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佳被莫柳拉著,在莫家玩了小半日才脫身回來。
玩得高興是高興, 可那面還是有些笑不起來。
回到家里的李佳佳覺得這樣不成, 她還是得主動一點, 這么想著,她直接沖進了屋里,拿著一根長矛和菜刀就往外沖。
李爸被閨女這個氣勢洶洶的模樣嚇了一跳,他連忙就是大喊道:“閨女,你這是做什么呢?”
李佳佳大聲堅定的說道:“我決定了,我得上山獵頭野豬,然后上莫家提親去。”
這句話完全就沒安慰到李爸, 李爸頭疼的不行,趕緊著勸道:“都說了, 你的矜持一些,男人就喜歡矜持的姑娘?!?br/>
李佳佳咬著下唇, “可我再矜持下去,莫躍進就得被人搶走了, 我今天去他們家, 就聽到我未來婆婆再給他找媳婦呢?!?br/>
啥未來婆婆??!李爸被閨女這話自己都臊得臉上發(fā)熱了。
他苦口婆心:“那也不能你去提親啊,你真去了,準不好人莫家都被你嚇跑了?!?br/>
李佳佳聽得眼睛發(fā)亮,她一手長矛一手菜刀的就轉身朝老爸的方向奔過去, 嚇得李爸是連連后退, 才停了腳, 她帶著期許的說道:“老爸, 那你替我去提親唄?!?br/>
李爸聽著是搖了搖頭,之前給閨女亂出主意,也是怕她沒摸清自己心中的想法,到最后耽誤了自己的一生,現(xiàn)在瞧著閨女急不可耐的樣子,他哪里還會拒絕。
不過,同意歸同意,他還是擺著一副極為不樂意,卻又不得不答應的模樣應了下來:“唉,成吧,等我明天和你大伯娘走一趟。”
“太好了?!崩罴鸭雅d奮的蹦跳了兩下,踏得地面上都有些凹陷了,她笑得眼睛瞇成了縫:“老爸,那你等著,我去山里獵頭野豬,給你們做聘禮帶過去。”
說著,她往外走了幾步,又回頭問道:“要不,獵頭老虎吧?老虎氣派?!?br/>
李爸點了點頭,他道:“成啊,獵頭老虎了,你老爸我以后就得去牢里看你了,這親事也別想結了。”
李佳佳悻悻然一笑,又歡快的跑了出去。
待人走后,李爸才走進了房間,邊走邊道:“傻閨女哦,還真當自己要搶個老公回來,哪里是聘禮啊,分明就是嫁妝?!?br/>
說話的時候,他已經回到了房間,從床底下費力的找出了一個被手帕抱著的東西。
他小心翼翼的將手帕打開,里面放著的都是一些零碎的散錢。
細細的清數了幾次,他想著給閨女的嫁妝也能足夠了,等他以后再存一些錢,就將房子搬到莫家的附近,這樣一來,他每日還是能夠看到閨女不說,以后說不定還能常常和外孫外孫女玩玩呢。
這么想著,他臉上笑得堆滿了皺紋。
十幾年前,都說他撿個閨女是個賠錢貨,為他不值得。
可是沒人知道,如果不是有了這么個閨女,他老李怕是早就活不到現(xiàn)在了。
一開始是閨女給了他活下去的希望,等閨女長大了,她身上帶著的巨力,讓他們這一老一小完全就不用愁吃的,但凡餓了,閨女偷偷上個山準能弄到吃的回來。
這也是為何他不阻止閨女上山,就是因為她身上的巨力,殺頭老虎都是一件小事。
可想到這里,李爸又有些發(fā)愁了,自家閨女怎么瞧怎么好,可外人就說不準了,等閨女回來得叮囑她,再外面還是得悠著些。
……
所以,再第二日李家上門來說親的時候。
莫柳雖然有些驚訝,可她也是十分的贊同的。
倒是王玉梅有些遲疑。
李佳佳是個好姑娘,對里的人誰都知道,干活能力也強,一個人能夠拿十個工分。
只是,這個姑娘千好萬好,就是個頭太矮了。
尤其他們家躍進,五高馬大的,和李佳佳站在一塊,相差的太過懸殊了。
只不過,人家上門,她也沒將話說死了,只是說著跟家里的說說,過兩日再給信,至于那頭被送上來的野豬,他們也沒收下。
野豬少說也有兩三百斤,這可都是肉啊。
王玉梅就是再貪,她都都不敢收下,這真是要收了,李佳佳和躍進的婚事成了不說,到時候聘禮怎么也得比這頭野豬來的值錢,他們家里可拿不出這么多錢來。
所以,當眾人回來后,王玉梅就將這件事說了起來,她問道:“躍進,你是咋想的?媽這幾天幫你訪了不少的人,其中有幾個倒是也不差,要不你先看看?”
