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漲姿二十三式 唯一值得高興

    唯一值得高興的是克拉倫斯沒再提過讓她「把他放下」這樣令人喪氣的話了。

    現(xiàn)在兩人徹底是一條心來啊。雖說他現(xiàn)下行走不方便,還要靠姜洄背著代步。但他的腿半廢了,腦子可沒廢,精神力還在,有他警戒,她們可以規(guī)避許多不必要的風險。

    不知過去了多久,姜洄感覺自己手跟雙腿都有些麻了??死瓊愃沟臍庀⒁彩窃絹碓饺酰终票鶝?,姜洄知道他的腿傷是越來越拖不得了,再拖下去恐就會失血過度了。

    期間姜洄也不是沒有試過與外部聯(lián)系。雖然沒有抱有太大的希望,但她還是抽功夫做了這件事。甚至于她還聯(lián)系了應(yīng)該還在場內(nèi)的周修文跟桓憲兩人。若是他們能接收到她這邊的求助,就算不能派人來救,多少也能予以一點建議和援助。

    可惜大抵是連接信號的問題,別說光腦通訊,就連正常瀏覽資訊都做不到。姜洄也只好放棄在線求救,老老實實地尋求自救之路。

    她背著克拉倫斯走,速度不快,自然也沒法走太遠。好不容易錯有錯著避開被分得越來越散的亂戰(zhàn)區(qū),找到一個出口通道,卻發(fā)現(xiàn)這個出口也被破壞了。

    姜洄&a;a;克拉倫斯:……

    人倒霉起來真的是喝涼水都會塞牙。

    也罷,早知道事情不會這么簡單了。就當是上天給他們設(shè)了個關(guān)卡,非得叫他們在這場混戰(zhàn)中多充當一會兒「群演」,也只能希望他們這條小命不會真被迫交代在這里……

    在短短的時間內(nèi)已經(jīng)習慣了一波三折的兩人沒有因此放棄,失落了一會兒,便順當?shù)亟邮芰爽F(xiàn)實,小心翼翼的尋了個還算安全的角落歇了會兒,這才又馬不停蹄地繼續(xù)她們的逃亡之旅。

    再這樣繼續(xù)走下去——如果她們真的能活到最后,可能不等這場混戰(zhàn)結(jié)束,等到有人來救他們之前,她們可能真的能圍著這個場繞上整整一大圈。

    說不定還能在半道上碰到某位在場內(nèi)運籌帷幄的朋友……要讓對方看到他們這副狼狽模樣大概會驚訝得合不攏嘴。她只要想想那相對無言和尷尬的場面都覺得滑稽,姜洄有些苦中作樂地想到。

    「哐——」一道尖銳的碰撞聲陡然爆發(fā)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姜洄和已經(jīng)有些精神不濟的克拉倫斯當即朝聲音看去,便見到上頭仍在激戰(zhàn)的兩部機甲,哽住了。

    竟然還在打?!該說他們專業(yè)還是專心或是……不怕死?

    姜洄也不知道其實參賽兩方分別歸屬于軍方和叛軍一方,這并不是一場單純的個人技術(shù)競賽,而是兩方勢力的角逐。她只是單純以為兩人是出自于競賽的職業(yè)精神堅持在這樣的亂戰(zhàn)中決一勝負。

    不過眼下看來這場一波多折的比斗也終于要落下帷幕了。

    終歸還是重型機甲的駕駛者技高一籌,這一點從開局便大致看出了。而安赫爾能撐到現(xiàn)在除了得益于他征戰(zhàn)多年來的經(jīng)驗和極其優(yōu)秀的應(yīng)變能力,還有他這架初看不覺有什么然則卻奧妙十足的變形機甲。

    這架機甲體量不大,等級也不是最高的那一等,然隱藏的東西卻多了去了。不知道安赫爾到底對這部機甲做怎么樣的改造和調(diào)整,竟連軍方都無法全數(shù)掌握其數(shù)據(jù)。

    宗庭便就是如此隔著一層操控自己并不怎么擅長的重型機甲,又對付著這樣一個變化莫測且經(jīng)驗老辣的敵人,動作自然麻利不起來……

    于是哪怕他回回占優(yōu),處處勝過一籌,竟也拖了這么長時間才擊敗這位敵人。這對于在過往幾乎是百戰(zhàn)百勝的宗庭來說是一次十分新鮮的體驗,同時也讓他充分意識到自己身上存在的不足之處。

    安赫爾·布爾甘當真是一位讓人敬佩的對手。

    機艙中,宗庭掌心虛握在操控的指向盤上,目光卻在凝視對面敵人

    落敗的這一刻。

    結(jié)束了啊——

    但為此他們所需要付出的代價未免也太大了些,無論對軍方還是對叛軍來說……而牽起這一切的是對面機甲內(nèi)安坐的那個人。

    然直到現(xiàn)在宗庭仍是不明白對方這樣做的動機是什么?

    一個人無論做什么都是有動機的,就算是「無聊」「無意義」其實也是一種動機。

    可縱觀安赫爾·布爾甘的人生歷程,他的人生自然是不完美的,諸多遺憾,充斥著不公和不滿。要找出他加入叛軍的動機,立馬就可以找出來一大堆。

    但是還是該說……太奇怪了。對方加入叛軍的時刻太奇怪了,對方加入叛軍后在軍方的無所作為也很奇怪,以及對方選擇在這樣的時刻動手更是奇怪。

    他沒有在眾叛親離、生活困難的時候加入叛軍,而是在他與軍方春風得意之時毫無預(yù)兆地入了敵方陣營。但在他加入敵方陣營直至退離軍隊都沒有做過一次對不住軍方的事情,甚至為帝國戰(zhàn)役貢獻良多,付出了余生的健康為代價。

    要說他是因為膽子小,在加入叛軍又后悔了才一直不敢搞小動作,又好像不是。他選擇在退役之后也就是最佳隱匿時機協(xié)助叛軍盜取帝國的加密資料,然后又疑似故意暴露自己引發(fā)了這場混戰(zhàn)。

    ……一切的一切發(fā)展至今,對方的種種舉動實在是稱得上前后矛盾,叫人無法理解,更無法依照其行為準則推斷出一個合理的動機。

    宗庭與這位曾經(jīng)的前輩如今的敵人對打得越久,心下的疑團就越大。他有好幾次想要快刀暫亂麻痛下殺手,卻因為某種直覺生生自己止住了,還是給對方留了一線生機。

    現(xiàn)下終是將對方拿下了,只等下方圍捕的軍隊將人從機艙壓出來即可??墒鞘虑椤娴木瓦@么簡單嗎?

    雖然已經(jīng)大致完成了上級下達的指令,宗庭卻總有覺得些心下不安。他放下指向盤上的手站起身來,目光看向那架徹底失去重心不斷墜落的變形機甲,仿佛也透過這具鋼鐵外殼看到里頭安坐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