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戲開始了,卻沒有結束。望著手中的畫,小七道不出那象征著結束的話語,走過她的視線,小七抱著舞月喃喃說著,不知道說著什么,不知道念著什么,不知道為什么要這樣。小七不知道,小舞也不知道,或許這有那無言的蒼天大地,才能明白小七為何如同失魂般?;蛟S只有那悠悠浮云,才能曉得小七為何如此失神。
明明只是一個游戲,道一句gameover就會像以前一樣笑出來。三十年,游戲是否可以結束,但是小七明白,無法結束,此時道不出,那時依然道不出,這個游戲已經不是游戲了,他給了她心,那顆心小七正攢在手中。
殊不知,短短百步間,小七已經遺忘。
為什么會忘?
天曉得。
又多了一個空白的記憶,一次刻骨銘心的頭痛。
不知過了多久,小七抬頭望著昏昏欲睡的舞月,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伸手敲敲她的頭,說道:“睡覺不要站著睡啊,這樣不就像匹馬了嗎?形象堪憂啊!”
我還有形象嗎?藍舞月無語的望著高天懸月。“婳?!?br/>
“哦,你說這幅畫??!這是誰畫的?為什么不記得了?”小七茫茫的望著畫中的女子,微光一閃,那幅畫掉進了異空間,連同那喪失了的記憶。
是慶幸還是憂郁,藍舞月已經不知道了,心中卻多了一份悲傷,一份不屬于她的悲傷,為那個被小七遺忘的姑娘悲傷,為那些即將被遺忘的癡心人悲傷,莫不是在為自己悲傷,當知道小七愛上自己的時候,小七卻已經忘了,忘得干干凈凈,忘得徹徹底底,而她將沉浸在被小七戀上的喜悅與被小七遺忘的悲傷之中。如果是這樣,那這愛的傷也太離譜了。
藍舞月堅定了一個任務,阻擋,阻擋那些撲火的飛蛾。傷只要我一個人傷,這樣對誰都有好處。
卻是不曾想過放棄,放棄這道已經日趨明朗的傷。
“想什么呢?眼神這么哀怨,不知道為什么耽擱這多時間,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算了,就在這兒休息吧!”小七兩腳一踏,放任身體向后重重的倒去,芳草的香氣縈繞鼻端,一彎新月黯淡無光,被爍爍星辰搶走了輝光。突然,胸前傳來一股柔力,卻是藍舞月伏在上面,轉頭望著漫天星光,明天又是一個好天氣。
清晨,薄薄霧氣遮蔽了視線,小七愣了一下:“呃,看我這張烏鴉嘴。”
當真有兩只烏鴉從頭頂飛過,時機之湊巧,讓藍舞月不得不以為小七是不是與這兩只烏鴉早就商量好了,只是肚子比嘴快,發(fā)出了老實的聲音,小七撇撇嘴道:“那就吃烏鴉吧!”
不知是蒼天有眼,還是兩鴉相爭,總之是天降橫財,這兩只烏鴉竟在小七話落,直直掉了下來,小七感嘆道:“這年頭鴿子不好混?。【谷挥腥擞弥鵀貘f傳信,嗯,這四下無人荒山野嶺,雖說偷拆信件不是好人所為,但小七貌似不是一個好人,嗯,就這樣吧!”先把兩只被染黑的鴿子摁住,抽出信紙,只見上面寫著,偷看者殺無赦。
小七愣了一下,“呃,明知道這烏鴉送不出信,還偏偏要做,這個烏鴉的主人比我還瘋癲啊!”管他那話,直接展開。
“哼,就知道你要看,我詛咒你。咒你祖宗是八代?!毙∑卟灰詾槿唬凑乙矝]祖宗,況且八代的祖宗早已白骨化粉了,話說為什么是八代呢,難道是寫錯了,明明十字比是字好寫啊。
“既然你看了,那就說明你已經中了這毒,這毒名叫七日斷腸散,七日之后肝腸俱裂,哈哈哈,害怕了吧!害怕就說,不說哥也知道你害怕,既然你害怕了,那就在恐懼之中瘋狂吧!在恐懼之中墮入地獄吧!呃,對不住,脫線了。那就再拉拉線頭,讓毛衣變成毛線吧!啊哈哈哈,那毛衣變成毛線之后,還能稱作毛衣嗎?這個問題很資深??!問的不錯,要想解開這個難題,還得從人與宇宙的關系說起,話說這天地初開,一片混沌,呃,餛飩,唔,這餛飩好吃??!雖然跟餃子差不多,但絕對比餃子好吃?。〗^對知道不?絕對就是無限自信,這自信,說重點了就叫自傲,………”總之洋洋灑灑一大篇,囊括天文地理文化歷史琴棋書畫風花雪月夢幻泡影十八般武藝無一不涉及,但是,沒找到主題,這封信的主題是什么,完全沒看到,真是一個至尊脫線王啊!怪不得能把烏鴉累垮,含義太重了。為這兩只烏鴉默哀致敬!
