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話.沐縭孀何嘗不懂.他寧愿她自私一點.霸道的將他占為己有.試問哪一個女人不想獨享自己丈夫的寵愛呢.可是她不能那樣做.不單單是因為前路無法預(yù)知.更重要的是：他是蕭衍.他身邊的女人從來都不會只有她一人……
沐縭孀心中的澀然是蕭衍永遠(yuǎn)不會知道的.她抬眸默默看著他.卻是再無言語.
深秋夜來得特別快.外面秋風(fēng)瑟瑟.卷起漫天的塵土落葉.發(fā)出一聲聲蕭索的呼嘯聲.滄州地勢平坦.沒有高山遮擋.所以從北陵雪山刮來的寒風(fēng)肆無忌憚的肆虐著這片混沌的天地.
只見小小的四合院里.院中的落葉被凌冽的秋風(fēng)卷起.打著旋被卷在半空中.所有的一切都變得迷蒙.蕭衍一動不動的立在屋檐下看著這漫天迷眼的瑟瑟落葉.一旁的韓雷見他許久都不說話.只面無表情立在一旁.兩人仿若雕塑一般.誰也沒有言語.
“韓雷.本王有一件事要交托與你.”也不知多久.蕭衍被寒風(fēng)吹得飄渺的聲音才傳入韓雷的耳中.
韓雷上前一步：“殿下請說.”
“明日本王就要帶著五千精兵從滄州一路殺出去.所奪下的城池將會是本王送給北陵皇帝的第一份大禮.”蕭衍說的很慢.幾乎沒有任何情緒.
可是韓雷一聽.立馬變得激動起來：“殿下.你真的決定了..那太好了.末將早就等不及了.”
蕭衍淡淡看了他一眼.攏了攏身上的玄色披風(fēng)：“但是你不能離開.本王要你留下.保護(hù)王妃的安全.等她的傷好了.你要護(hù)送她來與本王會合.”
什么..韓雷重重一震.急忙說道：“殿下.每一次上戰(zhàn)場末將都在殿下身邊.這一次怎么可以少了末將.更何況.從滄州一路殺到濰城本就是千難萬難.而我們現(xiàn)在只有五千兵馬.在這個萬分緊急的關(guān)頭.末將怎么能留下..”
滄州離濰城數(shù)百里.其中包含著大小縣郡少說也有十多個.即便是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可稍有差池便會被援軍包圍在其中.到時候他們這五千兵馬就成了甕中之鱉.
沒有糧草.沒有援軍.只要將他們困在其中.不消費一兵一卒.他們這支精銳便會全軍覆沒.這樣艱險的一仗.韓雷作為蕭衍手底下的猛將.怎么能留在這里保護(hù)一個女人.
“只有你留下.本王才放心.”蕭衍看著他淡淡開口說道.
見他主意已定.韓雷心中不由一急：“可是殿下……”
“怎么.如今連本王的話你也不愿聽了.”韓雷剛剛張口.就被蕭衍這句清冷寡淡的話給堵下了下去.
話雖輕.可卻是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yán).韓雷心中縱使千百個不愿意.可到底不敢忤逆蕭衍.只聽他不情不愿的垂下頭：“末將不敢.”說罷.他手中的劍捏的咯咯作響.面色也極是難看.別過頭便不再言語.
這時兩人身后的房門忽的吱呀打開.蕭衍一回頭便看見沐縭孀只披了一件煙碧色的披風(fēng)由凝萃扶著慢慢走了出來.他好看的長眉微微一皺.上前握了她的手.語氣略帶責(zé)備：“你現(xiàn)在的身子還很虛弱.外面又這樣冷.你怎么還出來了.”
沐縭孀柔柔一笑：“我瞧殿下久不進(jìn)屋.所以出來看看.”
韓雷因不能跟蕭衍一起作戰(zhàn).心中本就一肚子火.現(xiàn)在再看看一臉無害的沐縭孀.他更是陰了一張臉.只見他憤憤看著沐縭孀重重一哼便轉(zhuǎn)身大步離開.
沐縭孀唇邊的笑意不由慢慢消褪.黛眉輕皺.也不知她又做了什么惹韓雷不高興了.一旁的凝萃也覺莫名其妙.不由朝著韓雷的背影叫喚：“我家娘娘又沒招你惹你.哼什么哼啊.像是欠你幾箱金條似的.”
嚷嚷完.凝萃見他腳都不帶停一下的.心中更是氣不過.不由分說就追了上去.沐縭孀想拉都拉不住.
“殿下.韓將軍好像對我有誤會.”沐縭孀看著凝萃的身影消失在院門處.幽幽說道.
蕭衍環(huán)著她纖細(xì)的腰身.用自己的身體替她擋住了呼嘯不住的寒風(fēng).他看了院門一眼.俊眸微閃：“韓雷跟隨我多年.他的性子就是這樣.你別多心.”
說完.他環(huán)著她進(jìn)了房間.沐縭孀還想說什么.可看著他平靜無瀾的側(cè)臉.終是心中一嘆.不再言語.只隨著他默默進(jìn)了房間.
