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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沖和子的這個如意葫蘆,原本是他最合用的法器之一,虛青也不知道這法器有多少能耐,不過從前沖虛觀但凡需要采買大量物資的時候,都是請這位師叔出手,不論他們在山下帶回來多少東西,沖和子一個如意葫蘆都能裝得下。

    沒想到,這如意葫蘆還有收妖的效用。

    虛青嘖嘖兩聲道:“沒想到這葫蘆還有這么好的用處,等會若是再遇上什么難纏的妖怪,還得師弟多多出力啊?!?br/>
    虛彤紅著臉撓了撓頭應下了。虛青目光一轉(zhuǎn),問虛檀道:“師弟,師叔有沒有給你添件別的法器,咱們通個氣,也好有個準備?!?br/>
    虛檀稍微回想了一下,同虛青搖了搖頭。虛青嘆了口氣,不免有些失望,不過照顧著虛檀的情緒,便沒怎么表露。

    眾人不過說話間,背后的巨樹便漸漸凋零枯萎。偌大參天的樹木消融破碎,原本的樹根處緩緩升起一道綠色的光點,在半空之中震蕩擴散成了一面一人高的光門。文霽風注意到之后,轉(zhuǎn)頭問道:“長垣前輩,這邊是下一個關(guān)卡的入口?”

    長垣頷首,反問他們:“我們是現(xiàn)在便過去,還是你們需要休整?”

    此趟還算順利,虛青手掌上那幾顆還未消下去的燎泡,算是他們五人眾僅有的負傷。幾人沒怎么耽擱,便先后入了這面光門。

    光門背后,乃是另一個幻境。虛青打頭,長垣殿后。五人悉數(shù)進來之后,身后的光門便潰散成了點點星光,消失不見。

    他們落腳的地方,乃是一處山坡,山坡上郁郁蔥蔥。虛青已經(jīng)走到了山坡邊沿,看著山坡下的場面,若有所思。其余幾人跟著圍上來,虛青回頭問長垣道:“長垣道友可認識下邊的陣法?”

    長垣聞言上前了兩步,同看下去。這山坡之下,乃是一條浩浩湯湯的大河,河中并排放著數(shù)十只戰(zhàn)船。戰(zhàn)船面前還有排列成圓弧狀的戰(zhàn)車包圍,戰(zhàn)車圈內(nèi)則是整齊有序的騎兵與長矛步兵。

    這顯然是一個軍陣,虛青雖然熟悉道家陣法,于長乘野幻境之中時也偶爾會得元婺點撥,對這兵陣卻并不熟悉。不過即便他并不這兵陣是什么,也能略窺其精銳。

    長垣沉吟一二,他從前是洛朝國師,因著一些緣故,也曾帶領(lǐng)著洛朝的兵馬上過戰(zhàn)場。這兵陣他未曾見過,卻并不是不知出處。步兵排列如月弦,又是水軍、步兵、騎兵構(gòu)成的陣法,除了“卻月陣”不作他想。

    “此陣名為卻月,乃是兵書上的一類奇陣。史書有載,推演此陣的帝王曾以不到三千的兵力破敵軍三萬重騎兵。”長垣緩緩道,語氣之中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沉重。

    文霽風心思縝密,詢問道:“長垣前輩可知此處的通關(guān)之處在哪里?”

    長垣搖搖頭,虛青看得心下一沉。墨辰說過,長垣幾乎試遍了帝藥陣中所有的幻境,卻還是有幾道關(guān)卡是沒有碰到過的。不曾想,巨樹關(guān)打通如此容易,如今他們的好運氣卻這么快便用完了。

    “連前輩都不曾經(jīng)歷過的關(guān)卡,不知這幻境的出口在何處。貿(mào)然對上一支軍隊,與我們并無好處?!蔽撵V風道。

    虛青點頭稱是:“這通關(guān)之處同這軍隊沒有關(guān)系亦未可知?!碧撉鄰那氨阌錾线^一個分外糟心的陣法,在他眼里,帝藥陣中什么都有可能發(fā)生。

    虛彤在自己的眉骨處搭了個涼棚遠眺:“只是這條河長的見不到首尾,偌大的幻境,也不知哪里是個頭?!?br/>
    文霽風提議道:“如若不然,我們五人分頭尋找?”

    長垣卻不認可道:“既然入口在此處,出口便不會太遠?!彼恼Z氣極為肯定,摸索過成千上萬個關(guān)卡之后,他早已有了結(jié)論。在這關(guān)卡之中也有日升月落,幻境幾乎無邊無際,只是子時一過,不論闖陣之人走到多遠,都會回到原地。通關(guān)之處,也只會在原地附近。

    聞言,師兄弟四人俱是陷入了一陣沉思,虛青皺眉道:“難不成我們五人,真的要一戰(zhàn)這千人兵陣?”

    且不說單打獨斗要花費多久,對方有陣法更是叫兩方力量懸殊起來。虛青似是想起了什么,取出一枚黑白圓珠道:“或許我可以試試?!?br/>
    虛青眼前一亮,道:“怎么試?”

