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傲氣不在表面,那是根深蒂固在骨子里的東西。
就是她的溫柔也掩蓋不住……
……
轉眼就是端午。
時間過得挺快,端午前一天鹿丞才帶著買來的禮品問葉林溪什么更好。
他在家閑著也是閑著,每天除了挑禮物也沒有別的事情可干。
休假期間不管部隊里的事情,鹿丞更不會主動過問KK。金景軒在部隊忙,沒時間給他回報最新情況。
就這樣,鹿狗閑下來了。
“你父母會喜歡哪一個?”鹿丞有些緊張,買了一堆東西擺在茶幾上,茶幾擺不下有的就放在地上。
“金景軒說還是送玉好,玉值得珍藏不會貶值。我一時半會兒找不到特別好的水玉,這也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我托人在拍賣會買下的?!?br/>
“還有黃金,黃金是不是太浮夸了?”鹿丞想了下:“不好不好,還是送你玩吧。”
鹿丞翻開一個盒子:“好像還有鉆石……鉆石給你當玻璃球玩兒算了。”
“???”葉林溪愣了一下,盯著鹿丞看:“不需要這個啊,你應該跟我說一聲的,很貴吧?!?br/>
“需要?!?br/>
“那你也買太多了。”
而且,把鉆石當玻璃球玩是什么鬼?
鉆石可以當玻璃球玩嗎?
尊重一下玻璃球……啊不,尊重一下鉆石的價值不可以嗎?!
鹿丞把禮品盒都放好,他也沒買過這些東西,這是第一次:“用不上的給你留著,總之都有用?!?br/>
葉林溪有些為難,可是她也不知道什么比較好。她沒有送禮物的經(jīng)驗,也從來不送禮。但凡憑實力的事兒就憑實力,她看得很開。
然后自家人,更別說買什么東西,葉林溪都是從家里帶食物回來……
最多,在樓下超市買點飲料和菜什么的。那也是家里沒有這些東西才去買,而且大部分是葉沂南花的錢。
羊脂白玉太貴重,那成色看著就很貴。出自鹿丞之手,只有更貴。
她還記得鹿丞給她的那個扳指,當時看只以為是一塊好玉。管家說值半個城池,她一直放在抽屜里沒敢動。
現(xiàn)如今,半個城池落灰了吧。
啊……那半個城池她好久沒擦了,有點對不起它的價值。
鹿丞知道葉林溪在想什么:“那是我母親的嫁妝,本就是想給未來兒媳的?!?br/>
“???”葉林溪慢吞吞地反應過來,又慢吞吞點頭:“哦……”
當初鹿丞給葉林溪沒什么意思,身上沒有別的東西,而且鹿丞自詡他不會喜歡上別人。扳指對他來說就是身外之物,給葉林溪也算還她個人情。
葉林溪對他跟好,給她對他來說無用的扳指就是隨手一扔的事情。
后來誰會知道,這隨便一扔真的給他扔回來一個小媳婦兒,還挺好。
鹿丞瞇著眼笑,他對小媳婦兒甚是滿意,特別滿意。
“我不管,給了就是你的,不許還給我?!?br/>
“嗯,不還?!?br/>
葉林溪沒想還給鹿丞,她在考慮是不是應該擦一下,然后放在配得上它的盒子里。
好像……她沒有哪個盒子可以配得上那扳指的價值。
葉林溪還在思考應該把半個城池放在哪里比較好,反正不能在那個抽屜里隨便放。
鹿丞湊過來,聲音低?。骸氨А!?br/>
他才不管葉林溪讓不讓抱,他自己抱過來就是。葉林溪軟綿綿的性子不怎么拒絕別人除非急了,否則都不會拒絕他。
鹿丞覺得葉林溪身上可軟了,壓在身下也不敢太用力。
就是那種含著怕化了,用力抱就碎了。總之鹿丞對葉林溪可小心翼翼了,在他眼里葉林溪和陶瓷娃娃一樣。
葉林溪身上香,那種淡淡的清香縈繞在鹿丞鼻尖。
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無限放大,空氣里小小的粉紅色泡泡也在空中逐漸變大。
最原始的沖動,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最初反應……
似乎有什么東西在鹿丞的身體里橫沖直撞,鹿丞不想嚇到葉林溪,就只能拼命忍著。
好歹是個大小伙子,看著到吃不到,他好委屈。越委屈越想碰葉林溪,越想碰越知道自己碰不得。
鼻尖蹭了蹭葉林溪的脖頸,吃不到總可以給親親吧,親親也能止個饞。
鹿丞的嘴角在葉林溪嘴角點了一下,撬開葉林溪的唇瓣。
淺嘗即止,有些沒回過味兒來。
他更想葉林溪了,只是嘗個味兒根本滿足不了他。他想要的更多,還要更多才是,想把葉林溪得到,要葉林溪是從心到身都只屬于他一個人。
“起來,壓到我了?!比~林溪拍了下鹿丞,突然發(fā)現(xiàn)鹿丞渾身發(fā)燙:“快起來,你是不是發(fā)燒了?”
