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桑燁上前,扶起她的身體,讓她靠在自己的懷中,嗓音柔和,“長風,有我在,你一定會好好活著,壽終正寢!”
她仰頭看著他俊美的容顏,眼眸中含淚,輕輕的搖頭,她嘆息,“子桑燁,你根本不愛我,為什么要苦心讓我活著?為什么?”
子桑燁有力的胳膊,緊緊摟住她纖細的腰肢,他摟著她,閉上眼睛,“因為,我答應過你,給你最后快樂的六十年!”
“可是我現(xiàn)在不快樂,我不要喝藥,我不要整天躺在床上!”李長風哭著,撫上子桑燁的臉頰。
子桑燁低頭,親了親李長風滿是淚痕的臉,靜靜的道,“我答應你,再過十年,十年之后,你不用再喝藥,不用再臥病在床……”
“十年?”李長風哭出聲音,她不知道為什么,為什么一定要是十年,若是十年后他可以讓她健健康康的,為什么現(xiàn)在不能?若是現(xiàn)在都不能讓她好起來,他為什么又承諾她十年之后?
她伏在他的懷里,不停的哭泣,丫鬟已經(jīng)再次端了藥過來,他接過藥,吹去上面的一層熱氣,溫和的看著李長風,“來,先把藥喝了……”
李長風搖頭,眸中滿是乞憐的淚水,子桑燁勾唇苦笑?!伴L風,這個藥是雪山之巔的靈芝,還有太上老君的苦淚。你知道,讓那個老頭掉一滴眼淚有多難。還必須是在他吃過黃連之后的淚……”
李長風停住哭泣。不解的看著他,半響,她接過藥。一飲而盡,褐色的藥汁將她蒼白的唇染成苦難的褐色,她服藥之后不停作嘔。卻一直忍住。沒有吐出來。
他接過藥碗,輕輕拍著她的背,俊美的臉上。依舊是溫雅的笑意。半響。李長風緩了過來,她抬頭。蒼白絕美的臉頰上已經(jīng)是淚流滿面。
她哽咽著,顫抖著道。“子桑燁,你老實告訴我,小貝沒有死。他沒有死,是不是?”
子桑燁端著藥碗的手,驟然顫抖了一下,俊美無儔的臉,也瞬間變得蒼白,他靜靜的看著她,眼神有些陰鷙。
“這么多年來,我一直不停喝藥,可是我拿著那些藥打聽過,這些,都是對半妖的修為最好的藥材,包括七彩云珠……”李長風虛弱的看著子桑燁,口氣微喘。
子桑燁放下空碗,站起身,“你想多了,我說過,你會壽終正寢,而且我會給你六十年的幸福生活!”
“為什么?”李長風站起身,抓住子桑燁,不停搖頭,“為什么要給我幸福生活?為什么要讓我壽終正寢?子桑燁?你愛的人是唐姑娘,不是嗎?為什么不讓我走,為什么要讓我做卑微的第三者?”
李長風咆哮起來,蒼白的臉色,有了一絲絲紅潤。
“長風,如果你想走,我會陪你離開,你想要任何東西,我都會幫你做到,可是你相信我,我不是你相信中的那種卑鄙的人!”子桑燁皺起了眉頭。
李長風冷笑著搖頭,“你究竟是什么樣的人,我從來都沒有了解過,子桑燁,你告訴我你的目的,如果是為了唐姑娘的魂魄,那么我自動讓出,讓我早些死去,唐姑娘就可以完完整整的和你在一起了……”
子桑燁再次搖頭,“寶寶已經(jīng)是蓮花魂魄,她不需要你這樣!”
“那么,是為了唐燁小貝?”李長風冷笑著抬頭,定定的看著子桑燁,她拉住子桑燁的衣袖,眼神寒洌,“若是為了小貝,你大可不必這樣,小貝早已經(jīng)是我的孩子,為了他,我可以放棄一切,別說吃藥,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去得……”
子桑燁站在那里,臉色平靜,沒有反駁,也沒有肯定,只是靜靜的站著,半響,他轉(zhuǎn)身,看著李長風道,“你早些休息吧,若是你真的想真知道,十年之后,我告訴你!”
