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同處一室,你說我要干什么?”司徒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面前。殷漓嚇得臉色蒼白,一邊掙扎一邊道:“你剛剛不是說對我沒興趣么?”
“那是剛才,現(xiàn)在我有興趣了?!彼就较璞ё∷难瑢⑺龘砣霊牙?,冷笑:“你不是也對我有意思嗎?那天在西夜飯店,才第一次見面,你就盯著我不放,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么?既然如此,你就不要拒絕了?!?br/>
“你……”殷漓臉漲得通紅,胸口里涌起一股強(qiáng)烈的怒氣,大吼道,“誰對你有意思了?你這個變態(tài)自大狂!”
罵完就奮力一揮,只聽啪地一聲,一個耳光重重地落在了司徒翔的臉上。
司徒翔被她打得臉微微一歪,手上的力道松了下來。她連忙將他推開,遠(yuǎn)遠(yuǎn)地逃到墓室的另一個角落,警惕地望著他。
司徒翔用手指拂去嘴角滲出的血絲,冷冷一笑:“好,有膽色。我對你越來越有興趣了?!?br/>
“謝謝,這樣的艷福,我消受不起。”殷漓立刻嚴(yán)詞拒絕,“你離我越遠(yuǎn)越好!”話還沒說完,她神色一凝,眼睛倏地睜大了。直直地望著他的身后,倒吸了口冷氣,滿臉的不可置信。
司徒翔一驚,覺得背后有股陰風(fēng)掃來,本能地往一旁躍去。
一聲悶響,一根鋒利的木樁落在了他剛剛站立的地方。他順著木樁看上去,看見一雙白色的手,白得令人膽寒。
是骸骨!是那群殉葬的骸骨!
司徒翔的瞳孔倏地張大了,不可思議地望著眼前為數(shù)眾多的骸骨動了起來。他們從柱子上滑下,用力拔起柱子,一齊向他走來。
“見鬼!”幾根尖銳的柱子朝他擊來,他連忙往旁邊一撲,躲過一擊。柱子擊打在石頭地板上,地板竟然裂開一絲裂痕,足見力道之大。
還未站穩(wěn),又一根木樁擊來,司徒翔從背上的包里猛地抽出一根電棍來,迎頭向那執(zhí)木樁的骷髏頭部打去。骷髏頭應(yīng)聲而落,身體卻未倒。木樁擦著他的身體而過,落在他身旁的地上,又是幾道裂痕。
“可惡!”司徒翔低咒一聲,電棍在手中一轉(zhuǎn),擊向另一副骷髏的腰部。正中腰骨,骷髏立刻斷為兩截,落在地上,不停地扭動,卻再也站不起來。
司徒翔大喜,如法炮制,接連擊倒幾副骷髏。殷漓站在墻角,嚇得雙腿發(fā)軟,大氣都不敢出。即使如此,她還是被幾副骷髏發(fā)現(xiàn)了,它們執(zhí)著木樁朝她走來??斩吹难劭衾锵駜煽诤诰?,幽深得仿若地獄的入口。
殷漓臉色白得如紙,跌坐在地上,木木地望著那幾副骷髏和它們手里的木樁。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怎么也流不下來。
司徒翔回頭,正好看到這一幕,急道:“你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跑!”
殷漓坐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直直地望著骷髏。它們已經(jīng)來到她的面前。司徒翔縱身去救,卻被幾副突然沖上來的骷髏纏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殷漓絕望的目光。
一切都已經(jīng)來不及了。
“杰克!你說什么?”山虎大叫起來,“你要拋下翔哥不管?”
杰克的臉上始終都帶著一分玩世不恭的笑:“不是我不想管,是管不了。這么高,翔哥摔下去,恐怕早就沒命了。與其在這里浪費(fèi)時間,還不如去主墓室拿寶物。別忘了,田叔可是出了高價!”
“我去他媽的高價!”老四惡狠狠地道,“道上混就是講個‘義’字,翔哥從來沒有虧待過我們,我們絕對不會拋下他不管!就算他只剩下尸體,我們也要把他的尸體背回去!”
杰克冷冷地看著兩人,良久,終于露出一個冷笑。將制在手下的秦雯往旁邊一推,拍著手掌說:“好,夠義氣。看來你們是一定要在這里浪費(fèi)時間了。”
“如果你要自己進(jìn)去,我們絕對不攔你!”山虎陰沉著臉說,“反正你不是我們的兄弟!”
