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的晚飯極為豐盛,不僅有姜小豌領(lǐng)著人獵獲的各色野物和新鮮野菜,還有顧老大買來的幾十壇子老酒,土匪們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劃拳的,拼酒的,那叫一個熱鬧痛快。上到年紀最長的姜老爹,下到還未成年的李小貓,都蹭了不少酒喝,姜小豌想攔也攔不住。用顧老大的話來說,不會喝酒的還叫男人么!
顧老大今天心情格外舒暢,但凡有弟兄敬酒,全都來者不拒,一碗一碗地也不知喝了多少。
唯二沒喝的也就是姜田兩位姑娘了,兩人對辣得嗆人的燒刀子實在沒興趣,只象征性地抿了一口,吃罷晚飯后就關(guān)門回了屋,由著那幫男人們在外面的場地上可著勁兒地折騰。
隨著時間往后推移,外面的喧鬧漸漸沒了動靜,直到最后一點聲息也無。
姜小豌擔心她爹喝多了酒會醉倒,便讓田春妮先睡,自己端著油燈出去看看情況。
開門一出去,好么,外面的草地上橫七豎八躺了好些人,空氣里飄浮著濃重的酒氣,個別土匪還在烏里烏涂說著醉話,“老子還,還沒醉,再,再來一碗……”
得虧現(xiàn)在天氣暖和,睡在野地里也不會被凍壞,只是少不了被蚊蟲叮出滿身包來。
姜小豌又擔心其中有自家老爹,便一個一個拿燈照著看了過去,一圈看下來沒見著人,看來是已經(jīng)回房了,這才放了心,打算回屋睡了。
這時,旁邊樹林里傳來一陣簌簌輕響,一個高大的黑影晃晃蕩蕩走了出來。
姜小豌嚇了一跳,舉起燈來定睛一瞧,卻發(fā)現(xiàn)對方竟然是自己的好義兄,走起路來歪里歪斜一搖三晃,分明醉得不輕。
無語,難怪那么多人喝得東倒西歪,有這么個貪酒的老大起模范帶頭作用,大家可不敞開了肚皮使勁灌啊。
她撇了撇嘴,準備轉(zhuǎn)身走開。她可沒心情對付醉鬼,就算這家伙像其他喝高了的土匪一樣露宿一晚喂蚊子也是他活該!
還沒抬腳,對面的顧明堂似乎被一塊石頭絆了一下,當即往前一撲,如一座山似的倒了下來。
姜小豌閃躲不及,十分悲摧地被那座山結(jié)結(jié)實實地壓在了地上,原本端著的油燈也脫了手,撲的一下滅了。
呼,好痛!姜小豌眼冒金星,被壓了個七葷八素。好在身下是茂盛厚實的草地,不然這一下還不得被砸成一張肉餅啊。
某人好像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造的孽,也完全沒有要起身的意思,只對自己身下壓著的又香又軟的人肉墊子很是滿意,哼哼了兩聲后猶如一只大狗般拿腦袋在姜小豌頸項里拱了拱,然后眼睛一閉,打算枕在她胸前舒舒服服地睡覺了。
姜小豌真想翻個白眼,這醉鬼死沉死沉的,壓得她氣都透不過來了。而且這姿勢也太那個啥了有木有,幸好現(xiàn)在黑天半夜周圍沒人(清醒的人),不然可就難堪了。
深深吸了兩口氣后,她開始手上用力又拍又推又打,同時低聲罵道:“顧明堂,你比豬還重!趕緊給我起來,我快被你壓死了!”
過了一會兒,身上的醉鬼總算有了反應(yīng),慢慢悠悠抬起頭來。
雖然沒燈,但天上有半彎月亮照著,兩人又挨得前所未有的近,兩張面孔相距只有半尺,因此姜小豌看到對方睜著一雙迷離混沌的醉眼俯視著她,一眨不眨的。
這是要清醒了么?姜小豌心中一喜,剛想開口再催促一聲,身上的人猛地低頭堵上了她的嘴,用他自己的嘴。
剎那間,猶如被九天玄雷劈中,姜小豌幾乎被轟成了渣,徹底失去了思考與行動能力。
等她找回自己的意識時,某人的舌頭已經(jīng)放肆地穿過她因為震驚過度而微微開啟的齒關(guān),強勢地頂進了她的口中,帶著幾分急切與粗魯,霸道與蠻橫,以及醇厚*的酒氣,猶如戰(zhàn)場廝殺般惡狠狠地掃蕩她口腔的每一個角落,貪婪地掠奪她每一分氣息,再卷起她的舌尖用力吸吮,像是要把她嚼了吃下肚一般。
姜小豌反應(yīng)過來時已經(jīng)快要憋死了,舌根又被扯得生痛,奈何身上人沉甸甸地壓著她,怎么都推不開,心里不由又急又羞又惱,這該死的家伙,酒品太差了,喝醉了就發(fā)瘋,跟野獸似的,就知道對著女人發(fā)|情!
