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仙衣沉默,“天道是什么?”
曹境亦沉默,“無可奉告,我只知道天道一念,便可吞噬大荒十陸億萬萬生靈。隨意一擊,便斬殺百萬條真龍,抹除十余萬大修士,你知道那些修士最低境界是什么嗎?”
陳仙衣問道:“是什么?”
曹境一字一句道:“赤品天尊境!”
陳仙衣駭然。
按大荒目前修行體系,赤品為最高境界,分為天尊境,至尊境,帝尊境。
數(shù)十萬大修士,最低赤品天尊境。
居然一念之下神魂俱滅!
那是何等可怖的力量!
陳仙衣心中浮現(xiàn)出淡淡的絕望。
突然又露出一抹堅決之色。
澀聲問道:“你剛才說我是父親唯一的希望,是什么意思?”
曹境猶豫片刻道:“在七色修行境界體系之外,其實還分四個層級,分別是道主之境,大帝之境,大君之境,極尊之境。能跨入這四大境界者,都被稱為超階大能?!?br/>
“你父親母親在登天大戰(zhàn)之前,均是極尊之境?!?br/>
“也是我們這個世界目前唯一可知的兩位極尊修士?!?br/>
“但想要徹底鎮(zhèn)殺天道之力,一條真龍極尊的靈威之力還遠遠不夠?!?br/>
陳仙衣沉聲道:“若我有朝一日突破極尊之境,與父親聯(lián)手,便可鎮(zhèn)殺天道之力,是這個意思嗎?”
曹境搖了搖頭,緩緩道:“雖然你身負太古真龍的極尊血脈,但想要成為一位真正的極尊真龍,這條路太遙遠了!太艱難了!你可知道,億萬年歲月以來,這個世界誕生過多少極尊修士嗎?不超過一手之數(shù)?。。 ?br/>
陳仙衣露出了這些天來的第一縷燦爛笑意:
“路雖遠,行則將至。事雖難,做則必成?!?br/>
頓了一頓,
“我的爹娘,現(xiàn)在正以血肉身軀在那無盡之地封鎮(zhèn)天道之力,守護大荒十陸,諸天萬界?!?br/>
“我既然身負太古真龍的極尊血脈,那就是爹娘對我的一份期望?!?br/>
“我也怪過他們?yōu)槭裁床辉谖业纳磉呎疹櫸议L大!”
“但是現(xiàn)在換一個角度想,他們守護大荒十陸,又何嘗不是守護著我?”
“若沒有爹娘封鎮(zhèn)天道之力,我或許已經(jīng)被那什么破爛天道吞噬?!?br/>
“所以,又有什么可抱怨的?”
“所以,我要對得起這一身血脈!如果我資質平庸,血脈尋常,或許只想躺平擺爛,安度余生。
“但是,我真的是有太古真龍的極尊血脈啊,那拼一把又有何妨!”
“我要讓爹娘知道,他們的兒子也不是廢物!”
——
曹境神色復雜,沒有說話。
半晌后道:“你已經(jīng)長大了,自己的路,自己選擇?!?br/>
頓了一頓:“但不管你怎么選,我都會全力支持你。”
陳仙衣聞言,愣了一瞬,“曹哥,你的身份也不簡單吧?”
曹境沉默片刻,仿佛回憶往昔,“我封號星辰道主,追隨你父母對戰(zhàn)天道之后,如今亦不過一縷殘魂而已?!?br/>
星辰道主?
陳仙衣忽然想起任皇曾經(jīng)說的話——
“他掌控虛空大道之力,敕令諸天星辰,乃是天下所有術修的偶像?!?br/>
眼角微微揚起,驚道:“大衍武宮是你創(chuàng)立的?”
曹境露出一絲追憶,緩緩道:“都是過往煙云而已?!?br/>
頓了一頓道:“雖然我如今是你的護道者,但卻也只是一縷殘魂茍延殘喘而已。太古真龍的極尊血脈,必須在赤品天尊境之后,才能徹底解封,否則單單是反噬之力,就能瞬間把你化作虛無。你也別指望我能給你多少幫助,太古真龍一族,從來都是自行修煉,在生死之戰(zhàn)不斷突破,你可明白這個道理?”
陳仙衣沉聲道:“修行之路,最忌外力影響?!?br/>
曹境淡淡道:“自今日起,我會陷入沉睡,并設置一重法陣之力。惟有高于你五境的修士對你出手時,我才會蘇醒出手幫你。五境之下的敵人,你要自己解決?!?br/>
“置之死地而后生,才是修煉之道。”
“所謂修行,修的不僅僅是體魄,是神魂,是術法,是功訣,更是一顆強者之心。尤其在邁入青品境界之后,天賦,體質,甚至于你的血脈,都是一時間的助力而已。想要成為真正的強者,更多的是看心性,看毅力?!?br/>
毅力?
自從修行之路,他小小年紀便露崢嶸,在北涼郡為陳族爭奪靈脈、靈礦,負傷流血,殺人無算,無數(shù)次深陷生死危機......
其中艱難之處,若無毅力,只怕早就堅持不到現(xiàn)在。
曹境悠悠聲音再度響起。
“所以,從今天開始,你再無外力可以倚仗?!?br/>
“既然你選擇了登天之路,這些都是你必須經(jīng)歷的,希望你能明白?!?br/>
陳仙衣緩緩道:“你安心睡吧!多蓋點被子!”
曹境嗯了一聲,“你說什么?”
陳仙衣露出微笑,“沒什么,祝你睡得愉快?!?br/>
曹境:“.....”
