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剛回傅家,因為在意傅爸傅媽和傅音燦的看法。
明里暗里被傅冉冉挑釁時,傅云茵總是下意識地選擇忍氣吞聲。
可現(xiàn)在不一樣了。
她已經(jīng)不在意傅家人的看法了,那些東西束縛不了她。
可是相反,傅冉冉在意。
過了十幾年的愜意生活,有朝一日被告知自己不是這家的女兒,她不會害怕嗎?
不可能的。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傅冉冉,你現(xiàn)在的底氣不會就依仗身上這一層皮吧?”
處境對調(diào),傅云茵肉嘟嘟的唇瓣微微勾起興味笑意,有意無意地激了傅冉冉一把。
她也想看看,傅冉冉到底有多任性,到底敢不敢撕破臉?
傅冉冉簡直要被氣死了,可傅云茵并未就此收手。
彎彎唇瓣,傅云茵繼續(xù)說:
“如果你覺得這身光鮮麗艷的皮,就是傅家女兒的代表和象征,那么假設未來有一天你失去這層皮,又該怎么自處呢?”
仿佛設想成為現(xiàn)實。
傅云茵已經(jīng)看見了陷入落魄境地的傅冉冉,“嘖嘖嘖”了幾聲,連著說了好幾聲“真可憐”。
傅冉冉從小在溺愛中長大,什么時候受過這種氣?
忍無可忍,傅冉冉騰出一只手想扇傅云茵耳光。
這個節(jié)骨眼,前面突然傳來傅音燦的聲音:
“冉冉,云茵,快點,就等你們了?!?br/>
“冉冉”兩個字明顯咬字偏重。
傅冉冉哆嗦了一下,猛然回神。
傅冉冉收回手抱緊箱子,白嫩臉蛋重新勾起甜美笑容。
抬步走動前,她不動聲色從牙齒縫隙擠出一句話:
“那你就先得意著吧,呵呵……或許過了今天,即使不用我出手,傅家也不會再有你的位置?!?br/>
傅冉冉跑向傅音燦。
傅云茵原地駐足片刻,跟著邁出腳步。
傅音燦的囑咐,大伯母的提醒,傅冉冉的篤定……
所有訊息都顯現(xiàn)出傅老太太并不是一個好糊弄的人。
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可話都放出去了,緊張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哥哥,一起進去嗎?”
“你先去,我一會兒來?!?br/>
見傅音燦目光往后方傅云茵的身上掃,傅冉冉不高興地跺腳:
“哥哥!”
傅音燦眉心微蹙,眼神嚴肅起來。
傅冉冉不開心“哼”了一聲,噘著嘴氣惱走了。
暫時沒顧及傅冉冉的小情緒,傅音燦在大廳轉(zhuǎn)角等到傅云茵,一起往聚餐的地方走。
“不用怯場,進去挨著我坐,如果奶奶問起什么,如實回應就好?!?br/>
“嗯?!?br/>
傅音燦設想的很好,到聚餐的地方后,甚至已經(jīng)貼心的幫傅云茵拉開了椅子。
可就在傅云茵要入座時,主座傅老太太忽然輕輕拍了拍桌子:
“這孩子就是云茵吧?過來,讓我看看?!?br/>
傅云茵微微頓住,下意識看傅音燦。
后者輕輕頷首,她才從座位上退了出來,緩步朝傅老太太走去。
“奶奶?!?br/>
在傅老太太跟前站定,傅云茵輕聲叫了聲。
老太太身穿白色素雅旗袍,一頭銀絲燙得微卷。
她描了眉,也涂了口紅,雖然年齡上來了,可渾身上下優(yōu)雅精致的氣息只增不減。
讓傅云茵莫名聯(lián)想到曾經(jīng)在電視上看到的那種,法國街頭走在時尚巔峰的老太太。
雖然時尚的類別不同,但本質(zhì)都是一樣的。
都是精致、熱愛生活并且愿意花心思點綴生活……
傅云茵原地走神,沒留意老太太并未回應她的那聲“奶奶”。
傅老太太眼睛微微瞇起,上下掃視傅云茵打量。
在座的每一個人曾經(jīng)都挨過老太太的訓斥,大家都清楚她是怎樣刁鉆的性子。
眼下看這場面,一個個都不禁為傅云茵捏了一把冷汗。
當然也有例外。
比如傅冉冉。
傭人們陸續(xù)上菜,長者沒動,傅冉冉也不敢動。
她捧著茶杯故作小口喝茶,實際眼睛悄咪咪掃向傅云茵那邊。
在座的哪一個不是優(yōu)雅高貴?
這種場合傅云茵就不該來,來了也是小丑,偏偏傅云茵這個死丫頭心里一點數(shù)都沒有。
這下好了吧?
一身窮酸樣的傅云茵,今天必然會落得一個被逐出傅家的下場!
傅冉冉愉悅輕哼,小巧精致的白瓷茶杯,差點遮不住她高高翹起的唇角。
傅媽在一側輕推提醒:
“少喝點水,一會兒老得跑洗手間?!?br/>
“哦!”
傅冉冉笑了聲,收斂些許。
傅老太太握住傅云茵的手,“之前都待在小地方,現(xiàn)在回來了,怎么樣?還住得慣吧?”
傅云茵點點頭。
藍白校服下,瓜子臉,彎彎眉,黑黑透亮的大眼睛。
濃密長發(fā)扎成不高不低的馬尾,細碎柔軟的幾縷劉海自額前微微中分開來。
模樣怎么看怎么乖巧。
傅老太太從她臉上,隱約能瞧出幾分自己年輕時候的影子。
只是傅云茵只點頭,不說話,傅老太太有些不高興,倒也沒明確表現(xiàn)出來。
“英高的校長說你成績不錯,但是偏科嚴重,這是什么情況?課題和先前的地方不一樣?”
傅云茵搖頭,意外成績的事居然能傳到老宅。
她想著怎么解釋這件事,老太太聲音冷不丁冷淡下來:
“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跟你那個死鬼爺爺一個樣?!?br/>
“呃……”
傅云茵眼神下意識偏去一側。
老太太跟著她眼神掃了眼傅音燦,輕拍桌面拉回她的注意力:
“你看他做什么?學習的事,他還能替你回答不成?”
“不是……”
傅云茵尷尬搖搖頭。
桌邊一圈人再度為她捏了把汗。
“媽……”
朱顏坐不住了,欲要起身打圓場。
“媽什么媽?”
老太太一記眼神,朱顏干笑一聲,又坐了回去。
“孩子畏首畏尾、瞻前顧后地不敢說話,還不是你們的原因?!?br/>
傅老太太“哼”了一聲,不愉掃過桌邊眾人。
“以為我不知道呢?來說你們都說了老婆子我多少壞話?”
“媽,我們怎么會說您壞話呢?”
朱顏桌子底下推了丈夫傅明毅一把。
傅明毅順勢接話:
“呵呵,就是。媽,您看您把大家想得……好了,菜都上齊了,這么個好日子,等菜涼了就不好了,先吃飯吧?”
大哥都發(fā)了話,傅明輝和葉舒也不好繼續(xù)充當木頭,幫著緩和氣氛道:
“說起來,這次桌上可坐著兩位小壽星呢!”
“先說好,我們兩口子的禮物可都已經(jīng)送了,你們的呢?”