拿起另一封。
“哈哈哈,對不住,這次您又中了毒,這毒叫清風九月亡。只要到了九月被小風一吹,整個人都會化作灰飛,為這個世界做出不可磨滅的貢獻,為這個世界做出刻骨銘心的貢獻。呃呃呃。啊,終于忍住那脫線的沖動了。只要你幫我到東云山黑風寨傳一個信,就說一句你們的死期到了,你的毒就會解開。哈哈哈神奇吧!驚訝吧!在驚訝中彷徨吧!在彷徨中死亡吧!啊哈哈哈。”
終于找到主題了,那就讓我去找死。說了那句話還能活著走出東云山嗎?小七能,但如果撿到這封信的不是小七,那那人還能活嗎?這又是七日斷腸散,又是清風九月亡的,還有比那毒更可怕的惡匪,能活著應屬奇跡范疇內的吧!
“把他揪出來吧!”算計小七大人,不想混了是吧!
藍舞月身形一閃,再次出現時,手上已經多了一個哼哼唧唧的華衣男子,小七嘴角露出一絲微笑:“我說是干什么去了?原來是找男人去了,嘛,我不會生氣的?!?br/>
明知道小七是在調笑,但還是抑制不住心中的酸澀,手上用力將男子摔在地上,惹起兩聲哀嚎,黑著臉走到小七,轉過臉不再理會小七。差點引火成功,小七苦笑一聲,看著那位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男子,說道:“起來,給我生火烤烏鴉。”
男子站起身,呆呆的看了一眼藍舞月,苦笑著搖搖頭,開始撿柴生火,明明已經想出那么毒的毒了,這家伙竟然不害怕!現在是小命在人家手上抓著,只有聽話的生火,嘴中不斷抱怨:“憑什么我這錦衣玉食,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富家公子,跑到這荒山野嶺的地段找活罪受。不公平??!”想到這里憤憤不已,轉頭看著兩位天人般的兇惡眼神,那忿忿立刻無影無蹤,躬身哈腰按照吩咐謹慎行事。很明顯這兩位可不像他這繡花枕頭,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啊!人家是內外兼修爐火純青,咱這兩下子捉只烏鴉容易,要想反抗,還不如自斷經脈呢?想到這里,更是屈膝媚笑,恨不得將這兩位捧上九重青天,媚顏敬仰,心中卻是惡毒,摔下來最好。
看著藍舞月忿忿吃相,小七是不敢引火燒身,轉頭看著這位至尊脫線王,露出一絲微笑:“叫什么名字來著?”
“滅盜?!鳖~滴媽呀,這位忘心也太絕對了吧,短短幾分鐘,五次了。記不住就不要問?。】?,這粗口他也不想爆啊!實在是這位太善忘,善忘到讓哥想哭。他無語的想著。
你脫線,我比你更脫線。小七惡毒的想著,笑道:“哦,這名字不錯?。〔皇钦婷?!”
“我的名字只有一個人可以知道,那個人現在卻正在土匪窩受盡折磨,嘛,這些跟你們又沒關系,我說這些做什么,真是在不該的地方脫線了?!睖绫I瞄了瞄藍舞月,低眼說著。
脫不出小七凌厲的目光,手中多了一張紙片,復又消失,嘴角露出一絲苦笑,看來這些事情還能與人說,夫人啊,一直,一直錯怪了人了。那一朵殘破的染成黑色的月季花??!轉眼看了看這手無縛雞之力的富家公子,自稱為滅盜的富家公子,“哈,你拿什么去拯救?拿什么去滅盜?”
“心?。「邕@不是脫線,只要有一顆想要拯救的心,上天定會垂憐?!睖绫I淡聲說著。
“走了?!笨吹叫∥枇侠硗晔澄?,小七不再理會這個至尊脫線王,向著小路走去,藍舞月立刻跟上。滅盜驚愕望著他們,竟然真不怕毒。滅盜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主人?。∧銈儾荒芫瓦@樣拋棄了我?。∥乙馗婺銈?,告你們拋棄奴仆。你們犯了滔天大罪??!神一定會懲罰你們的,為了不讓神懲罰,讓仆人跟上你們吧!”
“想跟就跟吧!”小七淡淡的聲音飄來,以及一雙帶著怒火的妙目,直接忽視,媚笑著跑到小七另一旁,不斷的贊美小七,說的是口沫橫飛激動不已,連藍舞月都有點臉紅,暗想:小七有那么好嗎?貌似這人說的都對。小七享受不已,這家伙雖然說得有點兒離譜,但小七大人不只這點優(yōu)點吧!