隨即陷入一片死寂。
看來真的如他所言,徹底沉睡去了。
陳仙衣喃喃自語道,
“什么封鎮(zhèn)天道?”
“什么守護蒼生?”
“關我吊事!”
“我只是想見你們一面而已吶
“......爹,娘!”
——
兩個多月的心境轉變。
陳仙衣此刻心態(tài)已經(jīng)漸漸恢復常態(tài)。
無論是什么真龍極尊血脈,什么太古神族來歷,都不及眼下的實力重要。
路要一步步走,飯要一口口吃。
所謂極尊之境,的確太過縹緲,可以暫時忽略不計。
陳仙衣眼中戰(zhàn)意一閃,奪地脈,尋太古陰陽壺,然后分割神魂,加快淬煉本命劍意。
才是目前第一要務。
一念及此,那重重蓮花幻影如濤。
一道法陣之力出現(xiàn)。
將陳仙衣須臾送出這片神秘空間。
——
依舊落在那一汪水池旁。
但陳仙衣卻已經(jīng)不是數(shù)十天前的陳仙衣。
突然,不遠處傳來一聲驚呼:“是你?”
陳仙衣緩緩轉身。
只見沙丘之上,站著三人。
為首一位青年,身穿白袍,衣衫上繡有一只只張牙舞爪的妖獸。長發(fā)披肩,神色冷漠。
左右兩側,則是一位藍裙女子,一位俊美青年,正死死盯著陳仙衣。
陳仙衣心中疑惑,問道:“你們誰???”
藍裙女子目欲噴火,寒聲道:“不朽元地之外,殺了我的人!這會兒裝什么傻?”
那俊美青年亦是怒道:“當日你百般侮辱我等!如今,我堂哥秦絕已然打穿戰(zhàn)場壁壘,橫掃虛云戰(zhàn)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不朽元地?
陳仙衣啞然失笑,這才想起來,當時這位藍裙女子出言不遜,身邊另一女子更是說話難聽至極,于是便被一指彈殺。想不到,竟然再度重逢。
淡淡笑道:“你待如何?”
那俊美青年陰惻惻笑道:“乖乖交出地脈!”
為首那名白袍男子微微抬起手。
俊美青年立刻止住言語,神色恭敬至極。
白袍男子淡淡道:“秦天,說這些廢話做什么?”
那名叫秦天的俊美男子立刻訕訕笑道:“堂哥,您教訓的是,我話多了?!?br/>
白袍男子秦絕一手指著陳仙衣,淡淡道:“給我堂弟堂妹磕一百個頭認錯,然后交出地脈,我考慮讓你活著離開天羅秘境。”
藍裙女子看了陳仙衣一眼,滿眼狠厲,低聲道:“堂哥,此人歹毒殘暴,我們不如殺了他吧?”
秦絕緩緩轉頭,盯著藍裙女子,神色平靜:“秦蓮,你在教我做事?”
藍裙女子秦蓮面露驚懼之色,小心翼翼道:“小妹斷然不敢。”
啪!
秦絕抬手一個耳光,重重抽在秦蓮臉頰之上。
“我說的話,你最好不要質疑!”
“再有下次!那就去死?!?br/>
秦蓮那張清秀臉龐立刻紅腫起來!
驚懼之下,直接跪倒在地,顫聲道:
“我再也不敢了!”
——
不遠處。
陳仙衣嘆了一口氣,這是直接把他無視?
咳了一聲道:“他媽的,你們是腦殘還是智障啊?”
秦絕驀然抬頭,陰云密布。
“你在找死!”
陳仙衣淡淡道:“是嗎?我可不這么覺得?!?br/>
青影一閃,陳仙衣一拳陡然出手,已經(jīng)向秦絕右邊太陽穴擊來。
當下,他的心情不是特別好,需要殺人。
好快的速度!
秦絕眼睛微微瞇起。
突地伸出右手,擋在那一拳落下之前。
轟!
一聲巨響,氣浪翻滾。
秦絕連退數(shù)步,臉色陰沉起來,這力量似乎也很強!
陳仙衣一旦出手,再不廢話,又是一拳擊來,拳勁凝練如山。
這一次,他故意降低了速度。
秦絕微微冷笑,雙掌緊握,一道青色元力陡然而出,化作一拳擊出。
雙拳轉瞬相接。
在前一刻,陳仙衣元力鼓蕩,拳勁立刻變化。
“裂天真拳!”
雙拳轟然相撞后,生出無窮氣浪,翻卷起漫天黃沙。
秦絕感受到拳勁之強,剎那間臉色大變。
下一刻,被擊飛數(shù)百丈之遙!
他身影飄逸,陡然止步。
沉聲道:“有點意思,你的力量竟能讓我認真對待?!?br/>
右手陡然伸出,在空中不停勾畫。眨眼間,一面由元氣線條勾勒而成的青色大幡飄然而起,散發(fā)絲絲強橫氣息。
秦絕右手持幡,踏空而行,口中淡淡道:“萬妖聚靈幡!此乃我大衍學宮至強之術,可敢一戰(zhàn)?”
大衍武宮?
北境九國,目前只存大魏的玄京大衍武宮和大玄的青城大衍武宮。
這么說來,秦絕是青城大衍學宮之人?
陳仙衣臉色一冷,本來還打算只出三成力量砥礪武道,看來不用了。
淡淡笑道:“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想不到你自己送上門了!”
秦絕微微疑惑,什么送上門?
突地目光一寒,只見一道槍芒激射而至。
陳仙衣手持浮屠槍,瞬息殺到。
“一點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