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氏愛膩地摸摸沈希柔軟微黃的頭發(fā),說道:“希兒,你太小了,就算能一時(shí)占便宜,卻不能一世占便宜,娘得有個(gè)當(dāng)娘的樣子,娘必須保護(hù)你。張潔玉毀了我,卻不能再毀了我的女兒!”
“可是,你連路都不能自己走,怎能保護(hù)我?”
莊氏說道:“傻孩子,大樹底下好乘涼。月亭鎮(zhèn)只有王儒安能與張照對抗。你雖與姜家公子交好,可他總是要回京城的,這不長久。娘想好了,今日就去亭長家,既然他要給兒子找教習(xí)母親,娘就堂堂正正去當(dāng)他兒子的教習(xí)母親?!?br/>
“可是,娘啊,這就委屈你了?!?br/>
“不委屈,就是多帶個(gè)孩子而已,我喜歡孩子。以后,你怕是要多費(fèi)心照顧平兒和望兒了。”
“嗯。”沈希心想,你病的時(shí)候都是我?guī)麄兊模坪鯖]什么區(qū)別。
莊氏起身,開始穿戴拾掇。她不施脂粉,任由皺紋露在外頭。她不穿彩衣,只著樸素青衣。她不扶寶髻,只用青布裹了頭發(fā),簪了荊釵。她整個(gè)人看起來很精神,沒有一絲嫵媚妖嬈,唯有端莊肅穆,如同在家修行的女居士。
若是哪個(gè)男的見了莊氏這般,還起獸心,只怕是腦子有毛病。
沈希見她這樣打扮,十分滿意。“娘,我把煙姨找來,讓她替我們看會(huì)兒小望和平兒。”
“也好。只是又麻煩她,娘心里過意不去?!鼻f氏有些慚愧。
沈希說道:“娘不必如此,眼下也無他人可幫忙照看的。日后我們賣些好東西送她便是了?!闭f著,沈希就去找紫煙。
紫煙是個(gè)極好的女人,聰慧柔靜又善良。沈希極喜歡她。若是月亭鎮(zhèn)多些這樣的人,他們一家就不會(huì)過得這么辛苦了。
紫煙很痛快地來了,還把憐翠也帶了過來。憐翠年紀(jì)不大,容易孤單寂寞。
將兩個(gè)小的安頓好,沈希就提了黑鐵杖,扶著莊氏出了門。
沈希去過王家,很清楚路徑,直接將莊氏領(lǐng)到王家王門外。王家的朱漆大門,比史家的大門還要闊氣。沈希踮起腳,才能夠到鍍金的門環(huán)。
鏗、鏗,沈希敲了兩下。
應(yīng)門的是一個(gè)二十歲左右的黑衣家丁。他上下打量沈希和莊氏,見她們穿著樸素,斜眼瞥了一下,便將腦袋揚(yáng)地高高的,懶洋洋地問道:“你們是何人,有何事?”
沈希見他如此,也不氣惱,只說道:“我是沈希,這位是我娘沈莊氏。亭長之前找我娘當(dāng)小公子的教習(xí)母親,今日我娘應(yīng)了此事,便過來尋亭長。麻煩代為通傳。”
家丁又瞥了一眼沈希,不屑地冷哼,“切,你說這話鬼信啊?!?br/>
真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沈希眉頭微蹙,說道:“你最好去通傳一聲,若是你誤了亭長之事,只怕到時(shí)候哭的是你。”
家丁想了想,說道:“那你等著,要是你胡說八道,我就打斷你的腿?!?br/>
家丁將門狠狠地關(guān)上,跑了進(jìn)去。亭長剛剛送走縣令,現(xiàn)在還在主屋的前堂里。家丁直接去了前堂,報(bào)告此事,只聽幾聲響亮的皮肉拍打的聲音,他便捂著紅腫的臉,沖出來。
怎會(huì)這樣,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家丁口角滲血,滿臉的苦痛之色。想必他剛剛通報(bào)之時(shí),沒說好話,被王儒安賞了掌嘴之刑。
家丁開了門,低頭哈腰,恭敬地說道:“姑娘,夫人,請進(jìn),快請進(jìn),老爺有請?!?br/>
沈希神色自如,也不說話,扶了莊氏往里走。家丁一直在前頭帶路,哈腰賠笑,生怕沈希在亭長面前說他的不好,到時(shí)候就不是臉腫那么簡直,說不定屁股要開花。
進(jìn)了前堂,王儒安坐在主位。見莊氏進(jìn)來,便起了身,行了禮。
莊氏福了一?;囟Y,道:“亭長,如此客氣,真是折殺民婦了?!?br/>
“沈家娘子,快請坐?!蓖跞灏埠芸蜌獾氐溃骸吧虾貌??!?br/>
沈希坐在莊氏身旁,也不說話,只是暗暗打量著王儒安,也打量著王儒安身邊恭敬站著的人。不知他是誰?想必是王儒安的親信。
王儒安面色和藹,問道:“沈家娘子可是想好了?”
莊氏說道:“亭長,您讓我當(dāng)小公子的教習(xí)母親是我的榮幸。我只是怕,自己的德行不夠?!?br/>
“那里的話,沈家娘子的賢名,我早有耳聞。就是怕委屈了你。”王儒安說話很好聽。
莊氏客套:“哪里的話,能當(dāng)小公子的教習(xí)母親,我莊惠三生有幸?!?br/>
沈希聽著只覺無聊,這些讀書人說話也太啰嗦了,無盡地客套寒暄,讓人昏昏欲睡,剛開始還聽了兩句,后面就神游太虛。他們說了許多,最后說定每日辰時(shí)轎子來接莊氏,酉時(shí)再將她送回。
莊氏起身辭了王儒安。
王儒安也起身,說道:“沈家娘子身體虛弱,周申你安排轎子,送沈家娘子回去?!?br/>
“是,老爺?!敝苌陱念^到尾只說了這一句。
莊氏謝了王儒安,和沈希一同出門。
沈希見了王儒安,松了口氣,他似乎對莊氏并無邪念,看來并不是所有男人對莊氏都有惡意。這個(gè)周申蠻有意思,是個(gè)極內(nèi)斂之人,看樣子挺受王儒安重視。
回到家中,莊氏直接躺在床上,面色慘白,捂著胸口輕聲哼哼。沈希知她未好全,剛剛定是硬挺著,真是難為她了。沈希將仙力輸入莊氏體力,替她疏通經(jīng)絡(luò),很快她便睡著了。
紫煙和憐翠在外頭陪著沈望和沈平讀書。
沈希安顧好莊氏,便出來。她走到紫煙身旁,說道:“煙姨真是太感謝你了,若沒你,我真不知該怎么辦了?!?br/>
紫煙淡淡一笑,說道:“這是應(yīng)該的。”
“你們晚上留下吃飯吧,煙姨、翠兒姐,你們定要賞臉吶?!鄙蛳O真誠地說道。
沈望既乖巧又靈光,立刻說道:“是啊,煙姨,你們留下吃飯吧,姐姐做得火腿豆腐可好吃了?!?br/>
沈平也湊熱鬧,過來抱住紫煙的腿,說道:“煙姨喂的飯最香。”
見此狀,紫煙哪里還好拒絕,只能留下吃飯。(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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