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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耐心有限,這種貓捉老鼠的游戲,我不確定還會陪你玩下去。”徐桓錚放松的靠在真皮背椅上,聲音帶著難得的慵懶,闔眼似在休憩,手背輕搭在眼睛上,他休息的時候極其厭惡光線,此刻外面的陽光正好,車內卻暗淡混沌。

    姚以南握著合約書,目光移到徐桓錚的身上,她從沒有像此刻這樣,靜靜地注視過他,尤其是在她面前安然放松的徐桓錚。

    手工定制的高檔黑色西裝,袖扣縫制著精致的藍寶石,是這方空間里最亮眼的存在,筆挺的衣線將他身體的線條流暢地勾勒出來,顯得優(yōu)雅至極。

    他的側臉冷峻,眉頭深鎖,薄唇緊閉,依舊是面容清俊,一如往昔的那般沉著。也因為如此,他額角的一小塊疤痕更為明顯,可他卻無意去遮掩,就像他本人一樣,即使沒有顯赫的身家,成功的事業(yè),他這樣天生傲然的人,在眾人間也是出類拔萃,極其顯眼的。

    “我不會簽這個合約。”她平靜地說完,才發(fā)現(xiàn)三年的相處給予兩人更多的是一種習慣,她習慣了他的高高在上,卻也因為這種熟悉而少了懼怕。

    “你覺得鐘浩文能幫你?”徐桓錚始終沒有睜開眼,似是囈語,語氣那么低沉,聲線卻纏繞著她,讓姚以南只覺的耳膜在嗡嗡地震顫。

    “為什么要這么做?”她不忍啟齒的那些話,只能在心里慢慢地研磨,連同所有的委屈和屈辱。

    “那你為什么要留下這個孩子。”徐桓錚淡漠的口吻,卻讓她啞口無言。如果那一晚她沒有那么絕望地喝醉,沒有把徐桓錚當作鄒紹言,他們兩人就不會有如此瓜葛。

    姚以南無力辯解,她根本不知道為什么徐桓錚會知道她懷孕,也根本沒希望他找到她。

    “合約,我只等三天?!毙旎稿P起身卻沒看她,車外的老周合時宜的為她打開了門。

    姚以南手里握著合約下了車,老周仍舊面帶微笑,似乎他不知道車內兩個人在做著什么樣的交易,動作嫻熟的關上車門,“姚小姐,三天之后我來接你。”

    她心里的錯愕并沒表露出來,原來徐桓錚在來之前就已經決定好了,根本輪不到她去反駁。

    姚以南無奈地笑了一下,無力地說:“好的,麻煩你了。”

    老周依舊客氣的點了點頭,轉身回到車里,姚以南看著那輛車漸漸消失,消失在梧桐樹的陰影里。

    起風了,不遠處飄來大朵大朵的梧桐花散發(fā)出的濃郁香氣,原來你的悲傷,你的故事在這天地間仍舊那么卑微渺小,風不會變,云不會變。

    她沒有走很遠,只是慢慢的沿著那幾棵開的尤其繁茂的樹下,踱了踱步。直到手里的合約好似也沾染了香氣,直到她終于無法在回想起鄒紹言的種種。

    回到家,她坐在客廳里,把合約打開,翻到最后一頁才看到,她沒有失去探視權,一年之后,她仍舊可以隨時探視孩子,姚以南拿起筆,簽了字。

    電話突然響了,她按了接聽:“姚以南,晚上出來一起吃飯?!辩姾莆穆曇魩е┰S輕佻,好像有什么事情迫不及待的想要分享。

    “可是?!币σ阅线€沒說完,鐘浩文就接過去:“別可是了,你一個人在家能吃什么,正好晚上我請公司的同事聚餐,你也一起。”

    她本能地拒絕:“既然是和公司同事,我就不去了?!?br/>
    “你怕什么,只是吃飯而已,吃完飯我就送你回來?!?br/>
    姚以南依舊猶豫,可沒等她再次拒絕,鐘浩文又說:“不說了,一會回去接你?!?br/>
    電話那邊已經出了忙音,姚以南掛了電話,拿著合約回到房間。

    市中心華燈初上,夜色剛朦朧,就顯出其聲色的喧囂和肆意。鐘浩文開車,姚以南在旁邊看著不斷路過的景色發(fā)呆。

    “怎么了?”鐘浩文漫不經心的問。

    她愣了一下,淺笑著:“沒什么,就是覺得有點陌生。”這座城市她呆了五年,可是仍然覺得陌生,所有值得驕傲讓別人艷羨的,屬于這個城市的繁華,似乎都和她沒有關系。

    高三從小城來到這里,那個時候她就是和這里格格不入的?;蛟S如果她還是安靜的呆在那個小城,她可以考得更好,不至于來到這里看人冷眼,事事小心翼翼,以免落了笑柄,或許沒有那么多分心,沒有那場意外,也不至于高考時臨場發(fā)揮失常。

