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廣場上的其他人都已統(tǒng)統(tǒng)不在云沾衣眼中。
她以握劍姿態(tài)握住桃樹枝,無論手里拿的是何物,只要心中有劍,手中所持既為劍。
那一日玄鶴試煉臺上發(fā)生的所有事,以夏至的身份,他既不配知道,也沒有任何渠道可以知道,云香葉再傻,也知道不能長云沾衣的威風,所以云沾衣如何打的徐青書,她絕口不提,只抓著妖修的事發(fā)揮。
是以夏至雖然被云沾衣的氣魄壓到,但他到底也是有修為的內(nèi)門弟子,并沒有把連宗門都沒入的云沾衣放在眼里。
他眼神微瞇,單手握劍,學(xué)著天鶴宗每一位練劍的弟子都崇拜的徐青書徐堂主那般,以腳尖點地。這一招夏至練了許久,雖做不到徐堂主那樣靈動迅捷,卻也有幾分模樣。
夏至心中略微驕傲,他的劍術(shù)天賦在同一屆內(nèi)門弟子中屬于相當不錯的,只要勤加修煉,就有可能被徐堂主看中,招入堂中!
然而下一秒,他就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劍氣,如狂風席卷,撲面而來。
必須躲開!
只是,身體跟不上意念,他還沒有做出反應(yīng),整個人已經(jīng)飛了出去。
不僅是他,整個廣場上所有圍觀的人,都未能看清云沾衣動作,只見桃花枝上桃花朵,粉粉輕靈,一閃而過。
云沾衣翩翩若仙,落在夏至的身后,手上的桃枝上一朵花都未曾掉落。
盈盈落地的同時,夏至被抽飛的身體跟著一同落地,發(fā)出重重的砰聲。
“無聊?!?br/>
云沾衣冷冷給出評價。
真沒意思,毆打小朋友果然至極無聊,他根本沒法在她手下過一招。
不,半招。
她現(xiàn)在是有天賦有技術(shù)還修為全無,和徐青書對戰(zhàn),還勉強可以說有滋有味,夏至這種水平的,用桃樹枝都多余,一根食指足夠了。
“可惡!你使詐!”
夏至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云沾衣多少是有毆打小朋友的自覺,沒有真的用盡全力,手下留了十二分的情,在夏至看來,卻是云沾衣也沒什么了不起。
都是他一時大意罷了!
“再來!”
云沾衣瞥了他一眼,把手里的桃花枝遞給了紅藥:“拿著。”
不管是不是小朋友,對手既然還有戰(zhàn)意,她就可以應(yīng)戰(zhàn)。
正好試試用食指行不行。
思罷,她伸出一根食指:“來?!?br/>
夏至瞪大了雙眼,隨即漲紅了臉:“少看不起人了!”
他再次拿起劍,挽了個劍花,沖向了云沾衣。
這個劍花挽得倒是像模像樣,看來沒少練習,要是把這個時間拿去練基本功,夏至還能多抗一會兒打。
云沾衣暗暗點評一番,接著緩緩閉上了雙眼,感受著對面微微弱的劍氣。
劍意,是為手中無劍,心中有劍,以全身心去感受,敏銳,洞察,感知世界,乃是起手第一式。
這一刻,云沾衣的目的并不是為了戰(zhàn)勝夏至,她是為了重新找回劍的感覺。
嗖?。?br/>
這一回,所有人都看清了云沾衣的動作,她的右手只伸出一指,劃了一個弧,抵住了夏至的劍刃右側(cè)。
接下來,所有人都不明白,怎么就這么一下,她似乎動也未動,夏至就劍斷人飛了。
他在空中翻了個滾,再一次重重摔在了地上!
云沾衣深呼吸一口氣,再次緩緩睜開了眼睛。
果然,她需要修行。
整整十六年沒有練劍,讓她的感覺遲鈍了不少。
劍這玩意,必須天天練,一日也不能懈??!
一天不練,自己知道!
十六年不練,對手知道!
就是夏至可能不太知道,這一下摔得有些重,他擦掉嘴角的血跡,爬起來握著短劍指向了云沾衣:“我不服!再來??!”
云沾衣微微挑眉。
小伙子還挺有韌性的。
兩番對戰(zhàn),云沾衣多少也摸清了夏至的底子,有點才華,如果腳踏實地加以修煉,大道雖然想都別想,但是升過五品,問題不大。
再加上這樣不折不撓的精神,倒是個學(xué)劍的好苗子。
只不過,她需要確定一件事:“你是男子嗎?”
夏至一怔,反應(yīng)過來云沾衣是在侮辱自己所作所為不像個男人,頓時氣得頭發(fā)都要炸起!
“我當然是頂天立地的男兒!不就是愿賭服輸么,我道歉!”
云沾衣倒是有幾分惋惜。
可惜了,是男子。
她上輩子被風不歸那個瘋男人糾纏了上萬年,最后又被宗浩這個缺德男弟子背叛,飛升失敗不說,還被壓在鎮(zhèn)魂塔,耽誤練劍十六年。
以至于云沾衣多少對男弟子有點心理陰影,她當然不會因此反感所有男子,只是她自己暫時是不想收任何的男弟子了。
哪怕是個好苗子。
還是讓徐青書教去吧。
夏至大步走到紅藥面前,大喊道:“對不起!”
紅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她的大小姐,云沾衣摸摸紅藥的頭,問:“你原諒他嗎?”
紅藥雖然有些怯怯,面對云沾衣的問話大聲答道:“推我的事,我原諒他!但是說大小姐壞話的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
多好的囡囡!
若不是這么多人在,云沾衣就要把紅藥緊緊抱在懷里,用力揉搓她的小腦袋瓜和小臉蛋了。
壓下心中滿溢的喜愛之情,云沾衣環(huán)顧一圈,卻不見云香葉的身影。
她張張嘴,本想問一下,又意識到她不知道那個穿粉衣服的小丫頭片子叫什么。
算了。
也不重要。
她看著夏至,目光又一個一個掃過廣場上的年輕人,在心里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念在爾等是初犯,這次道個歉就算了,下次,若有誰還敢欺負紅藥,我把你們的頭都打掉!”
放完狠話,她拉著紅藥轉(zhuǎn)頭就走。
兩萬多年沒放過這么幼稚的狠話,不知為何,心里還有點點爽。
……
另一邊,云香葉思來想去,終于想到了法子。
她雖然不能去斗獸堂申訴云沾衣私斗,但她可以去找徐青書。
要說天鶴宗內(nèi),誰最恨云沾衣,當然就是養(yǎng)子兼弟子被那個妖修殘忍殺害的徐青書!
哪怕那一日,徐青書親眼見到妖修,并且直接參與到了對妖修的戰(zhàn)斗中,清清楚楚明白云沾衣就是被奪舍的,卻也不能在看到那張臉的時候,保持心平氣和。
恨,不是理智可以化解的東西!
她要借徐青書的手,把云沾衣趕出天鶴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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