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事…”,雖然方才李雪晨鼓足勇氣將蔣靖擁入了懷中,但此時亦不免羞紅了臉。只見她將目光瞥到一邊,掩飾性地將垂下來的發(fā)絲攏到了耳后,“只要你心里能舒服些便好…”
“謝謝你…”,蔣靖沖李雪晨真誠地點了點頭,“你一直能來安慰我,我…我心里非常感激…”
其實李雪晨的心思,蔣靖又如何能夠不懂?如果她不是仍在心里對自己存有情意的話,又怎會如此待自己?但蔣靖心中有分寸,現(xiàn)在這種情況下,無論是從理智上,還是從感情上,他都無法接受李雪晨。而這一點,李雪晨又何嘗不知?
蔣靖也清楚李雪晨是個心懷磊落之人,她這樣關(guān)懷自己,肯定不是想趁虛而入,只是因為她心中有自己,不愿讓自己傷心。所以這種感情,蔣靖更加覺得難能可貴,也就更加地懷有感激之情。
蔣靖不是一個失去理智的怪人,所以他不可能把所有人的好意拒之門外,更不可能將自己內(nèi)心悲傷的情緒全部發(fā)泄到關(guān)懷自己的李雪晨身上,他能做的,只是在心里保持一個適當(dāng)?shù)木嚯x,然后默默舔舐自己的傷口。
“其實你不用謝我啦…”,李雪晨抬起頭來看看蔣靖,卻又迅速地將頭低了下去,“我只是不愿看著你被不理智的情緒沖昏頭腦。我還記得你自己之前說過…嗯…你說總傷心是沒有用的,如果你一點也不傷心,那算你沒良心,可如果你沉溺于悲痛之中無法自拔,那你…你就是一個懦夫,你自己說過的…”
“是啊,我自己說過的…”,蔣靖輕嘆一聲,“人總是這樣,清醒的時候,什么道理都懂,可是…可是真一遇上事情,就什么都忘記了…”
“沒有啦,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好受…”,李雪晨瞄一眼蔣靖,想要抓起他的手,卻發(fā)現(xiàn)他雙手在那里緊緊攥著,于是便將已經(jīng)抬起的手放了回去,“你現(xiàn)在明白了就好,你之前說…說你還有父母的仇未報,自己也身有冤屈,你…你怎么能說這世間沒有任何事情值得你留戀了呢?對吧?你應(yīng)該多想一想的…”
“是啊,應(yīng)該多想一想的,多想想就怕死了,就不敢死了…”,蔣靖側(cè)過頭看看李雪晨,忽得長舒了口氣,“其實何止是父母的仇,我還有師父的仇沒報,還有…還有兄弟生死未卜,其實我這次去吳縣,也不光是因為沒找到祎瑤而傷心,還因為那個宅子的主人,他是我的一個兄弟,也不知道他怎么樣了…我是不是有點…挺見色忘義的,只顧著傷心自己的媳婦,卻沒怎么關(guān)心我那個同樣下落不明的兄弟…”
“其實…其實這也蠻正常的啦…”
“不,他是我的好兄弟,非常非常好的兄弟…”,蔣靖苦笑一聲,“只不過因為他是個男子,只要沒死,就算被亂軍抓去,如果夠機靈的話,也不會有事情的,可…可祎瑤不同,她是個女孩子,如果落在那群亂軍手里的話…”
蔣靖說到此處,聲音忽得噎住了。李雪晨見他眉頭緊蹙,眼中似有淚花閃動,連忙在一旁安慰道,“好了,你別自己嚇自己,這不都是你自己想的嗎?沒準(zhǔn)她什么事也沒有,就躲在某個地方呢,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