李長風苦笑,坐在那里,不再動彈,子桑燁闊步離開,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藥味。
蛇宮,御書房,子桑燁輕車熟路的打開書架上的一個暗格,然后扭動一本書,隨著書柜吱呀一聲響,墻壁從兩邊打開,中間出現(xiàn)一個臺階,他拾階而下。
隨著他身影消失在臺階上,暗門悄無聲息的關(guān)上,一切重歸平靜。
剛剛進入黑暗,他就聽見一個嬌滴滴的笑聲,然后是入眼溫潤的光澤,最后是一個葫蘆般的密室。
唐燁貝貝坐在密室的床上,手中拿著雞毛撣子,對面坐著唐燁小貝,兩人似乎在做著什么游戲,笑的頗為開心。
唐燁貝貝看見子桑燁的那一刻,臉頰上的笑隱藏下來,她捏捏唐燁小貝的臉,不再說話。
唐燁小貝的眼睛,美麗的不可思議,清澈的如同山泉,瞳仁如黑翟石般,在山泉中靈動的勾人心魂,只是這美麗的眼睛,卻如蒙了一層薄霧般,模模糊糊,看不見一切東西。
他站起身,明顯還是五歲小孩子的模樣,只是常年不見陽光,皮膚更加的白皙剔透,他集中注意力注視著子桑燁進來的地方,脆生生的聲音,好聽的無法比擬。
“是爹爹來了嗎?”他站在那里,一身卡其色的布衣,可愛的如同瓷娃娃。
子桑燁微笑,點頭,隨即道,“小貝可以聽見聲音了嗎?”
唐燁小貝站在那里,沒有反應,子桑燁又大聲重復了一遍,他才點頭微笑,“爹爹,我可以聽見你說話了,還有姐姐的笑聲,真的很好聽呢!”
“小貝乖,以后你的眼睛,也會好起來的!”子桑燁走到唐燁小貝身邊,單手摟起小貝,眼睛卻一直注視著自己的女兒。
唐燁貝貝保持著八歲的模樣,不過似乎長高了不少,可愛的粉色衣衫,肩膀兩邊垂著兩條辮子,她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盡管子桑燁進門,她也只是淡漠的玩弄著手中的雞毛撣子。
“貝貝,還在生爹爹的氣嗎?”子桑燁開口,一雙狹長的鳳眸,溫潤的看著唐燁貝貝。
唐燁貝貝沒有抬頭,只是拔著雞毛撣子上的雞毛,一根一根,雞毛撣子被她拔的光禿禿的。
“沒有,父王,你應該知道,小孩子是沒有資格生氣的!”唐燁貝貝抬起頭,漂亮的眼睛,一片清明。
唐燁小貝很認真的聽兩人說話,可惜都只是聽了一個大概,他蹙眉不悅的抓住唐燁貝貝的手,“姐姐,你不能跟爹爹這么說話,這么多年,爹爹為了我們,碎了心!”
唐燁貝貝冷笑,壓低了聲音,“對啊,他當然是碎了心,蛇宮還有一個病秧子一樣的王后,地下室又有兩個半妖的兒女……”
“姐姐!”唐燁小貝怒了,他走近唐燁貝貝,有些嚴肅的道,“蛇宮的李長風,她也是我們的娘親,爹爹這樣安排,自有主張,你做什么這樣憤世嫉俗?”
“他這樣安排自有主張?”唐燁貝貝笑了起來,她冷冷的看著子桑燁,放大了聲音,“小貝你知不知道,我們的娘親,我們的親娘,唐姑娘回來看見他娶親的樣子,有多傷心?”
“唐姑娘為了他,拋棄了一切,可是他呢,才六十年,六十年就移情別戀了嗎?”唐燁貝貝不服的咆哮,站在那里足足比唐燁小貝高出一個肩膀,氣勢十足。
子桑燁坐在那兒,抿唇?jīng)]有說話,眼神依舊是淡漠的可怕,半響,兩人都不聲,他才抬起頭,“貝貝,你還記不記得,你在娘親肚子里,還是蛇蛋的時候,娘親快要死了,你們卻要出生,那個時候爹爹的選擇……”
唐燁貝貝沒有說話,只是想起那個時候,自己和小貝要出生,可是娘親快沒有了氣息,于是,子桑燁選擇了他們兩個的出世,那一次唐姑娘險些死去。
可是她不管,不管理由是什么,背叛總是有罪的,她不接受任何以愛的名義的背叛,這樣只是辱沒了愛這個字。
“姐姐,我們的親娘能夠回來,這是誰也想不到的,長風阿姨一生孤苦,她沒有做錯任何事情,為什么在娘親回來之后,她就必須讓位置,何況,真正的愛,是不會講究名份的,我相信,若是娘親真的愛爹爹,她會等著爹爹,就好像爹爹在她離開之后,一直等著她一樣……”唐燁小貝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唐燁貝貝打斷,她怒視著唐燁小貝,“你懂什么是愛?”
