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幽二百一十三年三月初九,正是欽天監(jiān)為攝政王和即將過門的攝政王妃算好了的黃道吉日。
夜陌天還未亮便已經(jīng)被自己的兩個陪嫁丫鬟折騰著起來梳妝打扮,喜慶沒感受到半分,赴斷頭臺的悲傷絕望倒是在她們身上感受了個徹徹底底。
“別給我哭喪著臉,我既從人牙子手中要了你們,自是不會讓你們真陪著我送死。”
沒錯,她那日并沒有在侯府中挑選陪嫁丫鬟,而是選擇到人牙子那里隨意挑了兩個順眼的。畢竟是日后要跟著自己的人,侯府的那些個丫鬟還不配。
身后的槿蕓槿婳聞言,自是知道自己在這大喜的日子不應(yīng)該,但心中不免還是有些擔心,畢竟攝政王的傳言歷歷在耳。
夜陌也不惱,日后的時間還長,有的是時間慢慢調(diào)教。
“攝政王妃這么尊貴的位置,妹妹可要好好珍惜??!”
夜連笙一進門就看見夜陌那張如花似玉般的臉,再想著自己面紗下的疹子,嫉妒使她面目全非。
夜陌冷哼:“這么尊貴的位置給你要不要?”怕死就滾遠一點,非得有事沒事過來刷一下存在感,看來是臉上的疹子不疼了。
夜連笙一噎,剛想要再刺兩句,卻被身后進來的侯夫人給拉住了:“待會兒攝政王府迎親的隊伍便該到了,陌兒怎么還不去正廳。”
聽到侯夫人這一聲陌兒,夜陌好不容易才壓下心底的惡心,笑道:“夫人莫急啊!我不是說了要先看了嫁妝才出嫁的嗎?”
聞言,侯夫人不由緊了緊手帕,覺得這夜陌完全就是在拖延時間。她連她給連笙究竟準備了多少嫁妝都不知道,就算看了又能怎樣。
“行,嫁妝都在在正廳的院子里,竟然你要看便自己去看,免得到時候說我苛待了你。”
“也好?!?br/>
見夜陌起身答的爽快,侯夫人不知她這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藥,冷哼一身便帶著夜連笙去了正廳。
“姑姑好好看,楠楠也想要姑姑那么好看!”
聽到這軟軟的聲音,夜陌這才看向床上不知何時已經(jīng)醒來癡癡看著自己的兩個小家伙,一時不由覺得好笑。
“槿蕓槿婳,幫她們兩個小家伙整理一下,待會就由你們兩個抱著她們?nèi)z政王府?!?br/>
聽著這話,槿蕓槿婳相視一眼,都有些不知所措:“小姐,這哪有新婚帶著兩個孩子的呀!”
“到時候京中的人指不定的怎么想,小姐可要三思??!”
聞言,夜陌摸了摸兩個小家伙的頭,奇異的手感還不錯:“怕什么,待會你們先拿一些銀子叫幾個人去散布消息,就說這樣是祝王爺王妃早生貴子,看誰還敢說閑話?!?br/>
“進了攝政王府,我倒是要看看這攝政王是人是鬼。”要是敢對她不利,就直接殺了。
聽著自家小姐這話,兩個丫鬟像是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般,她們怎么就沒有想到呢。
“小姐這辦法不錯,奴婢這就去辦。”說著便直接跑了出去。
夜陌見狀搖搖頭,對兩個小家伙道:“待會我們就要換一個地方了,你們兩個記得聽槿蕓和槿婳姐姐的話,人多的話不許哭,姑姑可不喜歡小哭包。”
聞言,兩個小家伙互相看了眼,使勁點頭道:“姑姑放心,玄玄和楠楠最不喜歡哭了?!?br/>
“對呀,楠楠和哥哥最不喜歡哭了?!?br/>
夜陌:“……”呵,要不是見識過,老娘差點信了你們倆的鬼話。
等一切收拾妥當后,夜陌便帶著自己的兩個丫鬟和小家伙到了侯府正廳的院子里。
看著那些丫鬟手中托盤里裝著的金銀珠寶等一系列物件,以及她們身后的十幾擔的嫁妝,身后的槿蕓不由得張大了嘴,感慨道:“奴婢還從未見過這么多嫁妝?!?br/>
聞言,夜陌神色絲毫未變,對著旁邊的一個仆人便指了過去:“你,把后面擔子里的東西全部都給我打開?!?br/>
被叫的那人對著正廳里坐著的侯夫人看了一眼,見對方并沒有說什么,這才敢把那些擔子里的東西一一打開。
只不過讓人大跌眼鏡的是里面的東西幾乎都只有一半,而且還竟是一些不值錢的東西。
就連剛才還覺得嫁妝多的槿蕓也不由得皺了皺眉:“小姐,她們這也太欺負人了?!?br/>
“竟然嫁妝都看過了,陌兒這下可以上轎了吧!”
夜陌轉(zhuǎn)身看著走出來的侯爺侯夫人以及夜連笙跟她弟夜林和月姨娘,嘴角露出一抹嘲諷:
“一家子倒是到的挺齊?!?br/>
說著,從嫁裙的衣袖中掏出那日從侯夫人房里找到的嫁妝單子,遞給身后的槿蕓槿婳道:“你們倆就照著這單子上面的一一清點,差什么直接報給侯夫人,等什么時候清點完了,什么時候出嫁?!?br/>
聽到這話,兩個丫鬟連忙應(yīng):“是?!边@侯府實在是欺人太甚了,竟只會做些表面功夫,也不知道小姐以前的日子究竟是怎么過的。
侯夫人看著那熟悉的嫁妝單子,面色當即一變,驚叫道:“你怎么會有我給連笙準備的嫁妝單子?!?br/>
夜陌輕笑:“那當然是怕侯夫人欺負我這個小輩,總得留個心眼不是,父親你說對嗎?”
夜陌父親二字咬的極重,這是她穿越后第一次見自己這個名義上的父親。
沒有期待,沒有感情,唯有對原主的惋惜。
究竟是怎樣的父親才會在自己女兒母親死后對其不聞不問,卻在另一個女兒前途生命受到威脅時用她來擋刀。
夜志文看著面前這張和記憶中極為相似卻又更加美艷張揚的臉,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么。
侯夫人看著夜志文盯著夜陌發(fā)愣,一時警鈴大起,連忙叫道:“侯爺,侯爺。”
這小賤人的這張臉跟她娘十分相似,要是侯爺突然改變注意不讓她替嫁進攝政王府,那她跟連笙怎么辦。
一旁的月姨娘見侯夫人如此緊張,不由心情大好,嘴上調(diào)侃道:“姐姐要是舍不得嫁妝便讓連笙嫁過去得了,左右攝政王府還是我們高攀了,這要是因此誤了吉時倒是我們樂平侯府的不是了,對吧侯爺。”
侯夫人被月姨娘這話一噎,手指著月姨娘半天說不出話來:“你……你……”
一旁的夜連笙臉色也是十分的不好看,但更讓她險些暈過去的是自己弟弟接下來說的話:“要不姐你嫁了算了,這樣嫁妝不還是你的,我還要忙著跟朋友去玩呢?!?br/>
夜志文這時也回過神來,自己夫人答應(yīng)夜陌的三個條件他是知道的,雖覺得有些不妥,但又覺得月姨娘和夜林的話也在理。
自己這個兒女雖和太子有情,但皇家未必會答應(yīng)這門親事,到時候若真誤了吉時,攝政王要是怪罪下來,他們樂平侯府只怕都得完。
“夫人若是舍不得嫁妝,便讓連笙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