貴呀!咱們有錢買宅子?”
梁嫤指了指那堆在屋子里的箱籠,“這不是錢么?”
“那不行!這是宮里頭的賞賜,是臉面,是榮耀!豈能拿去買宅子?你瘋了不成?”林三娘厲聲反對道。
梁嫤對林三娘的固執(zhí)和保守十分的無語。
活人難道要給尿憋死?
守著錢,過落魄的日子,就為了臉面榮耀?
她無語的撓了撓頭,“那阿娘準備怎么辦?”
林三娘想了想,看著她,語氣有些猶疑道:“你在仁濟堂不是有利錢拿么?不行就先租吧?租房子住,哪怕小一點,地界兒差一點,也成!”
梁嫤是打算將宅子買在藥園的附近,這樣她制藥方便,且不會被人打擾。
若是租,只怕藥園附近,不會有房子租給他們。
“租來的房子,哪里會有家的感覺?哪里會有歸屬感?得是自己的,在自己的名下,才能讓人住著安心。租來的,說不定那日就被人趕了出去!阿娘想住那樣的房子么?”梁嫤循循善誘的勸道。
見林三娘并沒有立時反對,她又說道:“且宮里賞賜這些東西,也不是都不能動的。不如阿娘分揀一下,那些是值得珍藏的,咱們就留下,絕不去動。若是能用來花銷的,咱們就先花出去?”
林三娘的眉頭擰成疙瘩。在她看來宮里的賞賜,便是一根線,都得好好放著,絕不能動。
“是啊,阿娘,有了咱們自己的家,我才更能安心讀書呀!”梁明淵也在一旁說道。
林三娘這才不情不愿的點了點頭,“今兒不早了,明日吧,明日我好好揀揀!”
第二日林三娘分揀的時候,梁嫤去了趟藥園,找到阿丑。給她了藥材單子,讓她采買來大量上乘的藥材來。
阿丑看著單子,有些不解,“如今不是已經(jīng)限購了么?怎么忽然要買這么多的藥材?你忙得過來么?”
梁嫤笑了笑,“限購是對一般的買家,過一陣子,只怕會來一批不一般的買家!限購對他們可是沒有效力的!所以一早準備好,免得到時候得罪了人,也是麻煩!”
阿丑不明所以的看著她,“不一般的買家?”
現(xiàn)如今買仁濟堂成藥的不是貴族就是大戶,還不一般,那得是什么人?“阿丑!你就等著仁濟堂再火上一把吧!讓徐掌柜摩拳擦掌,準備收銀子吧!”梁嫤笑得開懷,“哦對了,你幫我打聽打聽,附近有沒有出售的房子,我想在這里買處宅子,讓阿娘和阿弟也住過來,這樣我到
藥園來也方便,畢竟往后要趕制藥材的時間也多!”
阿丑四下瞧了瞧,“這宅子挺大,平日里都是我一個人在住,讓他們直接住到這兒來不就成了么?還買什么宅子?”
梁嫤聞言,目光轉(zhuǎn)向別處,她笑了笑,“不太方便,還是另買吧。”
梁嫤沒有說,因為這里是李玄意買下的宅子。這里是藥園,這里是她想和他純粹在一起,不愿被打擾的地方。
如果讓林三娘和梁明淵住過來,好像就變了味道……
所以,她寧可再花上一筆原本可以省下的銀子……
梁嫤回到客棧的時候,林三娘還對著一堆的箱籠在發(fā)愁。
在她看來,沒什么是可以花出去的,全部都是要留下來,該珍藏,甚至是該供奉起來,每日上香對待的東西。讓她把這些賞賜花出去,似乎比剜肉還疼。梁嫤嘆了一聲,上前道:“阿娘,人總停留在原地,怎么知道前面的風景會更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如今你看著這些賞賜就是最好的,怎知道將來還會有更好的賞賜?如今咱們不過是平民百姓,往后等
弟弟考中了科舉,當了大官,有所作為,圣上給的賞賜,難道會比現(xiàn)在差?”
梁嫤早已感覺到,雖然都是林三娘的孩子,但重男輕女,似乎是不可更改,深入骨子里的差別。
在林三娘心里,梁明淵的分量總是比她重的。
所以用梁明淵來說服林三娘,最是行之有效。
“您只當如今的花銷,都是為阿弟將來的前程鋪路不就好了?心中可還有舍不得?”梁嫤語氣輕快道。果然林三娘聽了這話,將心一橫,牙一咬,起身將幾個箱籠一指,“你是有主意的,你瞧著用吧!只是這匹月白色暗竹紋的布,可以給明淵做衣裳,就不要動了!還有這幾根發(fā)釵,明淵綰四方髻也用得著,
就留著吧!”
梁嫤暗暗嘆息一聲,指了匹桃紅和水藍牡丹花紋的布匹道:“這兩匹布很襯阿娘的膚色,阿娘留著做衣服吧!旁的,我就看著用。”
林三娘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你瞧瞧,有你喜歡的,就留下?!?br/>
梁嫤笑了笑,沒有作聲。
阿丑動作很快的告訴她,藥園隔壁,兩進的宅子就要出售,且價錢也不貴。
京城寸土寸金的地界兒,這宅子位置好,宅子里的布局也好,景致也不錯,東家若不是急于脫手,怎么也得將價錢再抬高至少一倍才對。
梁嫤只當做不知道,這是世子爺在暗中使勁兒。
更沒有問阿丑,是不是世子爺脅迫人家脫手。只痛痛快快的將銀子付了,當日便帶著林三娘和梁明淵住了進去。
他既然愿意出手幫她,那她只管盛了他的情就是。反正欠他的情誼,也不止這一點半點了。
她和他之前的界限,早就劃不清了,不是么?“哇,阿姐!這就是咱們家了?以后,咱們在京城也有家了?”梁明淵扔下行禮,就在宅子里逛了兩圈,即便嘆息了數(shù)遍,卻仍舊忍不住忍不住再一次的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