莫躍進臉上漲得通紅,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王玉梅也當是他沒看中李佳佳,便又道:“那我就安排了,李家的事就先拖兩天,等過兩天了我再去回絕。”
“我我…覺得挺好,挺好的?!?br/>
咪咪悉悉很小的聲音,卻讓桌子上的人都能夠聽見。
當家人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莫躍進臉上更加紅了,紅的快要滴血的模樣。
可他真是覺得李佳佳好,她陪著自己吃竹鼠肉、還寬慰了他。
而且,當媽說起李家上門的意思,他覺得現(xiàn)在自己的心中比當初和郝美蘭定親的時候還要來的激動。
是一種,他以往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喲,咱們愣子開竅了?!蹦髩言野芍欤謱χ磉叺娜苏f道:“孩子媽,趕緊把事給辦了,瞧瞧這里已經有個人等不急咯?!?br/>
聽到這話的莫躍進差點把臉埋進了碗里,只可惜臉太大,塞不進去。
王玉梅白了自家男人一眼,又轉頭說道:“躍進啊,要不你再多看看?”
莫躍進搖了搖頭,將臉抬了起來,第一次正面對著王玉梅,他繃緊著面皮,說道:“媽,就李佳佳?!?br/>
王玉梅皺眉,李佳佳有點矮,這看上去兩人完全就不相配啊。
莫柳趕緊著說道:“媽,現(xiàn)在是自主戀愛,三哥自己喜歡就好,再說佳佳姐也不錯啊,我可喜歡和她玩了。”
“又不是讓你和她過一輩子,你喜歡有什么用?!蓖跤衩伏c著閨女的額頭,氣憤的說道。
“媽,我也……我也喜歡。”莫躍進說完,臉上更是冒熱氣了。
王玉梅白了這兩兄妹一眼,又說了幾句,算是將這門婚事給確定了下來。
到底怎么說,李佳佳除了個頭還真沒什么讓她不滿意的地方,模樣好、性子也孝順、又有力量做事,不像是有些家里的閨女,盡愛偷懶。
莫大壯倒是也高興的不行:“好事啊,三兒媳婦也是個能干的,一天能賺十個公分,我就可以提前享福了哦?!?br/>
“享什么福,你才多大?最起碼都得給我干到孫子孫女長大才行?!蓖跤衩氛f著。
莫大壯卻有些苦悶了。
小孫子才一兩歲,三兒的兒女更是連影子都沒見到,干到他們長大,那還得多少年啊。
這么一想著,不由就是有些生悶氣了。
莫柳在一旁,笑嘻嘻的看著他們吵鬧著。
其實,她最為清楚,現(xiàn)在是77年,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工分的制度在明年就會徹底的瓦解。
到時候,能不能生活的好,就得靠自己的本事了。
不過這些,也是明年的事。
現(xiàn)在家里都在商量著,什么時候上門提親,由誰去提。
雖然是李家那邊先上門的,可真正的提親的時候,還是得男方的來。
最后,商量的結果,便是由顧奶奶去。
連著忙碌了三日的功夫,莫躍進和李佳佳的親事算是定了下來。
莫柳瞧著三哥黏糊在佳佳姐身邊的模樣,總覺得自己是不是遺漏了些什么。
不過,她是沒功夫想了,莫柳得開始自己的賺錢計劃了。
所以,她再一次的一個人跑到了鎮(zhèn)上去。
莫柳覺得自己不夠聰明,但是她有一個優(yōu)點便是有自知自明,知道自己不適合做什么,那就找適合做的人,而這個人正是之前兩人交易過的金明。
金明其實在她這里的感官真不錯,最起碼兩人交易的時候,他什么都不會開口去問,而她也不會去問,金明到底是在哪里找到的客源,這將會是他們兩個最好的相處模式。
金明的位置其實很好找,莫柳就是在他們兩人做交易的那條小巷子里面待著,就等著金明找過來。
等得時候她也不著急,嘴里就一直沒停過。
從糖果到餅干再到蜜餞吃的是不亦樂乎。
金明來的時候,莫柳正啃著餅干,瞧著來人,招了招手,很是自然的遞了一小包的餅干過去。
對于別人的好意,金明平時都也是好意的還回去,只是接過這包餅干,他伸手除了一堆得雞蛋,還真沒其他能還的東西,便只能干巴巴的說了聲謝,接著問道:“你是在等我?”