“不是,沒發(fā)燒?!甭关瀽灥?。
他好氣,葉林溪什么都不懂,可他又喜歡葉林溪什么都不懂的樣子,然后又不生氣了。
所以鹿丞也不知道自己是生氣呢還是不生氣呢……
“快起來呀……”
“嗯……”
鹿丞一點都不想起來,他感覺葉林溪說話就是圣旨,要他起來就必須起來。
鹿丞皺眉,還是乖乖起來。雙手是半擁著葉林溪的姿勢,葉林溪軟乎乎的像小貓,又軟又熱乎,舍不得松手。
好想咬一口啊,咬一口都行。一定是甜甜的,軟成蛋糕的那種甜。
鹿丞就這樣內(nèi)心活動非??旎睿麤]有這么惦記一個人,惦記了滿腦子都是這個人。
本來是選禮物的,禮物沒選成。葉林溪睡了,窩在鹿丞懷里。
她今天和明天都休息,但昨天加班到很晚,現(xiàn)在就是累。不止累還困,索性就在鹿丞懷里睡了。
鹿丞也不動,就這樣抱著也挺好的。他沒怎么包抱過人,身體僵硬。
就這么僵硬了好一會兒,鹿丞才放松下來。身體慢慢放松,能接受葉林溪軟軟的身子。
他想了想,要學會怎樣抱人,否則下回怎么把林溪抱起來啊,總不能像他們部隊里扛麻袋那樣扛著葉林溪吧。
想著想著,葉林溪醒來已經(jīng)是晚上。鹿丞不記得在這里坐了多久,反正和葉林溪呆著都不覺得時間過得快。
葉林溪迷迷糊糊睜開眼睛,雙眼無神。她剛醒,還在睡夢中沒有完全醒過來。
葉林溪摟著鹿丞的脖子,聲音很軟:“哎呀,我睡著了?”
“嗯。”鹿丞的心臟軟的一塌糊涂。
“你該叫醒我的?!?br/>
鹿丞才不要叫醒葉林溪呢,他可舍不得了:“困了就睡,為什么叫醒?”
葉林溪揉揉鼻子,她還沒完全睡醒,趴在鹿丞身上眼睛半瞇著。鹿丞摸索著吻又落在葉林溪唇上。
鹿丞不敢有下一步的動作,停留在這里只能作罷,盡管他想要的更多。
吻了好久,最后葉林溪喘不上氣來才停下。鹿丞在葉林溪嘴唇章啄了一下,這才起來。
“你餓不餓?要吃什么?”葉林溪微微喘著氣。
“出去吃吧,你累了?!甭关┎挪簧岬眠@么晚再讓葉林溪做飯呢。
葉林溪點頭:“好?!?br/>
“我還沒選好明天帶什么去?!甭关┒⒅鑾咨洗蟠笮⌒〉亩Y盒,抱著葉林溪什么都忘了:“給伯父送茶葉吧,這是上好的龍井,盒子也好?!?br/>
葉林溪笑了,拼命點頭:“好好好,狗狗有心了?!?br/>
那茶葉是真的好,最上好的龍井茶餅。一盒就三塊,這三塊比鉆石還要貴,當時托人在拍賣會一起拍下來。
鹿丞為了買這三塊茶餅還有這羊脂白玉賣了輛車,反正他有一輛車開就成。
他對車沒興趣,賣了其中一輛能換葉林溪父母開心。別說一輛,就是都賣了也可以。
兩個人待了一會兒下樓去吃飯,只有兩邊的路燈是亮的,其中一個路燈忽閃忽閃的。大晚上沒有幾個餐廳開著,隨便找了開門的餐廳坐下。
餐廳里沒幾個人,大多數(shù)在這里睡個覺的人。
葉林溪還有一點迷糊,沒怎么睡醒,整個人看上去懨懨的。
她也不是很餓,隨便吃了幾口趴在桌子上看鹿丞吃。
鹿丞餓壞了,他從中午就沒吃飯,而且他平常消耗量非常大,東西吃的也多。鹿丞把葉林溪吃了一半的面也一起吃了,多加一份煎餃。
葉林溪抬起手在鹿丞頭上摸了摸:“餓壞了吧。”
“嗯,有點?!?br/>
“你還吃什么嗎?”