等等,眼下這情形怎么有點似曾相識?
姜小豌忽然想起某人在那個風雪之夜初到自己家時,也是喝醉了發(fā)酒瘋,一邊伸了爪子想摸她的臉,一邊流里流氣地叫一個女人的名字,好像是叫什么翠蓮的。
一念及此,姜小豌那個怒火啊簡直要滔天了,兩輩子加起來生過的氣都不如此刻來得劇烈,這個沒節(jié)操的天打五雷轟的混蛋!
怒極之下,揚起手來重重一巴掌打在混蛋的臉上,“啪”的一聲脆響。
“唔……”顧明堂痛哼一聲,總算松了嘴,捂著被打的右臉口齒不清地抱怨:“小豌,有,有蟲子咬,咬我,好,好痛……”
“……”
姜小豌驚在當場,這這這,她沒聽錯吧?
“不,不管它,小豌,咱,咱們繼續(xù),讓哥哥好好疼你……”
這回聽清了,姜小豌風中凌亂,言語不能。
某人嘟囔著再次低下頭來,意猶未竟地啃咬姜小豌的嘴唇,一只不規(guī)矩的狼爪還摸索到她胸前,試圖探進衣內(nèi)作惡。
姜小豌整個人都快燒著了,上下牙關(guān)一合,用力一口咬了過去。這一口比較狠,直接把人的嘴給咬破了一塊。
顧明堂再次痛嘶一聲退了開去,姜小豌趁勢使出吃奶的力氣將他一腳踹到一邊,然后趕緊爬起來。
顧明堂基本已經(jīng)爛醉如泥,被姜小豌踹翻之后也無力起身,兩只爪子在空中胡亂揮舞了幾下,嘴里還在一聲一聲含含糊糊地叫著“小豌”。
姜小豌從來沒有這么驚慌失措過,捂著凌亂的衣襟扭頭就跑,逃命一般一口氣跑到自己屋子門口,“砰”一聲推開門進去,用力拉上門栓,自己再用背部死死頂住。
田春妮已經(jīng)睡著了,也完全不會被這么大的動靜給驚醒,依舊發(fā)出輕淺勻長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門外依舊沒有半點聲響,姜小豌順著門板無力地滑坐到地上。
又過了半晌,她才拖著發(fā)軟的身子爬到床上,用被子將自己整個人從頭到腳捂了個嚴實。
這晚,姜小豌很晚才睡著,睡著后又接連不斷地做著噩夢,夢里被一頭吃人不吐骨頭的怪獸在身后不斷追趕,那頭怪獸嘴里還在叫魂一樣不停地喊:“小豌……小豌……小豌……”
……
第二天,姜小豌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這于她而言實在少見。但是土匪們比她起得更晚,大部分都是中午才起,而某位老大甚至太陽快落山了才醒過來——不過是在自己屋里的床上醒來的,因為被早起的姜老爹好心地背回了屋。
顧明堂頂著宿醉后沉重的腦袋出了門,頭暈眼花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時辰,晃到寨子前面的場地上,見自己的弟兄們正在布置鍋碗瓢盆準備開飯,便疑惑地問:“這么快就要吃午飯了?”
幫著一起張羅的姜小豌渾身一個激靈,差點把飯盆給摔了。
“顧大哥,現(xiàn)在是吃晚飯啦!”
李小貓轉(zhuǎn)過身來,第一個回答。
這一轉(zhuǎn)身便是一驚,“顧大哥,你的臉怎么了?還有你的嘴!”
姜小豌一顆心怦怦急跳,幾乎要蹦出嗓子眼。
如果,如果那混蛋再敢叫她的名字,她就跟他拼了!
經(jīng)李小貓這一提醒,顧明堂也發(fā)覺不對勁,摸摸右臉,脹腫發(fā)熱;再摸摸嘴唇,破了塊皮,還能舔到一點鐵銹味。
眾土匪也都看到了自家老大有點凄慘的面容,個個吃了一大驚。
顧明堂一時有點蒙了,這是怎么回事?
想了半天不得要領(lǐng),只能憤憤罵道:“他娘的,老子昨晚喝多了,也不知道被什么蟲子咬了還是被野貓給撓的?!?br/>
昨晚同樣在草地上露宿一夜的土匪們聞言對老大生出滿腔同情,自己雖然也被叮出一身疙瘩,但癥狀明顯比老大輕多了!
姜小豌長長吐出一口氣,一顆心總算落回原地,那混蛋果然把昨晚的事給忘了,幸虧。
剛剛慶幸完,又生出莫名悲憤,做了那種禽獸不如的事后居然也能忘,那混蛋究竟有沒有心肝啊啊啊?!
作者有話要說:擦汗,雖然不是正經(jīng)的那啥,但也總算有了突破,是不是該撒個花慶祝一下。。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