莫柳點了點頭,她問道:“特殊票你要買嗎?”
“特殊票?”金明正如他的名字一般,從小就‘精明’的很,不然也不會憑自己的能耐硬是讓一家老小吃喝不愁,面前同志的話不過剛說,他就明白是什么了,便問道:“你有什么特殊票?”
莫柳立馬就道:“自行車還有電視機?!?br/>
自行車票她有兩張,留一張等有錢了自己就買一輛,省得她往還麻煩,還能給家里的人用用。
至于電視機,莫柳最起碼現(xiàn)在是沒打算買的,就是有錢也不打算買電視機。
金明聽著覺得手上有些發(fā)顫,這是因為激動的。
自行車先不說,電視機的票,哪怕就是有錢,都不一定能夠尋得到。
他盤算著自己手中的錢,就道:“自行車票我可以出五十買下來,電視機有些難度,如果你信任我,我們就和上次那么合作?!?br/>
莫柳想到了上次的合作,她微微皺起了眉頭,搖了搖頭。
金明有些急,這么好的事送上門,他可不想就這么放過:“我手上暫時沒這么多錢,只能夠先交易拿到錢了再分賬?!?br/>
莫柳卻說:“我也不知道電視機能賣多少錢,先交易可以,不過賺得錢咱們平分?!?br/>
她出票、他出力,兩人平分。
瞧著,覺得是她委屈了些,其實不是。
買方由金明去挑選,如果他自己想要賺的更多一些,只能夠將價錢賣的更高。
如果所賺的錢不如自己的理想,甚至金明在背后搞鬼,這次吃虧大不了下次就不和她合作了,反正是她手中有資源,金明還得反過來巴著她才能夠賺得到錢。
金明同樣也明白這個道理。
兩人商量了一番,就約定在后日在這個地方見面,金明連雞蛋也來不及賣了,直接送了一籃子給莫柳,就轉身快步的離開。
一籃子的雞蛋有六七十個,拎著還蠻重的。
莫柳費力的抱著籃子來到了馮家。
上了筒子樓后,空出了一只手敲著門。
房門被打開,里面的那人驚訝的問道:“怎么是你?!你來做什么?”
劉娜皺著眉頭望著屋外的人,尤其是看到她手上抱著的一籃子雞蛋,頓時大悟,嘲諷的說道:“怎么,是不是在廠里犯了錯,現(xiàn)在來送禮了?我告訴你,這次你被我抓住,就別想再跑了。”
莫柳也是一臉的驚訝,可是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對面的人一把抓住了手腕,頓時就是呼痛的叫出了聲。
“劉娜,外面發(fā)生什么事了。”房間里面?zhèn)鱽砹笋T媽的詢問聲。
劉娜高喊:“嬸嬸沒事,就是抓住了一個不守紀律還敢來送禮的同志,這樣的人就該開除了?!?br/>
莫柳抱著一籃子的雞蛋,根本掙扎不開,她學著大姐的招式,一腳踩在了這人的腳上,趁著她呼痛松手的時候,竄進了房間,邊跑邊喊:“嬸嬸,這人要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