這一番馬屁下來,拍的人樂此不疲,被拍的人很是享受,甚至連旁聽人都贊同了。個個是喜逐顏開,自然就接受了這聒噪的烏鴉的存在,路人望著這驚心動魄的組合,個個是迷惑不已,竟然有人將這馬屁練到如此脫線的地步,實在是難掩心中惡汗,如同瀑布般從耳邊流下。
“話說這英武不凡,說的就是咱小七大人,仿佛就是為了小七大人才出現的,由此可以衍生,天底下美好的詞語都是為了小七大人的存在而存在,沒有了這些詞語,小七大人會黯淡一點,如果沒有了小七大人,這些詞語就會失去顏色??!從此一蹶不振,所以,大人您要為了這些詞語保重身體啊!刀山火海仆人來闖,萬尺山崖仆人來跳,槍林劍雨仆人來擋,猛虎野獸仆人來搏,至于眼前這些小角色嗎?自然是要小七大人來應對了,仆人還要留著去勇斗那刀山火海萬尺山崖槍林劍雨猛虎野獸啊!所以,這不是仆人畏縮??!是眼前的角色太小了,根本就不夠仆人發(fā)揮??!”滅盜一番道理說的句句在理,甚至連這五個匪徒都覺得還很是自己角色太小,不夠人家啃??!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這不是藐視是什么?伸手一招呼,頓時一個個小兵搖旗吶喊敲鼓助威,四五十的人將他們包圍了起來。
小七咂咂嘴:“咱還值這分量?。】磥磉@馬屁效果不錯??!嗯,都讓他們哼哼就行,殺人這件事始終是不好的,吶,小舞。”
繼續(xù)走路,滅盜這下子是兩邊都拍,一會兒這位天下無雙,一會兒那位仁義至極,驚顫顫的回頭看看那五十多人遍地滾趴的樣子,心中驚駭不言而喻,十秒鐘,全部搞定,恐怖?。∪绻约喝菒懒诉@兩位,后果不敢想象,這下子,馬屁更加謹慎,愈加精純。人才??!
望著炊煙裊裊,聽著山坡下喧鬧聲,小七心中一呼,順勢一倒,便徑自滾下山坡,徒留下一個,一個空拍空氣的至尊脫線王,剛才絕對屬于眼花,對,沒錯,是眼花了。不敢相信!那個看上去冷酷的小七大人,竟然做出這等違背常理的事情,那卻不是脫線,和諧自然,沒有一點違和感,佩服??!在脫線的范疇內脫線,卻又讓人感受不到一點的脫線,那不是人才,那是天才。想借鑒學習,發(fā)現自己那樣做了,那就是真的笨蛋了??嘈σ宦?,趕緊跟進追隨。
是一個小鎮(zhèn),并不是城市,小七對小鎮(zhèn)有一種特殊的感覺,可能是受到馬賽小鎮(zhèn)的影響吧!心情大好,悠閑的步子,踏上小鎮(zhèn)的街道。立時被目光充斥,四周響起了驚嘆聲,小七苦笑,太過耀眼了嗎?已經成為焦點了,這時,一個天真的小孩拿著一個筆跑了過來,“叔叔,叔叔,給我簽個名吧!”
額滴神??!剛走下山坡的滅盜看到這一幕,心憾不已,那些拍馬莫不是都是真的吧!
簽名?。⌒∑咿D身看著藍舞月,藍舞月無奈的撇撇嘴,冰凝劍瞬時出現在了小七手里,轉過身接過小孩的筆,在他小本上簽上小七大人四個字,放下筆之后,長劍一伸,搭在小孩肩上,笑著說道:“本人不想做的事情,便是屈膝求我,我也不會做,所以,不要試圖惹惱我。不相信的話,可以試試?!?br/>
小孩開心的臉瞬間怔愣,呆呆的望著脖子上冰冷的細劍。小孩的父母看了,趕緊將孩子從長劍下救走,小七傲然的扛著冰凝,大踏步的前進,余光望著小鎮(zhèn)深處那坐山。
不是真的。滅盜證實了那個的確冷酷漠然的小七大人。不過,問題是既然想拒絕,為何不將小孩的請求一并拒絕?想不透,大大的想不透。她知道小七為什么這樣做,只是為了減少麻煩而已,但是,小七太溫柔了,做得太隱晦了。
眼光流轉間,小七眼睛一亮,目光處是一家兵器鋪,小七緩緩走近,細眼看看,果不出其然,淡聲道:“跟班的,你不是一直想要赴湯蹈火,現在過去,把那個看上去華麗的金槍,給我買下來?!笨此桓鄙焓窒胍X的樣子,冷聲道:“如果我出錢了,你還叫赴湯蹈火嗎?”
