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完澡,東風虞心換了一身輕松的便裝。白色的T恤,青色牛仔褲。她不喜歡用吹風機,只是用毛巾擦了擦就懶得在繼續(xù)。濕噠噠的長發(fā)將T恤弄濕了可她也不在乎。東風虞心看著房間內(nèi)的黑玫瑰,腦子里又回想起與母親的點點滴滴。她是那么的溫柔,美麗。為了父親,從R國嫁到Z國,一輩子為父親奉獻,忙著打理家務,照顧她。東風虞心真的很想問母親,這樣的生活她過著開心嗎?
車禍發(fā)生的忽然,她都沒來的及和母親說說心里話,甚至說再見…
那次的車禍讓東風虞心的生活改變了太多。
她不喜歡下雨,尤其是閃電交加的雨天。
母親出事故的那日雷鳴交加,心理陰影造成的創(chuàng)傷讓她一到雨天就會變得浮躁不安,甚至無法入睡。若是打雷,她便怕的渾身顫抖躲在被子底下動都不敢動。東風虞心也是去了美國之后才發(fā)現(xiàn)她有這樣的后遺癥。畢竟,母親離世不久后她便離家去了國外。也只有她在美國的主治醫(yī)生才知道。東風虞心沒有告訴父親東風赫,失去摯愛的人并不只是她一人,何必又給家人增加擔心?
她孤身一人來到美國,喪母之痛讓她痛不欲生,為了麻醉自己,即便經(jīng)濟充裕,東風虞心瘋了似得學習打工,只要學校有什么活動她就參加,拼了命的工作。結(jié)果,哥倫比亞大學沒有一個人不知道東風虞心這個名字,而她也被商界譽為百年難得的才女。忙碌雖好,但體力消耗的太快,有好幾次都因為勞碌過度被抬進醫(yī)院。她的主治醫(yī)生嚴肅提醒東風虞心,在這樣無視身體發(fā)出的危險信號,過不了幾年就會完癱瘓。好巧不巧的,主治醫(yī)生也是一位武術(shù)熱愛者。他特意安排東風虞心與他一起練習合氣道,一開始東風虞心非常排斥。但內(nèi)心仍舊愛著合氣道,而且合氣道又是母親的最愛,久而久之她也接受了。內(nèi)心的傷口雖然愈合,但痛苦的記憶仍在。撫摸著墻上的古琴,腦中浮現(xiàn)曾經(jīng)在院子里與母親彈奏古琴欣賞明月的情景。她是多么的想念與母親的時光…現(xiàn)在回到這個充滿回憶的家,她心里五味具雜,難受。
思至此,東風虞心的眼淚無聲落下。
有人敲門。
“大小姐,晚飯準備好了?!?br/>
齊冉的聲音傳來。
“知道了?!?br/>
東風虞心擦擦眼淚,看看鏡中的自己確定無礙才跑去開門。齊冉鬼靈,見東風虞心眼眶濕潤,卻沒說穿,只是微微一笑把拿過來的干毛巾遞給東風虞心。
“大小姐頭發(fā)還沒干,雖然天氣轉(zhuǎn)暖,但夜風還是涼?!?br/>
齊冉示意自己為她擦干頭發(fā)。東風虞心點頭答應。
她發(fā)現(xiàn),齊冉真的是一個神奇的小姑娘。只是一面,她卻覺得十八歲的齊冉更像個二十八歲的大姑娘,懂事,開朗,懂禮貌。設想這么大的屋子要是只有兩個人打理,肯定忙不過來。但如果是像齊冉這樣能干的丫頭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好了?!?br/>
齊冉將毛巾放到一邊,兩個人離開房間走向廚房。道館現(xiàn)在很大,從房間走向西廂的大宴廳還得幾分鐘。黃昏已至,周邊一片紅彤彤顯得祥和,寧靜??傆X得院子里的擺設與綠化以前一樣但貌似又改變了一些風格。哪里變了,東風虞心現(xiàn)在也說不出個所以人??傊?,讓人覺得平靜就是了。很可惜,這種寧靜一會會被她打的七零八落。
“大小姐一會兒東風爺爺說什么您都忍著。他現(xiàn)在心臟不好,脾氣也有些起伏?!?br/>
齊冉小聲提醒,貌似已經(jīng)知道了東風虞心和東風赫的脾氣一碰撞就會發(fā)生爆炸。東風虞心沒理會,心想著兩個人見了面不吵架那才叫奇怪呢…
兩個人走過點著蠟燭的走廊來到宴廳。長長的餐桌不滿陳姨精心準備的料理。最里面坐著一個白發(fā),高大威嚴的男人,他就是東風赫。而他的右側(cè)則坐著傅和元,和何武涵。大家的視線都落在東風虞心身上弄得她有些尷尬,但好在除了東風赫一臉嚴肅之外其他人都是笑臉相迎。
“十年才回家一次,居然還讓長輩們等著。成何體統(tǒng)!”