鹿丞搖頭,摸摸肚子很滿足:“撐了?!?br/>
也是,他吃了一碗半的面條,還有一份煎餃,不撐才怪呢。
鹿丞結了賬,葉林溪繞過另一個桌子睡覺的人往門口走過去。還沒走到門口呢,那個睡覺的人一翻身險些砸在葉林溪腳邊。
葉林溪驚到了,鹿丞掃完二維碼就大步走過來。那個架勢大有誰碰到葉林溪他就跟誰干仗!
“好像睡死了……”
鹿丞撇了眼,摔倒腳邊他就不跟人干仗了:“不要管,我們走。”
“還是扶起來吧?!?br/>
鹿丞不想扶起來,但葉林溪這么說了,鹿丞將人拎起來扔到椅子上。
對方也是睡得死,被這么扔都沒醒。
扔完了,鹿丞的任務結束。討賞似的往葉林溪身邊湊,葉林溪走哪他就往哪擠。
葉林溪都已經(jīng)走到馬路牙子旁邊,再往旁邊就是車道。
“你不要擠我?!?br/>
“我就喜歡走這里,你干嘛要躲?”鹿丞理直氣壯。
“……”
葉林溪好無語,自己走自己的。
在馬路牙子旁邊鹿丞也不放心,單手勒緊葉林溪的小蠻腰把她往里面帶。葉林溪才多輕?他一只手就拎的起來,還沒有他們訓練用的麻袋重呢。
還軟萌可愛……
這個時間沒多少車,零零星星幾輛車也是匆匆往家趕。
兩個人慢悠悠往回走,在燈光下把兩個人的影子拉的很長。影子傾長,樹葉颯颯,微風徐徐而來。
鏡花水月,花好月圓……
“九兒。”鹿丞微微側頭,喉嚨滾動。
“嗯?”
“我喜歡你?!?br/>
葉林溪笑了,眼睛彎彎的,說是笑語嫣然,明眸皓齒也不為過:“一定要每天都說一遍嗎?”
“不是?!甭关┖苷J真道:“想說就說了?!?br/>
“我是真的很喜歡你,我沒有這么喜歡一個人,我以為我不會喜歡上別人?!?br/>
鹿丞不是那種會說情話的人,葉林溪也不是會聽那種肉麻話的人。鹿丞想說就說了,他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事實就是他喜歡葉林溪。
他太喜歡葉林溪,之前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金景軒提醒的話他不會知道這種感覺是喜歡。
以至于知道后就發(fā)現(xiàn),葉林溪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他都愛。
兩人走回小區(qū),在樓下的小超市買了冰棍兒還有牛奶,幾袋薯片和一些餅干。家里存零食鹿丞就不用大晚上出來吃飯,要多存一點。
鹿丞每天都會喝奶,無論是酸奶還是牛奶都喜歡喝。葉林溪也不懂這么大一個人為什么每天都在喝奶,隔壁小孩兒都不喝。
東西都是鹿丞在拎,葉林溪挽著鹿丞的胳膊。
醫(yī)院的群里有消息,她在看??词謾C就沒辦法看前面,只能拉著鹿丞。
鹿丞喜歡葉林溪的信任,就像現(xiàn)在這樣。
即便兩個人沒什么話要說,并肩走著鹿丞也是滿心歡喜。
到家后,鹿丞叼著一盒牛奶,鑰匙放在茶幾上。剩下的零食該放哪都放好,葉林溪不喜歡家里很亂,鹿丞聽葉林溪的。
“你要喝奶嗎?”鹿丞拿著另一盒奶。
“不喝?!?br/>
葉林溪忍了一會,沒忍住問:“你很喜歡喝奶嗎?”