    虛檀輕聲念動咒語,手中黑白相間的圓珠滴溜溜轉(zhuǎn)了一圈之后,幻化出一面羅盤。甲乙丙丁,乾坤震坎,黑底金字。虛檀掐了個法訣,將靈力注入其中道:“這是從前修習陣法的時候,師父給的陣盤。那時我忘了還回去,這次出來的時候順手帶上了,不曾想,也許幫的上忙?!?br/>
    只見這陣盤之中,生出一個金色的光罩,陣盤中間射出一線金光,遙遙連通到那卻月陣中,最大的那只戰(zhàn)船桅桿之上。

    “此幻境的陣眼,應當是在那戰(zhàn)船之上?!碧撎创_信道。

    虛青看著那廂戰(zhàn)船,眼中帶著些許驚訝。他自然沒有懷疑這陣盤的卜算,只是——

    “你們看那陣里是不是有人出來了?”虛青的聲音里帶著些許肅殺。

    眾人精神一凜,果然看到那卻月陣的月弦斷開,陣中出來一支騎兵,數(shù)著人頭,居然有近百人。過來的方向真是他們這處。

    虛青苦笑道:“我原以為他們只是一令一動的木偶人,瞧他們這狀況,似乎這些幻象還有意識?”

    虛青這句話,叫眾人心中都沉重了幾分,沒有意識的幻象同有意識的幻象當然是不同的,沒有意識,便有規(guī)律可循,若是他們有自己的思考,戰(zhàn)局便會愈發(fā)得變幻莫測起來。

    虛青當機立斷:“御劍,咱們上船!”

    其實此時讓文霽風化作龍形,載著他們往船上去更能節(jié)省靈力,文霽風還能入水攪動這江水,破壞兵陣的陣型。只是虛青不知道這陣中是否有弓箭,龍形巨大,在弓箭面前,無異于是一個靶子。

    師兄弟四人俱是催動佩劍,而長垣看著身無長物,卻不知從何處取出一柄白色的玉劍,靈光一閃,便御劍而起。五人飛快地朝著江中主船俯沖而去。

    五人如同是無知大鳥一般朝著卻月陣沖去,那些士兵們也不是等著他們動作的提線木偶。陣法微微變動,下一刻便有成百上千的羽箭朝他們飛射而來。好在腳下的劍身在靈力催動之下能夠遮住他們的身形,兩旁帶起的疾風能將近身的箭雨吹開方向。五人都分外小心,沒有一個受傷的。

    他們心知,等遇上了船上水軍貼身而戰(zhàn),那才是真的棘手的時候。陸上有弓箭手,船上卻也不缺,也不知岸上的那些是什么弓箭,他們落在了船上之后也沒有停下來。臨近船舷的時候,虛青和長垣二人已經(jīng)以靈力制出了一道防護的靈墻,否則光靠著飛劍的疾風,他們大約得變成五只扎滿箭頭的刺猬。

    安生落到船板上,幾人還沒來得及喘息,便有一群水軍沖上來。這些戰(zhàn)船極大,每艘戰(zhàn)船上少說也有百余人。這些人手拿刀槍劍戟,將五人堵在船頭。文霽風手中劍光疾閃,瞬間便砍翻了三四人,平日里的劍法沒有白練。

    虛青將面前一個士兵踹回去之后,揚聲道:“虛檀你先后退,在細察一下出口。說著虛青左手抽出拂塵一轉(zhuǎn),身后便出現(xiàn)一道禁制,自岸上來的那些羽箭射在上邊紛紛落入江中。虛檀后退,他身邊的虛青和文霽風便湊攏了些,免得面前出現(xiàn)太大的空隙。

    長垣手中的玉劍長約三尺,上邊細膩的花紋叫這柄劍像是文人雅客身上的配飾。只是落在長垣手中,卻成了一柄無往不利的利器。他本是五人中修為最高的一個,此時卻忌憚著戰(zhàn)船脆弱,無法使出過分強大的術(shù)法,頗為掣肘。

    羅盤上的金線連往戰(zhàn)船最高的那處桅桿頂上,虛青瞇著眼看去,桅桿上似乎有什么東西,被這金光照的熠熠生輝。虛青皺眉道:“那桅桿上有東西,長垣道友,還要勞煩你上去取一下了?!?br/>
    這桅桿高聳,派師弟去,虛青有些不放心;而自己上去,瞧著長垣略帶顧忌的動作,虛青隱隱有些不安起來。原因無他,幾個師弟同長垣并不熟悉,突然并肩作戰(zhàn)總會有些不協(xié)調(diào)。

    長垣沒有推脫,反手持劍,身姿如同一只輕盈的白鶴,轉(zhuǎn)瞬間便湊近了桅桿,遠處虛青的禁制當不到的地方,飛箭還未近長垣的身,便被他護體的罡氣彈開。

    虛青施了個小小的定身法,長垣本要面對的那群士兵被他定住身形。后邊的士兵想要推擠上來,前邊被定身的卻成了一堵肉墻。虛青小小利用了他們的意識,既然有心智,自然免不了七情六欲,要他們踩著兄弟的身體過去,定然是做不到的。

    不過既然是陣法中的士兵,定然不能按照常人推斷,虛青也沒指望自己的定身法能堅持多久。不過短短的幾息之間,他們便又恢復了動作。不過此時,虛檀不需虛青吩咐,便已經(jīng)自發(fā)頂了上來,替了長垣的位置。

    桅桿上鑲了一顆雪白的珍珠。這顆自然不是普通的珍珠,正是虛檀尋到的陣眼。長垣自然知道這個道理,只是他用靈力想將這顆珍珠取出來,珍珠卻紋絲不動。玉劍砍在桅桿頂端那一塊木頭上,蘊含靈氣的劍刃碰撞,發(fā)出了金鐵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