東風赫開口斥責。氣氛一下冷淡。
東風虞心早就料到即便十年不見,頑固的父親口氣依舊。
她也見怪不怪的平靜回答:“調(diào)時差。”
為緩解氣氛,傅和元首先起身走向東風虞心給了個溫暖的擁抱:“丫頭,真的好久不見,長大了?!?br/>
東風虞心微笑回報傅和元。
“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如你所見,非常好,就差美女相伴?!?br/>
傅和元風度翩翩,不僅臉長得帥且幽默感十足。從小他周圍有數(shù)不盡的女生打轉(zhuǎn)?,F(xiàn)在已是成年男子的他更富有魅力,說話也是帶著那股吸引人的磁性。
“虞心,歡迎回家?!?br/>
何武涵走來與東風虞心擁抱。
“好久不見?!?br/>
何武涵與東風虞心是同齡,是青梅竹馬。一雙有神甚至有些犀利的雙眼,面部表情不多的一個男人,話不多但比誰都更快的察覺到周圍的變化。因為性格內(nèi)向,朋友不多。東風虞心算是僅有的一個鐵哥們。如今,他以成為令人欣慰的穩(wěn)重型男人,就是臉上依舊沒有那么多的笑容。
“大小姐請坐?!?br/>
齊冉道。東風虞心很難想象這一桌的大魚大肉居然出自十幾歲小姑娘的手,齊冉到底是何方神姑?
大家紛紛入座。東風虞心以為父親左側(cè)的空位子是留給自己的,因為她以前就是坐在那個位子吃飯。于是東風虞心走過去想要坐下卻被東風赫擋下。
“這個位子是留給齊玄老師的?!?br/>
言外之意,作為女兒,東風虞心比不過這里的一個外人老師。
氣氛瞬間凝固,齊冉更不知道如何是好。因為家里每次來客人,她和父親都是單獨吃飯的呀…
齊冉以為東風虞心會大鬧,卻沒料她只是默默坐到何武涵旁邊。
委托書呢開始端菜倒酒,東風虞心沒再開口,安靜的吃飯。東風赫只是點頭繼續(xù)喝著手中的酒。飯桌冷清,讓人不舒服。
傅和元首先開口:“虞心,聽說你畢業(yè)于哥倫比亞大學,學的是什么專業(yè)來著?”
“工商管理?!?br/>
“還是你聰明。工作如何?”
“不好也不壞。湊合著過唄?!?br/>
東風虞心半笑著回答。她也懶得解釋榮譽畢業(yè)哥倫比亞是多么的艱難,反正說了也沒什么意思便輕松貸過。
時,東風赫開口:“對什么事情也不包熱情,這種態(tài)度才叫人失望?!?br/>
傅和元好不容易開啟的對話被東風赫冷言所凍結(jié)。
傅和元與何武涵倒是見怪不怪。齊冉看到東風虞心握住筷子的手加大了力度。
壞了…
“明知道喝酒對身體不好還要繼續(xù)喝。這不也是對自己的健康半吊子的態(tài)度?”