院子外.韓雷火氣中燒.卻不知如何發(fā)泄.只能撿起一顆石子狠狠沖進(jìn)了面前的小溪里.想他堂堂一個將軍.不能上陣殺敵.卻要留在這里保護(hù)一個女人.他滿腔的熱血竟無處揮泄.這般窩囊.他當(dāng)真是不甘.
“好啊.原來你跑來這里了.”身后響起凝萃不善的聲音.緊接著輕微的腳步聲.凝萃已來到他身邊.怒問：“自我家娘娘醒來.你就一直對娘娘沒有半分好臉色.平日也就罷了.今兒竟然莫名其妙的對我家娘娘發(fā)火.你當(dāng)真以為我家娘娘好欺負(fù)是不是..”
此時天已經(jīng)徹底黑了下來.除了瑟瑟秋風(fēng)呼嘯的聲音.便只有眼前的小溪嘩嘩聲.韓雷面上的神色讓人看不分明.可是他的語氣里明顯有了不耐：“你現(xiàn)在最好別惹我.不然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呵.……”凝萃怒極反笑：“我還偏就惹了.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個不客氣法.”
說著.她小胸脯一挺.即便矮了韓雷一大截.她依舊毫不示弱的高昂著腦袋挑釁與他.四周那么黑.幽黑的夜空中.那半輪被流云遮住的月兔發(fā)出朦朧細(xì)弱的光輝.溪水潺潺.倒映的她的眸子分外光亮.
“你.……”韓雷看著她挑釁的目光.心中火氣更盛.多年來還從未你有人敢這樣挑釁他.若不是他從來不傷婦孺.他真想給她一劍.只聽他磋了一句污語.似是不想再跟她糾纏.看也不看凝萃一眼.轉(zhuǎn)身就走.
凝萃本就心氣兒高.方才被他一激.這會兒更是不會讓他這般輕易的走了.她上前猛地抓住韓雷的肩膀.已然是怒了：“今兒晚上你不給我一個說法.你休想走.”
都說練武之人.警惕性極高.韓雷剛剛被她抓住便一個反轉(zhuǎn).揮手就是一掌.許是怕真的傷了他.韓雷這掌并沒有用力.只是單純的想要讓她放手.
許是天黑.又許是凝萃沒想到他會真的動手.不提防的生生受了這一掌.連連退了好幾步.卻不知怎的.她忽的驚呼一聲.韓雷眸子一驚.見她身子不穩(wěn)就要往身后的小溪倒去.他急忙上前拉住她揮舞的手臂.
可是凝萃這時卻狡黠一笑.狠狠一個用力.前來拉她的韓雷因為慣力猛地朝小溪里跌去.直到這會兒韓雷才反應(yīng)過來.原來這個丫頭片子使詐.在他跌下去的那一瞬.他大手一扯.把正欲大笑的凝萃連帶著拉了下去.
“嘩啦”一聲.水花四濺.雖然這條小溪并不深.可深秋的溪水格外冰涼.加之凝萃根本不懂水性.頓時亂了分寸.明明只要站起來便可.她在水里愣是亂抓亂拍.嗆了幾口水.不知如何自救.
忽的.一只有力的大手將她撈了起來.空氣瞬間涌入肺腔.凝萃仿若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緊緊摟住不放.柔軟的觸感令韓雷渾身一震.再低頭一看.凝萃因為衣服濕透都緊緊貼著她的身體.把她少女的曲線都勾勒了出來.
而他大手正覆在凝萃玲瓏的胸脯上.他刷的紅了臉.也因天黑.所以看不出來.想要抽回手.奈何凝萃緊緊摟著他手臂嗆咳不已.死活不愿撒手.直到凝萃咳夠了.喘息著停下來.她抬頭恨恨看著跟她一樣濕透了的韓雷.正欲開口咒罵.卻忽的發(fā)現(xiàn)哪里不對.
低頭一看.她頓時尖叫起來.揮手就甩了韓雷一巴掌：“你無恥.……”
說完.她抱著自己瑟瑟發(fā)抖的身體.臉頰火燒火燎的跑了.韓雷生生受了那一巴掌.卻沒有絲毫動怒的跡象.反而怔怔的看著凝萃慌亂跑開的身影.久久無法回神……
翌日.天剛剛放亮.沐縭孀便起身為蕭衍準(zhǔn)備好了細(xì)軟.光是狐裘她就準(zhǔn)備了三件.滄州雖然一直都未下雪.可白天也鮮少見到太陽.凌冽的秋風(fēng)蕭蕭.倒感覺比下雪還要冷上幾分.
院門前.幾個扮成百姓模樣的士兵早早就侯在了此處.見蕭衍幾人出來.其中一人連忙上前接過沐縭孀手中的兩個包袱.而另一人也上前跟蕭衍稟報.他們已在十里外的荒坡集結(jié)完畢.一切都已準(zhǔn)備就緒.就等著展開一場兇猛的廝殺.
沐縭孀眼底的擔(dān)憂怎么掩也掩不住.她不愿蕭衍為了她就停滯不前.可當(dāng)蕭衍要去實施這一切的時候.她卻又憂心萬分.如今蕭衍要親手執(zhí)刀去殺那些曾經(jīng)的部下.這種糾結(jié)的心情.任誰的心中也不會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