“不是?!甭关┑皖^拆開牛奶箱子,將所有牛奶放進冰箱里:“在這之前,沒喝過?!?br/>
葉林溪心臟顫了一下,就算再窮的地方也喝過奶吧,鹿丞竟然連奶都沒喝過。
無法想象鹿丞那些年是怎么過來的,就是從鹿丞口中的只言片語,葉林溪都不敢去想那些。
“家里錢挺多的,但沒人管我。后來我就在小巷子里……反正,沒喝過?!?br/>
“以后……以后你想吃什么都有?!?br/>
“嗯。”
葉林溪猜想過無數(shù)種可能,總有那么一個恰當?shù)睦碛墒锹关┫矚g奶的原因。
只是葉林溪沒想到鹿丞在這之前從未喝過,那是一種難以抑制的難過,她鼻子酸酸的。
想哭,又不能在鹿丞面前哭。
其實很多東西鹿丞都沒吃過,他對食物也沒有太大欲望,只是生理需求。
鹿丞喝過雨水,河里的水,看著干凈的水不知道之前用來干什么的也喝過。冬天吃過雪,冰在嘴里化成雪,最后凍到嘴巴沒有直覺。
人的本能是活著,為了活著凍個嘴唇也就沒什么。
只要活著,一切想象不到的難都能過去。
那時候鹿丞每撐過一天都在想明天怎么過,很多次北方的冬天鹿丞都無法想象要怎么熬過去。
熬過一天是一天,熬過三個月冬天就過去了。
年復一年……
他不愿回那棟別墅,別墅沒有煤氣沒有水電。雜草叢生,了無生氣,那就是一個空洞洞的房子。
鹿丞喝完奶就去洗澡,葉林溪一直看著鹿丞關門才收回視線。
她的心臟在抽痛,一下又一下,美一下都很疼。
她童年過的很好,所有人都寵她。爺爺寵她,葉沂南也寵她,她想要的東西一定會有。所以葉林溪想象不到鹿丞過的苦日子,光是想想就沒辦法承受。
葉林溪就坐在那里,鹿丞洗完澡出來她還保持那一個姿勢。
“怎么了?”鹿丞將毛巾搭在肩膀上。
“沒……你怎么不擦頭發(fā)?會感冒的。不是,你怎么洗澡了?你的傷口不能沾水?!?br/>
“嗯,沒有碰傷口,都繞開了?!甭关┫崎_衣服:“你看,紗布沒有弄濕?!?br/>
哦……
葉林溪揉揉鼻子:“那你也擦擦頭發(fā)吧?!?br/>
“沒事,一會兒就干了?!?br/>
跟鹿丞說了會兒話,手機響了好幾次。這時葉林溪才想起來她還有工作沒有做晚,連忙打開電腦。
她忙著看醫(yī)院的病例,工作中的葉林溪依舊溫柔,只是更嚴肅了些。
鹿丞也不去打擾葉林溪,安安靜靜站在一旁。
大概是鹿丞站久了,葉林才有反應。她拍拍鹿丞的肩膀示意他靠在沙發(fā)上,鹿丞很聽話乖乖坐過去,然后葉林溪靠在鹿丞胸口處。
鹿丞不再動,很愜意地閉著眼睛。
“這個病例內(nèi)科看了嗎?”葉林溪問。
黃然然道:“沒有,還沒來得及,今天值班的人不多,還有兩個實習生?!?br/>
“血糖值300這個狀態(tài)應該延遲手術,現(xiàn)在手術風險太高。先聯(lián)系內(nèi)科,讓他們開胰島素處方,觀察幾天再說?!比~林溪坐直,語氣嚴肅。
“成,那我先去開胰島素?!?br/>
葉林溪工作,鹿丞不會打擾。安靜在葉林溪旁邊看書,等她工作結束。
其實鹿丞看不進去,他沒怎么上學。高中還是肖良哲逼迫讀完的,到最后高考一塌糊涂總算讀完了。
這些都是英文書還有醫(yī)學方面的書,他什么都看不懂??囱笪母芤?!
等葉林溪工作完,已經(jīng)過去一個多小時。
鹿丞躺在葉林溪腿上都睡著了,手里的書掉在地上也沒關。葉林溪一動,鹿丞就醒了。
下意識摸下左胯,要拿搶。他神色沒清醒,但行動已經(jīng)率先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