杰克陰冷地笑,好看的眼睛里露出狠毒的神色,緩緩道:“我本來不想這么做的,既然你們逼我,我也只好不顧臉面了!”說罷,伸手往衣服里掏去。
老四和山虎一驚,抽出砍刀朝他撲去。杰克猛地抽出一把黑色手槍,朝天開了一槍。尖銳的槍聲刺破靜寂的古墓,所有人都是一驚,紛紛往后退去。
冰冷的槍口對準(zhǔn)了老四和山虎,兩人高舉的砍刀緩緩地放了下來。四只眼睛盯著那把格洛克17式9毫米手槍,顧忌地往后退。
“我說過我不想這么做?!苯芸死湫?,“田叔早就知道你們靠不住,所以才會派我來。我不想再說一次!快走!”
殷漓絕望地望著面前的骨骸以及它們手中尖銳的木樁,難道她就要這么死了么?她剛剛大學(xué)畢業(yè),剛剛找到工作。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難道,她真的要死在這里嗎?
這個時候,她突然想起那塊木板來。木板上面說古墓打開,災(zāi)難就會降臨人間。如今看來,果然是一語成讖。
她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她不甘心,不甘心就這么死去!
良久,她所想像的木樁并沒有落下來。她奇怪地睜開眼睛,頓時傻了眼,呆呆地看著那些骷髏,不明白它們到底要干什么。
所有的骷髏都跪在地上,畢恭畢敬,連手里的木樁都放了下來。
司徒翔沒想到竟然會有這樣的變故,也是一臉的目瞪口呆。無數(shù)的骨骸就這樣恭敬地跪著,像被釘在了地上,一動也不動。
殷漓靠著墻壁,緩緩地站起來。她望著跪在面前的無數(shù)白骨,心中突然涌出一種豪情,一種深植在心底的記憶。仿佛很久很久以前,也曾經(jīng)有人這樣向自己跪拜著,把她當(dāng)做神一般頂禮膜拜。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呢?太久了,久得都快記不清了。那曾經(jīng)的過去,早已經(jīng)隨著歷史的長河,一去不再復(fù)返。
她的眼中開始迷茫起來,微微仰頭,望向那不知名的遠(yuǎn)方,仿佛看到了千年前的過往。司徒翔不解地看著她和這一地伏跪的白骨,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荒謬的想法來。
難道?這個名叫殷漓的女孩,與這座古墓的主人有什么瓜葛么?
他正疑惑著,卻忽然聽到一陣衣袂飄動的聲音。轉(zhuǎn)過頭,竟然看見殷漓正對面的那面墻壁,如同水面一般泛起漣漪,一圈一圈,一層一層向外蔓延。一個身穿紅衣的女子從那漣漪的中心躍了出來,向殷漓飛去。全身衣袂飄動,青絲蕩漾,飄然若仙。
這是怎么回事?司徒翔以為自己出現(xiàn)了幻覺,他竟然看見一個女人從墻里飛出來。這又不是拍奇幻電影,人怎么可能穿墻而過?
紅衣女子輕盈的身影滑過洞窟的半空,柔柔地站在了殷漓的面前。那一頭青絲長發(fā),那艷若桃花的絕世面容,與殷漓夢中所見到的女子一模一樣。她的裝扮,與墓道里昭伶公主的畫像,又是如此相似。
殷漓想,我可以肯定她是誰了。
“你,是昭伶公主吧?”殷漓開口道,“是你救了我嗎?”
昭伶公主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望著她,唇角帶著憂傷的笑容。也不知道何處來的風(fēng),拂動她的衣裾,在空中一波一波地蕩漾。
殷漓回望著她,心中有無數(shù)疑問想要問她,卻又什么都說不出來,只覺得喉嚨干澀得有些疼痛。她有些悲哀地想,這是她一生中第一次明白詞窮是什么滋味。
昭伶公主飄了起來,浮在半空中,朝殷漓招了招手。然后優(yōu)雅地轉(zhuǎn)身,一提廣袖,又向那漣漪飛去。沒入墻壁里,不見了蹤影。
殷漓和司徒翔依然呆呆地站立著,看著她出現(xiàn),看著她消失,竟然從來沒想過要阻攔。
倏地,兩人一震,定了定神,卻發(fā)現(xiàn)墓室里的一切都恢復(fù)了原樣。所有的骷髏都被木樁穿刺著懸掛在空中,連動作神態(tài)都一模一樣,就好像從來沒有移動過。甚至,連那些被木樁震出裂痕的石板,也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我是在做夢嗎?”司徒翔不敢置信地環(huán)視整個墓室,剛剛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夢,一場又恐怖又香艷的迷離夢境。
殷漓仿佛想到了什么,眼中突然迸出一道光來。蹲下身去,扯了一把青苔,仔細(xì)看了看,恍然大悟道:“原來這是羅布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