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妃也不可嗎?”楚玉惜抬了眼皮看著江公公,面上沒什么表情,周遭氣息瞬間凝固,寂靜得很。
江公公心里暗叫不好,楚貴嬪身上竟然隱隱有皇上身上的那種威嚴,駭人得根本無法直視,這是真發(fā)火了啊。
可他一個公公,再貼身也是公公罷了。
若是楚玉惜要強闖,他又不能強攔。
僵持間,御書房傳來葉寒司沒什么溫度的聲音,威嚴低沉:“讓她們進來吧?!?br/>
楚玉惜聽了這聲音,稍稍安心些許。
立馬拉著李芩英進去了,留小柒敏兒她們在外面守著,轉(zhuǎn)身先關(guān)了門。
葉寒司一身玄衣,正在目不轉(zhuǎn)睛處理奏折,未曾抬頭。
一如最初,他冷情冷靜的做著天下之主,不動聲色掌握天下黎民生死,決斷殺生予伐。
沒人先開口,李芩英縱使再有情緒,到了這樣的葉寒司面前,依然是被那強大氣息壓迫的不敢說話。
而楚玉惜則是見了他這樣子,太過熟悉的默契讓她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便不再多問。
這態(tài)度和情緒,很明顯了。
處理完手里最后一份奏折,葉寒司才抬頭看她們二人,面容柔和了些許,卻也只是些許罷了。
他聲音淡淡的,沒什么波瀾,是說大事時候會用到的腔調(diào):“正好要找你們說事?!?br/>
明明要來的是自己,可是要說事了,李芩英卻不自覺后退幾步,像是后悔了,在抗拒聽到殘忍消息。
深深吸了口氣,楚玉惜拉著想后撤的李芩英,微笑著站的筆直,端的是風姿卓越、儀態(tài)萬千:“好,皇上你說,我們聽著?!?br/>
葉寒司淡然開口,眼底有些不易被人察覺的心疼,聲音卻沒有波瀾:“王將軍上次報信稱,夜襲成功攔下,防御工程完善。之后幾次交鋒,敵方并不占優(yōu)勢、邊打邊退只勝了一場,隱隱有退出北疆的趨勢。不過對方雖敗者多,卻依然打得很兇,我軍傷亡少數(shù),但多少都有些傷殘?!?br/>
空氣一樣寂靜凝固,但是明顯能聽到李芩英狠狠松了口氣的聲音。
活著就好啊。
相反,楚玉惜卻崩得更緊了,若是如此,為何方才說要找她們二人來?
到底怎么了?
沒有再停歇,葉寒司看了他們一眼,索性一口氣說完:“只是楚副將落下病根,修養(yǎng)幾天。大軍往前追擊時,敵軍并沒有給任何人喘息的機會。他鎮(zhèn)守的營地被突襲,內(nèi)外交困被圍了。雖王將軍有派人及時回防,但不知下落如何,軍營情況不明,大軍信鴿被圍剿,你們可能收不到信息,不過戰(zhàn)況雖焦灼但總體趨勢向好?!?br/>
“也就是說,相距不遠的將來,我軍會奪取勝利,班師回朝?”楚玉惜這才松了口氣,雖然覺得哪里還有不對的地方,但是總體沒大問題就行。
自己的弟弟楚玉麟,那點信心還是有的。
更別說他守大營,本就占據(jù)了主場和地形優(yōu)勢,若敵軍來襲,退了便是。
麟兒的傲骨,可不比她弱。
一邊的李芩英聽了葉寒司的話,腦子懵的不會思考了,但是又聽了楚玉惜的分析和皇上的點頭應聲,才放下心來,行大禮叩謝皇上。
放松點的楚玉惜看著還有些緊張的李芩英,打趣著她:“都跟你說了先了解詳情,看你還敢私自奔赴北疆嗎?”豆子書城
“玉靈郡主想私自離京?”葉寒司狹長深邃的眼睛瞇起來,危險又威懾,震得李芩英一抖,不敢多說什么,斟酌著措辭。
“臣女一時心急,險些犯下大錯。多謝皇上和楚貴嬪提點,玉靈自知理虧,不奢望原諒,求皇上責罰!”李芩英跪地扣頭,感激又感動著。
確認他無礙,受罰又如何?
威壓低沉的聲音淡漠道:“手握權(quán)勢的人私自離京,便是犯了大忌。念在你是初犯的份上,便罰你禁足一月不可私自出府。你可服氣?”
“臣女領(lǐng)旨,謝皇上大恩大德,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李芩英不好意思的叩謝,她還真忘了自己手里有權(quán)勢。
雖然微不足道,卻足以自保。
幸福并感激著,隨后跟楚玉惜打招呼退了出去,徑直回府禁足去了。
沒看見身后楚玉惜睫毛顫顫,面色難看起來。
她顫抖問道:“為什么故意不讓她出府?麟兒到底怎么了?”
幽幽嘆了口氣,葉寒司將她拉來在懷里,下巴摩挲著她頭頂,將手中軍報給她,擔憂又無奈道:“便知瞞不過你。”
誰知楚玉惜并沒有去接,而是指著在奏折下壓著的黃色書卷,抽出來問道:“這又是什么?”
“大戰(zhàn)即將結(jié)束,這是最后一道軍令的拓本。”
楚玉惜啞聲念著上面僅有的幾個字:“將在外,君命有所不授?!?br/>
此話一出,便是大軍被逼到極致,沒有方才說的那么輕松。
可他們分明占據(jù)了壓制性的人數(shù)、物資優(yōu)勢,變數(shù)在哪里?
楚玉惜接過葉寒司遞來的軍報,大部分如他所言,只是最后提及大軍戰(zhàn)至北疆邊沿,集體昏迷不醒,軍醫(yī)所判此處有異樣,卻摸不清是何緣故。
“卑鄙!把大軍與軍餉阻隔,不戰(zhàn)而勝?真是兵不厭詐!可王將軍極有經(jīng)驗,又如何會中這樣老套的奸計?”楚玉惜真是聽著都覺得百思不得其解,如此離譜?
“如若不是王將軍將計就計,便是軍中出了叛徒,影響了的判斷?!卑凑哲娭鞋F(xiàn)在的狀況,極有可能是后者。
軍中出叛徒了。
且位高權(quán)重,左右的了王將軍的判斷。
這樣的叛徒,甚至能左右的了數(shù)萬同僚的生死,可怕如斯!
此時的北疆戰(zhàn)火繚繞,處處橫尸遍野,人間地獄也不過如此。
慌亂的北疆邊緣,草草扎著兩片明顯對立的大營,以北河為界,便在兩岸各十里的地方。
此時剛打了一仗罷,青天白日,兩邊竟然都沒有什么響動,巡邏隊都很小心翼翼的。
北河以南十里地,王將軍帳中卻一片焦躁的腳步聲。
一魯莽將軍忍不下去了,打破了僵局,拍桌子憤懣開始質(zhì)問道:“這該如何是好?死亡士兵雖不多,但重傷殘疾不少,很多都沒了戰(zhàn)斗力,兵力損耗相當嚴重!譚將軍,這次你堅持非要前進的結(jié)果便是這樣,對大家有什么交代?!”
譚士眼底陰郁如烏云,面如土色,不置一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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