滅盜算是被算計了,心中刀子嘴上豆腐,來到兵器鋪,瞇眼看了看這柄槍,靠竟然只是表面鍍金,而且那槍頭也太粗糙了吧!運用天下無雙的拍馬功夫,硬是從那奸詐狡猾兼具分毫不讓的武器商手中花了一個銀幣買了下來。就這,還不樂意,埋怨著將輝煌的戰(zhàn)績嘀咕了出來。
小七驚愕了,我怎么覺得那商人絕對委屈了,想想啊,將三個金幣的東西用一個銀幣買下來,誰不吃虧??!這誰比誰摳??!伸手望著手中長槍,拿起冰凝將表面的鍍金盡數刮掉,將槍頭切下來,撫摸著依舊樸實無華的棍子,緩緩說道:“好槍??!”
大哥,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槍了。明明就是一根鐵棍啊!滅盜真是搞不懂這位大人了。
“這叫撐天。絕對一把好槍,只不過你無法看到而已?!毙∑邔⑺e起來,望著蒙塵寶物,嘴角難掩輕笑,清光一閃消失了。
“為什么又是我花錢?”滅盜覺得天底下最冤枉的仆人非他莫屬,哪有仆人將自己的錢用來照顧主人的,普天之下就他一個了吧!后悔的心是不斷揪痛,一氣之下就這樣離開的了,但是一想到錢都已經掏了,哪有花錢空房子的道理?心里狠狠的發(fā)誓,下一次,要再有下一次,那就走人了。
坐在小院里,望著佇立的舞月,小七知道她似乎已經忍受不住那種恨意了,雪痕劍輕輕吟唱著,是一種節(jié)奏,代表著恨。藍舞月動了,追尋著心中的恨,恨誘導著劍,劍指揮著人,循環(huán)往復經久不衰,當空一舞,只為凌月。
劍循著主人的恨劃著美麗的軌道,人隨著被恨意包裹的劍,舞出美麗的姿態(tài),如青空中的蝴蝶翩翩,長發(fā)在飄飛,在劍網的空隙間飄飛,卻是毫發(fā)無損。魚躍龍門便可化龍,可是當恨意消逝時,人會化作什么?
雪痕劍,看到的依然只是劍。
何時才能看到人。
隨著一個恨字的消逝,舞月停了下來,遙望一眼東云山,這才向著小七走了過來,伸手擦擦姑娘額頭的細汗,笑道:“何時去?”
“明天吧!”藍舞月臉頰飛紅,眼中冰雪正要融化間,一個聲音傳了出來,藍舞月登時回復以往。
“仙姿綽約,曼妙無限??!”滅盜拍著手走了過來?!八讱??!毙∑吆敛涣羟榈恼f道。滅盜愣了愣,立時明白,趕緊向著另一方向轉化:“雖說那樣,但是劍凌駕于人?!?br/>
剛說兩句,小七立時道:“你少說兩句話,沒人把你當啞巴!夕陽如此美好?!?br/>
“美好之后是無盡的黑暗。”
“如果沒有等待黎明的心,如果沒有追尋朝陽的腳步,如果沒有想要看到晨曦的念想,那么,或許真是無盡的黑暗。”小七望著殘陽喃喃念著。
藍舞月看了看小七,轉身離開小院,或許小七是在說她,她等待的,追尋的,想要看到的,不是黎明不是朝陽不是晨曦,而是小七,這個方向是早就已經決定好的,永遠不會改變的,不管天地崩塌,不管??菔癄€,只要小七存在,她便存在,誰都不能阻擋,即便是死亡。
“我看不透你。”滅盜望著眼前貌似單純的冷酷瘋子。
小七淡聲道:“為什么要把我看透?即便是把我看透了,你能得到什么,你什么都得不到?得到的只是一聲仰天狂笑,一聲悲嘆而已,任何東西都可以改變,唯獨小七不能,這是悲哀。任何東西都會消亡,唯獨小七不能,這依舊是悲哀。任何人都可以去戀上他人,唯獨小七不能,這更是悲哀。一個悲哀到連人都不算的東西,如何能夠看透?”
這番話,或許可以一笑而過,但是這不是玩笑,這個人說的話不僅僅是玩笑那么簡單,當你以為這個人在開玩笑的時候,你會發(fā)覺并不開心。玩笑是讓人開心的,或是激怒他人的。
“或許吧!”只有這樣回答,因為那不是狂傲,沒有人可以拿自己的存在開玩笑,如果有的話,那只有犯傻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