東風虞心的忍耐到了極限,她毫不客氣的回了父親一嘴。齊冉預感戰(zhàn)爭正式打響。
“長輩的事情不需要你來提醒。”
“那您何必介意我抱著什么樣的心態(tài)過我的人生?”
“混賬!”
東風赫啪的一聲把酒杯狠狠撂下怒視著東風虞心。齊冉也被嚇得沒握住手中的茶杯,眼看茶杯落地要摔個粉碎,好在何武涵動作快,一伸手穩(wěn)穩(wěn)抓住茶杯再交給齊冉。
“你只知道頂撞,學過的禮數(shù)都扔河里了!”
東風虞心再也無法忍耐,啪的一聲放下筷子直勾勾的怒視著東風赫一點也不退讓。
“是!我只跟母親學習空房等候,早就忘記了要如何尊敬我的父親!”
“你!”
東風赫開始氣喘,齊冉趕緊拿藥過來,又給東風虞心使眼色不要再激怒父親。
見父親臉色忽變,東風虞心脊骨一陣涼。是啊,父親得了心臟病,怎能再氣他?
東風虞心懊悔自己的不成熟,心里也擔心的要死。
“老師,您別生氣。虞心長途跋涉而且還在倒時差,難免脾氣有些暴躁。先讓她回去休息一會兒。晚飯我們改天再吃?!?br/>
傅和元和藹微笑著打圓場。東風赫的怒氣稍微平息,他又繼續(xù)開口道:“你簡直讓我失望透頂。以為出國了會安分一點,可你卻一點也沒變。你母親是何等的溫順,怎么會生出你這么剛烈不孝順的女兒!”
東風赫厲聲指責。
東風虞心緊握雙拳咬著下唇低聲道:“如果可以,我寧愿沒有出生在東風家族?!?br/>
“你說什么!”
東風虞心知道再待下去她鐵定讓東風赫鐵定會被抬到醫(yī)院,于是轉(zhuǎn)身氣沖沖的走向大門。
不料有人剛好進入廚房撞了個正著。東風虞心失去平衡向后倒去,一長臂瞬間伸來抓住了東風虞心的手腕,那人手掌如此之大,只是輕輕一拉,東風虞心又找回平衡站在了原地。
東風虞心抬頭一看,男人身穿傳統(tǒng)道服,白色大衣,黑色Haka,腰間的黑帶有些發(fā)白陳舊。他個子很高,留著刺頭短發(fā),一身清爽卻有些輕瘦。一雙柔和的大眼睛,也很有神。男人自然揚起的嘴角給人感覺很和藹。很神奇的,凝望著眼前的男人,東風虞心忽然感覺到了失去已久的熟悉感。
母親慣有的那種微笑…
“大小姐?”
那人開口。聲音深沉但柔和。東風虞心這才反應過來,她點點頭。不知怎么,東風虞心就是知道眼前這男人就是齊冉的父親,齊玄。
“很高興見到大小姐。我叫齊玄。”
“你好?!?br/>
東風虞心低聲回答。初次見面若是另外一種場景的話東風虞心可能會顯得更自然和藹。但背對著怒氣沖天的父親,東風虞心根本沒心情與陌生人寒暄。
“虞心,你給我回來!”
東風赫命令。可東風虞心倔強的性格,父親的嗓門越大她就越往反方向跑。
“你們慢慢吃。”
說完,東風虞心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廚房。齊玄看著廚房內(nèi)氣急敗壞的東風赫,再看看傅和元搖搖頭,何武涵只是安靜的吃飯,齊冉一臉不知所措。這個家已經(jīng)好久沒這么熱鬧了。
望著長發(fā)飄逸遠去的背影,齊玄嘴角揚起。
這傳言中的東風大小姐還真和她的父親有著同樣的眼神呢…
一匹難以馴服的烈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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