    鐘浩文沒在說什么,車行過鐘盛集團的大樓時,鐘浩文側目看了一眼姚以南,她始終那么漠然的看著駛過的景色,沒什么動容。

    “到了”鐘浩文說著,車已經停穩(wěn)在豪華酒店前,姚以南本以為只是簡單的同事聚餐,可現(xiàn)在有點怕自己這么簡單地打扮,讓鐘浩文沒有面子。

    這間國際酒店地處繁華路段,地理位置得天獨厚,雄踞商業(yè)及休閑中心地帶。大學的時候,姚以南報過一門建筑風格設計的選修課,當時老師播放的ppt里就有這間酒店的圖片案例。

    它融會國際頂尖商務酒店設計理念,是一間集裝潢、藝術構造于一體的五星級豪華酒店。姚以南心里苦笑,來到這里居然想到的是那些往日的課程。

    跟在鐘浩文身后進了酒店,姚以南一路走,一路的喟嘆,幻燈片只有酒店外觀,當時那奢華的外觀已經讓她難忘了,現(xiàn)在進了里面,更驚覺自己少見多怪。

    金碧輝煌的大堂,彌漫著濃郁的高貴奢華氣息,無不昭示設計者獨具匠心的理念、所有裝飾建筑金雕玉砌和整體設計渾然天成。

    鐘浩文在前面也沒催促她,似是等她,走的不急不緩。姚以南還是忍不住看著途徑的裝潢,穿過富麗堂皇的回廊,金箔的裝飾無不彰顯華麗氣派。

    姚以南大學學的是建筑造價,她在想自己那些幼稚的樓房設計,和這間酒店相比該是多么可笑。

    出了回廊,鐘浩文在餐廳包間前,停了一下,有意和姚以南一起進去。姚以南有點緊張,習慣地把頭發(fā)別在耳后,又理了理衣角。

    鐘浩文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挑著笑,帶著一股意味不明的笑意。推開門,包間里面是高雅氣派的中式風格,一張20多人的餐桌并未坐滿。

    桌上的人之前都聊著天,看他們進來,目光齊齊的掃過來。幾乎桌上的人都是起身的姿勢,姚以南看著鐘浩文,想起徐桓錚的話,想必今天是他做東,請大家吃飯,而這些同事應該也有耳聞他的身份,此刻才顯得如此拘謹恭敬。

    鐘浩文笑著沒什么架子,擺擺手:“不好意思啊,來晚了,菜上齊了吧?”

    一個年輕的坐在桌尾的男人,回身笑著說:“上齊了,就等你們了,這位美女是家屬么?介紹一下吧。”

    雖然嘴上說著,調侃意味十足,可是他的目光始終打量鐘浩文的臉色。

    “這位是姚以南,他們是我同事,人多,不一一介紹了,咱先吃吧。”鐘浩文相當隨意,他也有心想和大家打好關系。

    鐘浩文在空好的位置前站定,姚以南疑惑了一下,只見他極為紳士的把椅子拖出來,示意她坐進去。

    姚以南有點不好意思,低著頭。此時越扭捏越做作,她是知道的,只好裝作自然的樣子,可是抬頭卻迎上幾個女同事的目光。

    她們的目光似是打量也在暗自比較,姚以南淡淡的笑著,當是打招呼。其余的女同事都回以微笑,當做沒什么事情,唯有一個女生,看著在她們中顯得不大,應該是剛入職不久的新人,她的目光復雜得多,姚以南讀不出她想表達什么,只知道她看著她的神情極為認真。

    坐定之后大家邊吃邊隨意的聊天,同事間關系都很好,加上鐘浩文并未公開身份大家心照不宣,倒也融洽。

    席間大家開始敬酒,這是正常的套路,只是姚以南不知道怎么推脫,男同事有意敬她,姚以南蹙著眉,鐘浩文站起來,幫她擋了回去,“她身體不舒服,不能喝酒,我?guī)退??!?br/>
    幾個男人開了幾句玩笑,也沒再過分糾纏,畢竟正主是鐘浩文,也不能弗了他的面子。幾輪之后,男同事的話題越來越多,聊得更開懷,加上酒精的作用,大家多少都挺暢快的。

    姚以南坐了一會,有些反胃不好在這么人多面前作嘔,只得起身說:“不好意思,出去一下?!?br/>
    本來包房里是有洗手間的,姚以南只說順便想去大堂透透氣,鐘浩文了然,問了句:“用我陪你么?”

    姚以南笑著擺擺手,“不用,你們慢慢吃。”說著不好意的起身先離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