唐燁小貝低下了頭,鼓著嘴巴,模樣甚為不高興,子桑燁卻伸手,撫摸他的頭,如同安慰一個小孩子。
“你以為李長風在爹爹身邊,就開心了么?她現(xiàn)在一點也不開心,爹爹愛的人是娘親,他應該守候的人,也是娘親?!碧茻钬愗愐豢跉庹f完,看著唐燁小貝道,“都是你,亂認娘親,還臨終遺言,讓爹爹照顧李長風,不然,怎么會現(xiàn)在這樣?”
唐燁小貝鼓著嘴巴,眼看著就要哭出來,子桑燁卻一把將小貝摟在懷中,輕輕的安慰,“小貝乖,不關(guān)小貝的事情,都是爹爹,一切都怪爹爹!”
他抬頭看著唐燁貝貝,眼眸復雜,“等爹爹讓你們成為真正的妖,就去給你們的娘親請罪,任打任罵,求得你們娘親的原諒,以后我們就一家人快樂的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不好!”唐燁貝貝驕縱慣了,直接反駁,怒道,“你以為娘親還會原諒你嗎?你以為我還會原諒你嗎?為了李長風,你傷害娘親,為了李長風,你給了她七彩云珠,你知不知道,那是我們成為妖唯一的寶貝啊……”
說到這里,唐燁貝貝哭了起來,旁邊唐燁小貝還沒有停住哭泣,這邊唐燁貝貝又哭了起來,子桑燁覺得很是頭疼,為什么兩個孩子,一個性格溫和,如小貝般,一個性格暴躁,如貝貝般。
這兩個孩子,性子都沒有隨他和寶寶,貝貝太驕縱了,而且無理,她雖然身為姐姐,可是卻是需要照顧最多的一個孩子。她這樣的性子,柳西卻帶著她那么多年,真不知道柳西是怎么過來的。
而小貝,他性子雖然溫和,可是從小太過于依賴父母,寶寶不在后,他就一直想要找到娘親,而且作為一個男孩子,他似乎,太愛哭了一點。
“都別哭了,是爹爹不對,爹爹以后會補償你們!”子桑燁聲音溫和。抬起衣袖,幫小貝和貝貝都拭去眼淚,一副老好人的模樣。
“爹爹。娘親若是知道是我讓你娶了長風阿姨,會不會恨我?”唐燁小貝哽咽著。依偎在子桑燁的懷中。
子桑燁搖頭。臉上滿是寵溺的笑容,“不會,你們的娘親最愛的人是你們。無論你們做過什么,她都不會恨你……”
“可是,可是娘親她。她現(xiàn)在一定很痛苦吧?”唐燁小貝壓低了聲音。委屈的癟著嘴巴。
“沒有,她很好,她只是很想你們!”子桑燁伸手撫摸唐燁小貝的臉頰。眼神溫和。
“對啊。娘親還不知道你活著呢。她以為你死了,哭的眼睛差點瞎掉。天天去擦你那個假的墓碑,要不是我。娘親可能已經(jīng)死了!”唐燁貝貝不耐,白了唐燁小貝一眼,冷哼著說。
“沒有。沒有姐姐說的那么嚴重,”子桑燁揉揉唐燁小貝的頭,讓小貝更加舒適的躺在自己的懷里,“但是娘親,確實真的很想你們,你們要快點好起來,成為一個真正的妖,強大的妖,這樣,才不會有人欺負你們,特別是小貝,你要練好法術(shù),不然,一個小小的困妖索就把你傷成這樣……”
唐燁小貝點頭,朦朧的眼神,是滿不在乎的樣子。
有爹爹在,他才不怕。爹爹這么厲害,他死了,爹爹都能救回他。關(guān)鍵是,爹爹再過六十年就要成仙了,那個時候,爹爹就更加厲害了。而且,爹爹永遠不會死去,他永遠都有爹爹,那樣的他,為什么還要練好法術(shù)?
“我告訴你,爹爹也有老,有死去的一天,不可能一輩子照顧你們!”子桑燁似乎看出了唐燁小貝的想法,揉著他的腦袋,語重心長的說道。
“爹爹不是快要成仙了嗎?”唐燁小貝仰著頭,天真的問道。
“爹爹不會成仙,在天界的命理中,你們是不能存在的,爹爹違反了天規(guī),現(xiàn)在是天界的人還不知道你還活著,不然……”子桑燁苦澀一笑,想起了云清傲。云清傲一直死死纏著唐寶寶,而且寶寶是王母指給他的新娘。他破壞他們的婚禮,搶走他的新娘。這一切若是算起賬來,別說成仙,就算是打下十八層地獄,都夠他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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